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继续收听古文素养课第47课。我是主讲人常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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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时期，曾有术士为他的宠姬李夫人招魂，唐玄宗因为思念杨贵妃，也曾让道士去仙山上寻找她的魂魄。可见，天人永隔之痛，连帝王也无法避免。今天我们要学习的课文中，有一个人尝试通过变装来唤起君主对故人的垂怜。课文选自《史记·滑稽列传》。“滑稽”，指的是能言善辩、常常做出一些诙谐的事情来引人发笑的人物。这些滑稽艺人往往只是身份低微的小人物，但司马迁却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合乎大道，所以特地为他们作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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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给大家念一遍原文：

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若往见优孟，言我孙叔敖之子也。”居数年，其子穷困负薪，逢优孟，与言曰：“我，孙叔敖子也。父且死时，属我贫困往见优孟。”优孟曰：“若无远有所之。”即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语。岁余，像孙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庄王置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欲以为相。优孟曰：“请归与妇计之，三日而为相。”庄王许之。三日后，优孟复来。王曰：“妇言谓何？”孟曰：“妇言慎无为，楚相不足为也。如孙叔敖之为楚相，尽忠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贫困负薪以自饮食。必如孙叔敖，不如自杀。”于是庄王谢优孟，乃召孙叔敖子，封之寝丘四百户，以奉其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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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来看第一句。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若往见优孟，言我孙叔敖之子也。”

意思是，孙叔敖生病马上就要死了，嘱咐他的儿子说：“我死以后，你一定会很贫困。你就去见优孟，说我是孙叔敖的儿子。”

“且”，是将要的意思。

“属”，是托付的意思，读作zhǔ。

“若”，是你的意思。

“优孟”，优指歌舞艺人的这种职业，孟是他的名字。

下一句是。居数年，其子穷困负薪，逢优孟，与言曰：“我，孙叔敖子也。父且死时，属我贫困往见优孟。”

意思是，过了几年，他的儿子穷困得靠背柴为生，有一天碰到了优孟，就和他说：“我是孙叔敖的儿子。父亲快去世的时候，叮嘱我贫困的时候就拜见您。”

“居”加上时间，指过了多少时间。

“负”，是背的意思。

下一句是。优孟曰：“若无远有所之。”即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语。岁余，像孙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

意思是，优孟说：“你不要到远处去。”于是他就做了孙叔敖的衣服帽子，模仿孙叔敖的言行举止。一年以后，优孟学得很像孙叔敖，认为楚庄王和他的近臣都不能辨别了。

“之”，是往的意思。

“若”，指你的意思。

下一句是。庄王置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欲以为相。

意思是，楚庄王摆酒设宴，优孟（学孙叔敖的样子）上前祝寿。楚庄王大惊，认为是孙叔敖复活了，想要让优孟当宰相。

“以为”，是认为的意思。

“欲以为相”，省略宾语“之”，欲以之为相。

下一句是。优孟曰：“请归与妇计之，三日而为相。”庄王许之。三日后，优孟复来。王曰：“妇言谓何？”

意思是，优孟说：“请先让我回家和妻子商量一下，三天以后当宰相。”庄王就答应了。三天后，优孟又来了。庄王说：“你妻子怎么说？”

“计”，是谋划的意思。

“许”，答应。

下一句是。孟曰：“妇言慎无为，楚相不足为也。如孙叔敖之为楚相，尽忠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贫困负薪以自饮食。必如孙叔敖，不如自杀。”

意思是，优孟说：“我妻子说千万别当，楚国宰相不值得做。像孙叔敖那样当楚相，尽忠清廉治理楚国，楚王才能够称霸。现在死了以后，他的儿子都没有立锥之地，贫困得靠背柴来谋生。一定要像孙叔敖那样当宰相，不如自杀。”

“慎”，这里是千万的意思，表示禁戒。

“自饮食”，自是反身代词，等同于“饮食自”，给自己吃喝。

“自杀”，也是一样，等同于“杀自”。

故事的结局就是。于是庄王谢优孟，乃召孙叔敖子，封之寝丘四百户，以奉其祀。

意思是，于是庄王向优孟道了歉，并召见了孙叔敖的儿子，封给他寝丘四百户的封地，来祭祀孙叔敖。

“谢”，是道歉的意思。

“寝丘”，是楚国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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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把这段文章从头到尾串讲一遍。

