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卯

书名：你喜欢勃拉姆斯吗

作者：《留声机》（Gramophone）/编

译者: 王锐

出版：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时间：2020.6

创刊已近百年的《留声机》（Gramophone）杂志，是具有世界级影响力的古典评论媒体。一个世纪以来，伴随着唱片工业的兴旺蓬勃，以该杂志为代表的平台催生出一批乐评人，深刻地塑造了现当代音乐演绎的评述和品鉴。而该机构颁发的“留声机大奖”，更是与“奥斯卡”、“格莱美”相颉颃的年度盛事。

《留声机》的辐射范围，不仅涵括了始终位于乐坛中心的欧美诸地，也有远在东方的从西洋和东洋两个向度汲取养分的我们。尤其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往后、目前仍然保持着相当活跃度的数代乐迷，无不直接或间接地体验到这股风尚。当我们谈论音乐的时候，我们谈论作品、唱片、版本、演奏，无论有意与否，我们皆处在一种乐评语汇的共同体中。

如今，《留声机》杂志以“凤凰•留声机”丛书的形式，又一次进入视野。略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个贝多芬年，首先刊印出版的却是勃拉姆斯。书名借用了法国作家弗朗索瓦兹•萨冈的小说名：你喜欢勃拉姆斯吗？也颇值玩味。

《你喜欢勃拉姆斯吗》包含了一本评论和一本别册，装在白底、蓝色腰封的函套里，取书的那刻，让人想起古早时从盒子里抽出录像带的滋味。封面有轻微的磨砂质感，小巧精致。读这样的书，好像需要一点严肃，但又不能过于严肃。总之，是资深乐迷们熟悉的格调。

书中收录了共计14篇评论，是从《留声机》杂志历年的乐评中精选而来。大致而言，是按照作品/体裁编排的，一共占9篇，分别是：管弦乐篇、《第二交响曲》、《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一钢琴奏鸣曲》、《叙事曲》、室内乐和器乐篇、E小调与F大调大提琴奏鸣曲、《单簧管五重奏》、声乐篇。这些篇章都是由一名乐评人梳理一位或数位音乐家和学者对该作品的解读，形成内容连贯的隔空交谈。如声乐篇，作者迈克尔•奎因将芭芭拉•邦尼、格雷厄姆•约翰逊等五人言说中的精华糅合在一起，讨论了人声在勃拉姆斯作品中的总体地位、具体作品以及与其他音乐家、作品的关联。另有3章篇则是较为独立的演奏家专论，分别是加德纳、海廷克和阿尔索普、罗杰•诺灵顿谈勃拉姆斯。最末2章附有勃拉姆斯的履历和小传。全书所涉的音乐家、学者多达30位，除刚才提到的之外，还有里卡多•夏伊、内尔森•弗莱雷、科瓦切维奇、伊萨克•斯特恩、伊瑟利斯等等。此外，书中还穿插了几篇与乐评密切相关的专辑欣赏。

别册又是另一番风味。不同于评论所用的典雅纸张，别册采用了铜版纸全彩印刷，收录了《留声机》杂志遴选的勃拉姆斯作品50张伟大录音。多年以前，这类录音推荐在杂志和书本中都很常见，不知不觉间却从日常音乐读物中淡出了。随意翻开，那些熟悉的唱片封面不禁令人感慨唏嘘。或许此时正是与它们重逢的最佳时刻。

你喜欢勃拉姆斯吗？一千个聆听者心中，必然有一千个约翰内斯。读杂志，可以观览到不同人对不同事物的论述；读文集，则能了解到同一个人对不同事物的看法。像“凤凰•留声机”这样，将不同人对同一作曲家的思索并置在一书甚至一文中，实为不多见的打破时空阻隔的有趣尝试。初读时稍稍显得有些零散，慢慢地却找到了独特的节奏，也摸到了编排的逻辑。这大约是执笔的乐评人刻意追求的效果。

还有一些小处的用心，也偶或带给人熨帖的阅读体验。比如插图的编配紧随着行文，图注亦含有丰富的信息量。又如“聆听要点”、“历史评论”等小版块，仿佛篇章之间的喘息、留白，或者说是大餐之间的甜点。这些设计，让这本书既充溢着《留声机》杂志的气息，又跳脱了依附的味道，有了独立存在的性格，亲切中多了几分活力。

无论你是否喜欢勃拉姆斯，也许你都会喜欢这本——《你喜欢勃拉姆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