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盛文强，欢迎进入《山海经》的世界。我常年做中国古代海洋文化的研究，也涉及《山海经》里的神奇动物，尤其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人鱼，半人半鱼的海怪，以及海怪图像研究，所以在海怪研究这方面比较有心得，很愿意和大家来分享一些《山海经》里的神奇动物。

今天我们开始讲《山海经》里的鱼和鸟。应当说，鱼和鸟是《山海经》众多神异动物中的占比例较大的两类，而且正可以跟《山海经》的“山”、“海”二字对应起来，鸟在山林歇宿，鱼在水里游荡，这两类动物也都是人类的食物，和我们的先民关系紧密。在原始社会的陶罐上，就出现了鱼纹和鸟纹，而且甲骨文中的“鱼”字和“鸟”字，最早也是模仿鱼和鸟的形状而创造的象形文字。可见，古人对鱼和鸟很早就有非常明确的认识和认真的观察。

▲人面鱼纹彩陶盆，人面是图像的中心

为何在古代鸟和鱼被称作“虫”？

在古代，博物学较为混沌，鱼和鸟在古代也都被称作“虫”。那时的虫范围很广，连人也被称作虫。当时有“五虫之说”：人叫做“倮虫”，兽类叫做“毛虫”（有毛的虫），鸟类叫做“羽虫”（有羽毛的虫），鱼类叫做“鳞虫”（有鳞片的虫），有壳的叫做“介虫”。羽毛和鳞片，是鸟和鱼的身份标记。《山海经》里的怪物往往是跨物种的拼贴，比如人的身子、鸟的头、鱼的尾巴，好多种物种拼贴在一起。在一个怪物身上，同时看到羽毛和鳞片，也是常见的事，比如《山海经·南山经》提到的鯥鱼，“有鱼焉，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肋下，其音如留牛，其名曰鯥。”这是一种集“鸟、兽、鱼、蛇”于一体的怪兽，乍看难以辨识。它们身体器官的衔接之处，已被绘图者极力续接，欲将各部分之间的差异打破，然而每每徒劳无功。稍加留意就会发现，在鳞片、翎羽和毛皮之间有一小块的过渡地带，总会跳脱出来，不易察觉。这种拼贴术在某些地方可以看到蛛丝马迹，在这种动物的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像鱼一样的鳞片、像鸟一样的羽毛，可以说它“像鸟又像鱼”，或者说同时兼具鸟和鱼的特点。

还有一种情况，是身体器官的增或减，乃至颠倒错置，带来了神秘的氛围，这显然与自然造物的规律相背离。在人们的观念中，怪兽的形象有特定范式，比如身体器官特别多：头上有十个角，或者干脆有十个头，或者有十条尾巴、有九条尾巴；再比如身体器官的减少，比如一个动物只有一只眼，一般是有两只眼，这种增或减就带来了怪兽的形象。

“一首十身”的何罗鱼

▲何罗鱼  明刻本《山海经图绘全像》

在鱼和鸟中这种情况也比较多见，比如“一首十身”的何罗鱼，十条鱼共用一个鱼头，密集的鱼身呈放射状散开，为了维系十个身子的稳定性，在图像中鱼头也显得粗壮，要跟众多的身子衔接。像何罗鱼之类器官发达的动物，究竟是观念或表述上的偏差，还是确有其物？现在还很难确定。须知古时鱼的概念相当宽泛，全然不似今日的分类之细，各式水族多有归入鱼类者，可见早期博物学的混沌。用现在的观点看，何罗鱼可能是乌贼之类的。所谓的“一首十身”，就是中间有一个头，周围有十条腕足。这可能就是古人说的“一首十身”。从这里再次可见，古人的博物学非常混沌，所谓的“十身”，或许是章鱼的腕足。当然，此说也只能算是推测。

《山海经·大荒北经》中提到的“九凤”，是器官的增加，它有九个脑袋：“大荒之中，有山名北极天桓，海水北住焉。有神九首，人而鸟身，名曰九凤。”人与鸟的混杂，呈现出互相变幻的态势，也为后世的妖怪变化提供了样本。

纵观《山海经》里的鸟和鱼，各有各的特色，海阔凭鱼跃，山高任鸟飞。让我们一起走进《山海经》的鱼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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