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世界》和三联中读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来自中国人民大学的郭英剑。今天，我主要跟大家谈谈莎士比亚的悲剧代表作之一《麦克白》（Macbeth）。

我将以商务印书馆所出版的由查尔斯·兰姆与其姐姐玛丽·兰姆所改写的《莎士比亚戏剧故事》（Tales Form Shakespeare）中的《麦克白》为基本依据，结合莎士比亚的《麦克白》原著来做较为详细的讲解。

我们知道，《麦克白》是莎翁的经典悲剧之一。相较于莎翁的《麦克白》，查尔斯·兰姆与姐姐玛丽·兰姆的改写显得比较温和，对于若干血腥场面加以简化，省去了开头对于女巫的描写，但变幻莫测、恐惧阴森的氛围仍旧。如果说莎翁的原著是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兰姆的改写版则更像是精心修剪过的主干，它着眼于麦克白夫妇罪恶行径前后的心理变化，警醒读者抛弃一切自私的、唯利是图的念头，引导他们仁慈、慷慨、富有同情心，这一点很贴合少年读本的教化需求。

我今天的讲解，在讲到《麦克白》中的一些经典语录与精妙之处时，也都会给出原文与译文。我在本文所提到的有关《麦克白》的中文译文，主要借鉴了我国著名翻译家朱生豪先生、梁实秋先生等的译文，其中有个别词句，我本人依照原文，在上述译文的基础上，做了些许的改动。在讲解过程中，我就不再一一予以说明，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下面，言归正传，我先来谈谈上次没有触及到的莎士比亚的文学创作历史，特别是《麦克白》的创作的历史与现实意义。

莎士比亚与文学的不解之缘

莎士比亚于1564年4月23日出生在英格兰中部沃里克郡艾冯河畔的斯特拉福德镇，在那里度过了他的童年时期。他的父亲是位商人，曾任斯特拉福德的镇长。莎士比亚自幼接触戏剧，经常观赏一些著名剧团的巡回演出，与戏剧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少年时代在当地文法学校接受基础教育，学习拉丁文、修辞学、文学和历史，并且经常在课下研读古罗马剧作家的作品，尝试着创作诗歌。13岁时，由于父亲经商破产，家道中落，莎士比亚不得不辍学谋生。他于1578年左右只身去往伦敦谋生，据说从事过马夫或仆役一类当时被看作“最下等的职业”。后来他到一家剧院打杂工，在戏剧中扮演一些小角色。在繁忙的演员生活之余，莎士比亚热衷于剧本的改编和创作。1590年，他开始独立创作剧本，并与一些爱好戏剧、有较高古典文化修养的大学生们来往，逐步扩大了生活视野和知识领域，接受了人文主义思想的熏陶，为日后的创作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根据现在的统计，莎士比亚共写有37部戏剧、154首十四行诗、2首长诗和 一些其他的诗歌。

简单地说，学术界一般将其文学创作分为以下三个时期：

1590年到1600年是莎士比亚创作风格和人文主义思想的萌芽期。当时正值伊丽莎白盛世，他的作品以历史剧和喜剧为主，充满祥和氛围和乐观色彩。

1601年到1608年是莎士比亚思想和艺术的成熟时期。当时，伊丽莎白女王的统治进入混乱时期，詹姆斯一世即位不久，英国王权日益走向反动，各种社会矛盾逐渐突出，整个英国动荡不安。此时的人文主义思想与封建现实形成了尖锐的对立，相应的，莎士比亚的创作思想也由早期对人文主义的宣扬赞美转为对社会黑暗的揭露批判。这个时期的作品以抑郁、愤怒的悲剧居多，代表作有“四大悲剧”——《哈姆雷特》《麦克白》《李尔王》和《奥赛罗》。在这些作品中，莎士比亚将一系列富有人文主义思想的人物形象置于斗争中心，以微妙的笔触刻画出他们的情感趋向与价值选择。从喜剧世界进入悲剧世界，莎士比亚对社会的批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的悲剧揭示出一个处于新旧交替阶段的封建末世的全部罪恶和本质特征。

1609年到1613年是莎士比亚创作趋于偃旗息鼓的时期。日趋反动的封建王朝与日益壮大的资产阶级之间的冲突激增，莎士比亚苦于无法解决人文主义思想与残酷现实之间的错位，因此转向幻想世界，希望通过道德感化来解决社会矛盾。

