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旼

书名：花间鸟语

副题：花园里的歌唱家

作者：[法] 吉扬•勒萨弗尔

译者：张之简

出版：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

时间：2020年6月

唱歌不仅是人类的专属特权，也是动物们的技能之一。要说动物界最会唱歌的族群，想必非鸟类莫属。

最近由三联生活书店出版的《花间鸟语》一书，就细致地介绍了几十种花园里的小小歌唱家，不仅配上了大量图谱，让人们能够清晰且直观地欣赏它们美丽的羽毛，而且详细地描述了各种鸟儿的习性特点与鸣叫歌声，帮助人们更好地认识它们。下次在花园中遇见这些歌唱家们，不妨试着打个招呼吧。比如新疆歌鸲，我们会在花园的灌木丛、矮树林与四周原野连成一片的地方遇见它。什么，你说你没听说过这种鸟儿？那你一定听过它的另一个名字——夜莺。如果想要好好地欣赏它，那就耐心等到夜幕降临吧，多只夜莺互相唱和，那将是一场动人的音乐会。

你可能会好奇，它们一般在什么时候歌唱？它们的歌声里暗含着怎样的深意？对此，《花间鸟语》一给出了答案：鸟儿之所以歌唱，可能是为了宣示领地，也可能是为了吸引异性；随之，它们发出的叫声或者洪亮而富有攻击性，或者悠扬而婉转……

鉴于这些漂亮的小家伙拥有着美妙的歌喉，自然毫无意外地成了古今中外许多艺术家们灵感的源泉，尤见于各种音乐作品中——通过乐器和人声来展现。例如大家耳熟能详的西班牙民歌《鸽子》、哈萨克族民歌《燕子》等等。然而，要说这众多鸟类中找出最受作曲家青睐的，非前文提到的夜莺莫属。

夜莺的歌声洪亮有力而充满创意，俄罗斯作曲家亚历山大•阿利亚比耶夫根据捷尔维格的诗歌谱写了艺术歌曲《夜莺》，歌中唱道：“我的夜莺，小夜莺，歌声嘹亮的小夜莺。你在何处飞翔？你在何处歌唱？”后来，俄罗斯民族乐派的奠基人米哈伊尔•格林卡又根据这首歌写下了著名的钢琴曲《夜莺主题变奏曲》，流传后世。该曲开篇采用I—IV—V的和弦进行，舒展而绵延，通过力度的对比引出主题旋律——它结构规正，前段采用行板速度，优美柔和，后段速度渐快，情绪更加活跃。随后的四个变奏，在主题之外，犹有夜莺啼鸣。第三变奏如歌的旋律转入同主音大调，第四变奏又转回原调，主题在高低声部交替出现。同样的调性转换在尾声部分也有出现，最后在强有力的和弦中结束全曲。

除了格林卡，匈牙利作曲家弗朗兹•李斯特也对这首歌曲进行过改编，同样采用主题变奏的形式，但作为浪漫主义时期最为著名的炫技钢琴家，李斯特版本的《夜莺》明显要华丽许多。

顺带一提，奥地利作曲家弗朗茨•舒伯特最为著名的作品之一《小夜曲》的歌词里也有一句提到夜莺：“你可听见夜莺歌唱？它在向你恳请，它要用那甜蜜的歌声，诉说我的爱情。”如此看来，夜莺作为鸟圈顶流的地位可以说是实锤了。

李斯特十分热衷于将各类音乐作品改编成钢琴曲，他认为这样能更好地向大众传播和普及音乐，毕竟，钢琴可以说是浪漫主义时期最受欢迎的乐器了。他改编过莫扎特、罗西尼的歌剧，也改编过舒伯特的艺术歌曲，其中就有《听，听，云雀》。这首歌据传是舒伯特根据莎士比亚的戏剧《辛白林》第二幕第三场的一首同名诗而作，李斯特改编的版本为降B大调，八六拍，小快板，曲中有许多十六分音符与四分音符或八分音符的节奏组合，仿佛云雀在快速煽动翅膀。

当然，云雀也是艺术创作中的明星，它的歌声总是那么活泼。改编过《夜莺》的格林卡也曾在1840年创作过一部声乐套曲《告别彼得堡》，其中的第九首就是《云雀》：“听这歌声多嘹亮，响遍天空大地，歌声好像清泉水，叮叮咚咚不息。田野上的小云雀，对着它的伴侣，唱得婉转又悦耳，却不知在哪里……”俄罗斯五人团之一的作曲家米利•巴拉基列夫亦将其改编成了钢琴独奏曲，降b小调，四四拍，行板，接近宣叙调的风格。

《花间鸟语》书中也介绍了许多模仿夜莺和云雀啼鸣的作品，除此之外，布谷鸟在激发作曲家的灵感方面也占据着一席之地，如亨德尔出色的F大调第13号管风琴协奏曲《布谷鸟与夜莺》及维瓦尔第的小提琴协奏曲 《布谷鸟》。但真要论对鸟类的喜爱及研究程度最深的，莫过于法国作曲家奥利维埃•梅西安。

梅西安是20世纪最具代表性的作曲家之一，是整体序列主义的先驱，《花间鸟语》一书封他为“鸟类大使”。从18岁开始，他共收集遍布法国及世界的上千种鸟鸣，这成为他音乐创作的重要材料。他花两年时间创作完成的钢琴曲集《鸟鸣集》共有七卷十三章，每一章都以法国的一种常见鸟类为中心，如阿尔卑斯山鸦、黄鹂、苇滨雀、卡兰德莱云雀、欧洲莺等，而整套曲目所涵盖的鸟类则更多。除此之外，为钢琴独奏和管弦乐而作的《异国鸟》及大型钢琴独奏曲《庭园林莺》也对鸟鸣多有描绘。其他更多信息，我们都可以从《花间鸟语》中找到线索。

《花间鸟语》本身并非一部音乐专著，它其实是一本引领普通大众认识鸟类的博物类书籍，但它更是一本跨越博物与音乐领边界的书籍，众多艺术家从这些花间精灵身上得到灵感与启发，同时为普通民众感受大自然、聆听世界的声音提供了新的角度。套用梅西安说过的一句话：“我将鸟鸣送给那些居住在城市里、从未听过它们歌唱的人。”那么，你是否听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