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杜小真，欢迎和我一起走进20世纪十大思想家。在上一节中，我们谈到了从萨特早期思想看意识哲学的形成，这一节我们要讲讲《存在与虚无》——对存在的探索。

《存在与虚无》：法国存在主义奠基之作

首先，我们要谈谈《存在与虚无》，这是萨特很著名也是法国存在主义的奠基之作。这部论著论述人的存在，论述人与外部世界的关系，所以《存在与虚无》中的“存在”，主要是指意识之外的世界，而“虚无”讲的是人的存在，实际上讲的就是“意识”，而“意识”如何能够成为人的“存在”。所以，“存在与虚无”就说明，“存在”和“意识”不是一个东西，是有区别的。

《存在与虚无》，(法) 萨特 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年09月出版

1、两种“存在”的前提—现象

第一点，谈谈萨特的两种“存在”的前提，也就是现象的观念。萨特首先提出的是“存在”的问题，而有关“存在”的理论逻辑出发点是“现象”。这种现象，意味着潜能和活动的二元，活动本身就是一切，在活动的里面没有一种潜能为之对立，也就是，现象显现出来什么样，本质就是什么样，你显现出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就是什么样的潜质。

萨特举了一个例子，普鲁斯特，一位写过《追忆似水年华》的非常有才华的法国作家。萨特非常喜欢他。他举例子说，他是一个“天才”，这个“天才”的本质，并不是孤立的一部作品的结果，也决不是创造某些作品的特殊能力：他的“天才”被看作为人的表现的总体的结果。所以，正是普鲁斯特一系列作品的显现，一系列的自我显现，表现出了他的天才本质，我们于是称之为天才。这也是萨特经常谈到的，你如果表现出来的现象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就是本质。而这个显现不是一时的显现，而是一系列的显现。所以萨特想要说明的就是，本质不是先定的，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你说人是个绝对的天才，不是先定的，而是一系列的显现所决定的。

2、存在的现象和现象的存在

第二点，存在的现象和现象的存在，“存在的现象”和“现象的存在”是萨特“存在先于本质”的来源，先要“存在”，而存在是不断显现的一系列的结果。

所以萨特区分了“存在的现象”和“现象的存在”，他要说明，本质的现象和显现，不在对象之中，它只是对象的意义，揭示了对象一系列的表现。所以，现象的显现是在外的，并不是隐藏在对象后面，你显现出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的本质就是什么。没有什么原来初心是这样，但是做了很多坏事，一件件坏事都出来，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做坏事的人，而不能说后面还藏着一个好心，或者原来最初的目的是非常好的，这都没有用，因为你显现出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就是你的本质。

所以，存在并不是对象的一个性质、特点，对象本身并不缺乏存在。对象的存在是绝对的，但它的性质、特点的揭示，并不在这个存在之中，而是需要用直接的方式使存在的现象显现出来。所以这一点就是刚刚我们谈到的要显现出来。

萨特

所以，“存在”是一切显现物的条件，显现物的存在是为着被揭示。何以证明你存在？你必须显现。所以存在的现象只是一种显现，如果不显现，无法说明存在。比如桌子，如果不是人指向它，形成了桌子的意识，说明桌子存在，它向意识显现，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在萨特看来，这个桌子不存在。因为没法说明存在，只有在向人显现以后，它才存在。

所以，“存在的现象”和“现象的存在”，“现象的存在”就是独立于我们的，现象的存在必须要揭示。所以萨特说，“存在的现象”是本体的，通过各种体验可以揭示它。而“现象的存在”，是未被揭示的存在，是“我”之外的任何东西，等待着我们去揭示、认识。所以，认识不能赋予自己存在的理由，也就是说，“现象的存在”不能还原为“存在的现象”，只有能够显现出来的“存在的现象”，才是本体的。

3、自在的存在  

从以上述论述中，萨特引出了“自在的存在”的概念。“自在的存在”不是意识，而且在意识揭示它之前就已经存在着了，就是我们外部的一些事物。这样的存在就是“自在的存在”。

“自在的存在”有如下特点：

1）“自在的存在”是超越意识的存在，它既不是肯定的，也不是否定的，它就是它自身的固有。它也不能通过创造来解释。而“自在的存在”是充实的、完满的、不透明的，永远不能变成为异于自身的他物。这是“自在的存在”的一个特点。

2）“自在的存在”超出了主动和被动的范畴，它只是相对自身获取意义。所以，“自在的存在”不是创造出来的，不能通过创造来解释，也不能用被创造来解释。它只是在那待着，存在着，它就是自己的原因。