无论如何，“英国戏剧之父”莎士比亚为现代戏剧创作提供了灵感，其作品中伟大而独特的艺术思想已然构成了人类艺术宝库中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珍贵资源。由此，我们大体可以看出莎士比亚的文学创作在世界文学史中的分量。

《麦克白》是社会的“晴雨表”

下面，我先对莎士比亚的《麦克白》做一个简要的介绍。《麦克白》一般被称为是社会的“晴雨表”。莎士比亚是英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对世界文学发展影响巨大。他凭借“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情怀，冷静、细致地审视着社会生活中的每一次风云巨变。力求最大程度地还原最真实的历史现场是我们对文学作品进行准确解读的重要前提之一。要想读透《麦克白》这部作品，我们需要首先回溯到特定的社会背景，了解作者生活的大环境。

《麦克白》诞生于17世纪初期，那个时候商业的进一步扩张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英国当时的经济结构也因此由农本经济逐步向资本主义经济转化，这也相应地给英国的社会阶层带来了一定影响。乡绅、市民等中间阶层兴起，贵族渐渐衰落，农民阶级逐渐转向工薪劳动者阶层，穷人内部也出现了阶级分化，社会结构因此出现了明显改变。当时的社会正处在一个新旧交替的过渡时期，既没有完全进入崭新的资本主义社会，也没有摆脱旧社会的影子。所以英国上下混乱不堪，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被进一步激化，社会动荡不安。面对这样的社会现实，莎士比亚挥笔创造出了《麦克白》这部作品，他站在哲学的高度，表现出对黑暗社会的担忧以及对人性贪婪的痛心，体现出了强烈的忧患意识。在莎士比亚的剧作中，他真实地记载了那个时代的社会矛盾和冲突，深切地表达了对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的深切同情，尖锐地抨击了社会上层统治阶级的贪婪和残忍。

▲《麦克白》剧照（英国国家剧院2013年版）  图源网络

《麦克白》是莎士比亚四大悲剧的最后一部，也是最为阴暗和血腥的一部。整部剧充满了叛逆、谋杀、野心和权欲。苏格兰国王邓肯的表弟麦克白将军，为国王抵御入侵，立功归来，路上遇到三个女巫。女巫通过一些隐语，预言麦克白将进爵为王，但是，他并无子嗣能继承王位，反而是同僚班柯将军的后代继续称王。麦克白是位野心家，他先是在夫人的怂恿下谋杀了邓肯，取而代之。之后，为掩人耳目，又一步步害死了邓肯的侍卫、班柯、贵族麦克德夫的妻儿。恐惧和猜疑使麦克白愈发冷酷无情，麦克白夫人精神失常而死，麦克白竟无一丝难过。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麦克白面对邓肯之子和他请来的英格兰援军的围攻，落得被斩首的下场。

如果将《麦克白》和当时的英国社会结合在一起看，动荡的社会就好似女巫的预言，激发出了人类贪婪的原始本性。在体制混乱的年代，人人都专注于保全自己的利益，导致道德法律以及行事底线的震慑地位岌岌可危。人们的思想就像是麦克白矛盾的心理，在新旧交替中挣扎，在道德与放纵的边缘徘徊。《麦克白》中有一句名言：“美即丑恶，丑即美。”它的原文是：Fair is foul, and foul is fair. 这其实是莎士比亚对社会与人性的高度概括：社会一方面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是美丽的；但一方面，它又是黑暗混乱的，使人们内心的欲望得到了放大，最终释放，这是丑恶的。就人性而言，社会不乏善良、伟大之人，兢兢业业地恪守职责；可人性又是虚伪、贪婪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以及对不同事物的渴望。麦克白一出场即心怀异志，弑王篡位，后来为了巩固王位，又残暴地屠杀人民，使全国血流成河，置社会于混乱，陷人民于水火，最终也走向了毁灭的深渊。

莎士比亚借《麦克白》向观众展现出了一出优秀的性格悲剧和心理悲剧。同时，在大架构上更揭示出文艺复兴末期，社会中的道德沦丧以及人们日益膨胀壮大的物欲，讽刺了人性中贪婪、狡诈的阴暗面和人性的弱点。

好了，本节的内容就到这里。音频中涉及的图文可以在文稿中查看。下一节，我将给大家具体讲解《麦克白》这部作品。我是郭英剑，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