孙叔敖生病马上就要死了，嘱咐他的儿子说：“我死以后，你一定会很贫困。如果你去见优孟，就说我是孙叔敖的儿子。”过了几年，他的儿子穷困得靠背柴为生，有一天碰到了优孟，就和他说：“我是孙叔敖的儿子。父亲快去世的时候，叮嘱我贫困的时候就拜见您。”优孟说：“你不要到远处去。”于是他就做了孙叔敖的衣服帽子，模仿孙叔敖的言行举止。一年以后，优孟学得很像孙叔敖，认为楚庄王和他的近臣都不能辨别了。楚庄王摆酒设宴，优孟（学孙叔敖的样子）上前祝寿。楚庄王大惊，认为是孙叔敖复活了，想要让优孟当宰相。优孟说：“请先让我回家和妻子商量一下，三天以后当宰相。”庄王就答应了。三天后，优孟又来了。庄王说：“你妻子怎么说？”优孟说：“我妻子说千万别当，楚国宰相不值得做。像孙叔敖那样当楚相，尽忠清廉治理楚国，楚王才能够称霸。现在死了以后，他的儿子都没有立锥之地，贫困得靠背柴来谋生。一定要像孙叔敖那样当宰相，不如自杀。”于是庄王向优孟道了歉，并召见了孙叔敖的儿子，封给他寝丘四百户的封地，来祭祀孙叔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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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节选，我们还要再交待一下整个故事的全貌。孙叔敖在《史记》之中位列《循吏列传》之首，他官至宰相，政绩斐然，为楚国的霸业立下了汗马功劳。优孟是一位宫廷歌舞艺人，但他并不因为自己身份低微而不管闲事或媚上欺下，而是“常以谈笑讽谏”，经常劝谏楚王。孙叔敖当楚国国相的时候，就知道优孟是个贤人，不因为他只是说笑逗乐之人而怠慢他，就结下了善缘，所以才有了故事开头嘱托儿子的一幕。

孙叔敖

这个故事当中有两个人让我们感到钦佩。首先是有知人之明而且清廉守正的孙叔敖。他的知人之明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他预见到自己死后，楚王会不念旧情，儿子将一贫如洗。二是他知道优孟有办法化解这个问题。他的清廉守正体现在去世后家道中落，未曾敛财。其次是知恩图报的优孟。他之前受到过孙叔敖的照拂，又感念孙叔敖为相多年尽忠廉洁，所以扮作孙叔敖的样子唤起楚王的良知。同时，楚庄王的昏聩也可见一斑，他在孙叔敖死后完全不顾念他的儿子，是为寡情，后来看到优孟行为举止很像孙叔敖，就草率而荒唐地决定让优孟担任国相，可以说是把国事当成儿戏。司马迁写下的这段故事，寥寥数笔，就把三个人的关系和他们各自的品性都呈现得淋漓尽致，笔力非常深厚。后来，“优孟衣冠”也成了一个成语，比喻模仿他人的行为，不过大多数是用作贬义，指模仿别人的时候只能学到形似而到不了神似的地步。

司马迁对优孟的评价是，“此知可以言时矣”，意思是说，优孟的智慧让他的这番话讲得恰到好处，时机绝佳。其实，优孟的进谏方式就是我们先前提到过的“谲谏”，以一种看似不合情理的方式言说真实的内容。他所做的不过是“摇头而歌”，却比直接说教的效果更好，这种诡辞以谏的方式也很符合他的职业身份，显现出优孟“寓庄于谐”的高明之处来。所以司马迁认为，他的举动是伟岸的，值得书写的。优孟劝谏的出发点在于，楚王冷落孙叔敖之子的做法，很可能会寒了在朝士大夫的心，导致人心涣散，和之前我们提到的头须事件相类似。而楚王醒悟之后分封孙叔敖之子的做法，是在表明自己不曾忘记为国付出的故臣，他的补救表态的成分更多一些，也颇有一点“千金市马骨”的意味，虽然是亡羊补牢，也聊胜于无。

《史记》的故事就先讲就到这里，我们下一讲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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