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越

11月传来好消息，3种新冠疫苗报告了Ⅲ期临床试验的初步结果，有效率全都超过了90%，大大超出此前预期。

虽然3种疫苗都宣称自己九成有效，但细节有所不同。辉瑞公司和德国BioNTech公司合作研发的疫苗Ⅲ期临床已发现170例阳性病例，其中162例来自对照组，有效率为95%；美国莫德纳公司（Moderna）的疫苗Ⅲ期临床已发现95例阳性病例，其中90例来自对照组，有效率为94.5%；俄罗斯“卫星”（Sputnik V）疫苗Ⅲ期临床已发现20例阳性病例，有效率为92%。

这3组数据中最有价值的是“已发现阳性病例”，因为Ⅲ期临床是在真实生活环境中检验疫苗的有效性，如果最终没几个人生病，那就意味着统计结果很难有说服力。按照惯例，疫苗的Ⅲ期临床至少要发现50例阳性病例才会公布中期结果，最终结果则必须等到出现150例阳性病例后才能得出有意义的结论。按照这个标准，辉瑞疫苗已经可以结案了。事实上，该公司确实已经宣布将在数天内向美国食药监局（FDA）申请紧急使用授权。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年底前有望获批并投入使用。

相比之下，莫德纳公司公布的只能算是中期结果，最终结果还要再等等。俄罗斯疫苗连中期结果都算不上，只能说他们又抢跑了。

假设这几个疫苗的最终结果都满足要求，有效率都在90%以上，这就意味着每10个打疫苗的人有9个会得到很好的保护，但还是有1个人依然有可能得病，这个结果说明了什么呢？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马克·李普斯（Marc Lipsitch）和佛罗里达大学生物统计学院教授娜塔莉·迪恩（Natalie Dean）在2020年11月13日出版的《科学》（Science）杂志上撰写了一篇论文，对新冠疫苗的临床试验结果做出了解读。

文章认为，新冠致死率最高的群体是老年人，以及患有高血压、糖尿病、肥胖症的人。新冠疫苗最需要保护的就是这些高危人群，所以我们应该从这一点去解读疫苗Ⅲ期临床的结果。

有两种策略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高危人群：一种是直接保护，即立即给这些高危人群接种。流感疫苗最初采取的就是这个策略，但目前最好的流感疫苗也只有70%的有效率，老年人的免疫系统差，有效率就更低了。因此科学家们改变了策略，转为先给那些有可能接触到高危人群的普通人打疫苗，希望他们形成一道免疫屏障，依靠群体免疫的方式来保护高危人群，最大限度地发挥疫苗的效力。

新冠疫苗应该采取哪种方式呢？这要取决于Ⅲ期临床试验的结果。但目前的试验设计只能看到疫苗对个人的保护，无法得知疫苗能否阻止病毒的传播，也很难判断疫苗对高危人群的有效性到底有多高。因为现在是疫情高发期，高危人群肯定已经采取了比平时高得多的防疫措施，比如自我封闭和全程戴口罩等，所以即使试验设计者招募了足够多的高危人士参与临床试验，得出的结论肯定会高估了疫苗对这些人的有效性。

更棘手的问题是，如果提前公布临床试验的结果，有可能会影响后续试验的公正性，因为假如制药厂看到疫苗对高危人群很有效，肯定不能再给他们打安慰剂了，这是不道德的。

所以，文章作者指出，最好的办法就是批准两种以上的疫苗，然后互为对照，并持续追踪志愿者一年以上，只有这样才能相对准确地判断出每一种疫苗的有效性到底有多高，能够在何种程度上保护那些最需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