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继续收听古文素养课第89课。我是主讲人常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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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文是李斯的《谏逐客书》。在讲韩非子的时候，我们曾经提到过，李斯和韩非都跟随荀况学习帝王之术，韩非到了秦国以后，李斯认为韩非比自己更有才华，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就主动构陷进而害死了韩非。李斯固然在道德品质方面有所欠缺，但他也极有治世的能力，为秦国的霸业立下了汗马功劳。这篇文章是他在收到被驱逐的命令以后劝谏秦王的上书，体现了李斯敢于逆流而上、不避锋锐的勇气和他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游说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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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给大家念一遍原文：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彊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於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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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来看第一句。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彊则士勇。

意思是，我听说田地广的粮食就多，国家大的人口就多，武器精良士兵就勇猛。

“彊”，通“强”。

下一句是。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

意思是，因此，泰山不拒绝泥土，所以能够成就它的高大；江河湖海不舍弃细流，所以能成就它的深邃；有志天下称王的人不摒弃民众，所以才能彰显他的德行。

“是以”，是因此的意思。

“让”，是推辞、避让的意思。

“却”，是推辞不受的意思。

下一句是。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

意思是，因此，土地不分东南西北，百姓无论异国他邦，就会一年四季都丰富美好，天地鬼神降下福运，这就是五帝三王无人可以匹敌的原因。

以上都是在讲海纳百川的好处，下面就开始讲逐客的弊端。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

意思是，现在您抛弃百姓让他们去帮助敌国，摒弃门客让他们去帮助诸侯成就事业，让天底下的贤能之士退却而不敢向着西边前进，裹足止步而不进入秦国，这就叫作“借武器给敌寇，送粮食给盗贼”呀。

“黔首”，就是百姓的意思。

“资”，是提供帮助的意思。

“业”，这里指成就事业。

“藉”jie4，是凭借、依靠的意思。

“赍”ji1，意思是拿东西送给人。

下一句是。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

意思是，物品不出产在秦国而宝贵的很多，人不出生在秦国愿意效忠的很多。

最后一句是。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於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意思是，现在您驱逐宾客来帮助敌国，减损百姓来充实对手，在内让自己空虚，在外在诸侯之间构筑怨恨，想要让国家没有危险，是做不得的啊。

“益”，是补助的意思。

“雠”，这里是对手、仇敌的意思。

“树”，是建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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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把这段文章从头到尾串讲一遍。

我听说田地广的粮食就多，国家大的人口就多，武器精良士兵就勇猛。因此，泰山不拒绝泥土，所以能够成就它的高大；江河湖海不舍弃细流，所以能成就它的深邃；有志天下称王的人不摒弃民众，所以才能彰显他的德行。因此，土地不分东南西北，百姓无论异国他邦，就会一年四季都丰富美好，天地鬼神降下福运，这就是五帝三王无人可以匹敌的原因。现在您抛弃百姓让他们去帮助敌国，摒弃门客让他们去帮助诸侯成就事业，让天底下的贤能之士退却而不敢向着西边前进，裹足止步而不进入秦国，这就叫作“借武器给敌寇，送粮食给盗贼”呀。物品不出产在秦国而宝贵的有很多，人不出生在秦国愿意效忠的有很多。现在您驱逐宾客来帮助敌国，减损百姓来充实对手，在内让自己空虚，在外在诸侯之间构筑怨恨，想要让国家没有危险，是做不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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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说说这篇文章的写作背景。当时，秦国的实力不断增长，引发了周边国家的恐慌。韩国就派了一个叫作郑国的水工去到秦国，帮助秦国兴修一条长达三百多里的水利工程，企图以此来消耗秦国的国力，从而保全韩国不受侵犯。结果在施工过程当中，秦王发现了韩国的计谋，想要杀掉郑国。郑国就辩解说，自己虽然一开始是抱着作奸细的目的来的，但修建水渠确实对秦国有利，最终秦王还是下令完成了修水渠的工程。但是，这件事引起了秦国宗室和大臣们的警觉，就对秦王说，从各个诸侯国来到秦国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他的主子在秦国作间谍来游说的，希望秦王把这些人都驱逐出境。李斯本来是楚国人，但他认为楚王不足以成事，所以主动跑到秦国效力，自然也在被逐之列，于是他就写下了这篇《谏逐客书》。

这封《谏逐客书》，是上书，也就是臣子写给君主用来陈述自己意见或观点的文体，实际上相当于后来的奏议。节选的这段文字在论证逻辑上层层递进，正反叠加。先是用两组三个排比事例简短而有力地表达自己的观点，一组是肯定句式，短、平、快，正面直给，一组是否定句式条件状语，连续推导出“王者不却众庶”的结论。其次是讲兼收并蓄带来的益处，对标五帝三王的理想状态。接着是讲逐客这一举动带来的危险，这些有才能的客卿流散到其他诸侯国，就会削弱秦国的实力，成为他人的助力，反而威胁到秦国的地位，并且用“藉寇兵而赍盗粮”这样一个相对夸张的比喻来耸动听众。以上两段又构成对比论证。最后一小段是重申被驱逐的客卿原不可以一概而论，里面也有不少像自己这样忠心耿耿的人，如果不加分辨地逐客只会招致更大的风险。文辞犀利而有气势，说理透彻而不夹缠，同时也催生了不少我们现在耳熟能详的成语和俗语，体现出作者清晰强大的思辨能力。

尽管如此，非常讽刺的是，鼓吹要海纳百川、不择细流的李斯却容不下自己的同学韩非。而秦王看了这封奏疏以后就撤销了逐客的命令，恢复了李斯的官职。李斯也就此平步青云，从廷尉一直做到丞相。不过，一向喜欢玩弄权术的李斯最后也还是栽在了权术手中，被自己的昔日盟友赵高以谋反罪诬告，李斯虽然写下了《狱中上秦二世书》，列举自己在秦国为相三十多年来的赫赫功绩，可惜这一次上书未能奏效，最终还是走向了被处以极刑的结局。

这一讲就到这里，我们下一讲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