3）“自在的存在”既不是可能的，也不是必然的。“自在的存在”是偶然的。“自在的存在永远既不是可能的，也不能是不可能的，它就存在着。所以，当意识说存在是多余的，就是说意识绝对不能从任何东西中派生出存在。因为“自在的存在”不是谁创造出来的，它和别的存在没有任何联系，所以萨特说它永远是多余的。

4、自为的存在

第四点，我们谈下“自为的存在”，也是萨特最重视的存在。

1）作为自为的存在的内在结构的意识

第一个小问题，我们可以看到，“自为的存在”实际上讲的就是人的存在。所以第一点，萨特在谈到“自为的存在”，把它和意识紧密联系起来。也就是说，“自为的存在”内在结构是意识，所以，“自为的存在”是从意识论出发展开的。所以，意识从根本上来讲，就是存在的联系，就是变化本身，就是刚才说的虚无。意识本身空无内容，只是“对某物的意识”，它就总是指向“自在的存在”。

所以，说到底，“自为的存在”一方面向着“自在的存在”自我超越，一方面又把自己当作异己的他物来自我认识。这样，“自为的存在”的规律，就是在面对“自我”在场的形式下，成为自身。”

可以看出，“自为的存在”总是要不断地脱离自身，超越自我，超越对象。由于意识与自在不同，它把虚无引入世界，虚无就是作为意识的结构出现的。

所以人的存在永远处在变化之中，不可能说说一个人就只此一次的存在，存在以后就安静了，是不断地要存在。另外，萨特的自我，对自身来讲，是主体内在性的理想距离，是一种要逃脱一致性又要取得统一的方法。所以，意识对自我的在场，引出了人的意识对自我的起跃，也就是一种超越。所以，“自为的存在”是自我规定自己存在的，因为它不能与自身相遇：如果它是面对自我的在场，那就意味着它并不是自身。”所以，萨特“存在先于本质”的著名论断就是由此而来的。人必须要先显示自己，要证明自己的“在”，才能不断地显示自己的本质。

这是我们讲的意识是“自为的存在”的内在结构，那外部结构呢？就是“人为性”。

2）作为自为的存在的外在结构的“人为性”（事实性）

关于“人为性”，有人翻成事实性，我还是暂时翻成“人为性”。从内在结构看，人是纯粹的虚无，人是意识，是个非存在。但人又有身体，所以不能说成是纯粹的虚无，所以人一方面是“存在的虚无”，一方面又是“变成”存在的虚无，有一个过程，只要你活着，是一个变成存在的虚无。

“自为的存在”不光有一种内部结构，还有一种外部结构。比如说，“皮埃尔是法国公民”，“施密特是柏林工人”……当我们这样说时，意识是存在的。如果形成了事物的某些观点，那么事物就有了规律或必然性，所以这种关系，使得意识成为了与事实同类的存在，这种存在就表明了“自为的存在”的外在结构，也就是“人为性”(facticite)。

萨特用的“人为性”在德文中是Faktizitat，含有人造的意思，既成事实的意义，萨特想用它来阐明“自为的存在”的外在结构。作为“人为性”的核心，仍然是主观性、意识，萨特所以称之为“必然性”，因为是他给出了秩序；一方面，它是对“自在的存在”的观点，即意识、虚无是以存在即“自在的存在”为基础的；另一方面，这样给予事物的意义，从外面把握住意识给出的，因此不是由纯粹意识、纯粹虚无给出的，不是必然的，而是偶然的。所以“人为性”就是偶然性包围着的必然性的结构。

所以，我们简单做一个小结，萨特关注研究的是存在的东西，“自在”和“自为”是由一个综合联系重新统一起来的，而这种综合联系就是“自为”本身，因为“自为”不是别的，就是“自在”的纯粹虚无化。对于自为，我们无须拷问它可用什么方式与自在统一，这是因为自为根本不是一个实体，它是作为虚无化、凭借自在“被存在”的，就是要借一个东西使自己存在，同时在对“存在”的虚无化中，把“自在”（世界）显现为“现象”。所以，“存在”实际上是个体的偶发事件，自为的显现是走向存在的绝对事件。自为要不断显现，显现自己的存在，这是绝对的，这一点是非常发人深省的，也是为他的自由理论作铺垫。

这一节就到这里，下一节我要为大家讲的是萨特的自由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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