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你们好，我是盛文强，今天我们开始讲《山海经》里的鱼和鸟。下面我们讲第九节：恶毒的鸟：鸩。

毕方：预示火灾

恶毒邪恶的鸟，也是《山海经》里的一大类，它出现的时候会带来灾害。比如一种比较有名的鸟叫做毕方，只有一只脚，它出现的时候，这个地方就会出现火灾。像这种鸟，并不是说本身它的脾性、品性上有多么恶毒、邪恶，而是说它出现的时候，会给人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所以说，是从人的角度来区分它的善恶的，对它自身来说，可能只是它自身的一个属性而已。

鸩鸟：剧毒之鸟

这次我们要说的鸟是鸩，一个成语叫“饮鸩止渴”，“鸩”说的是一种有毒的毒鸟，它的羽毛在酒杯里搅一搅，酒杯里的酒就会变成剧毒，“饮鸩止渴”就是这个意思。

鸩鸟几乎是毒药和死亡的代名词，传说中是一种剧毒的鸟，全身都是毒，而且长得像鹰，毛羽紫绿相间，还有一种说法是通身紫黑色，形同黑炭。叫声嘶哑，长长的脖子，红嘴。用鸩的一根羽毛在酒缸里轻轻搅动，整缸酒就会变成毒酒。用毒酒杀人，也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鸩杀”，用鸩鸟的毒来杀人。据说鸩酒的毒性奇大，鸩毒能瞬间入五脏，导致脑裂，毒一发便难治，故而人人谈之色变。

▲鸩鸟  明刻本《山海经图绘全像》 

《山海经·中山经》提到鸩：“女几之山，其鸟多鸩。”郭璞的《山海经图赞》里补充了鸩的毒性：“蝮为毒魁，鸩鸟是啖，拂翼鸣林，草瘁木惨。”说的是蛇中有一种腹蛇，是最有毒性的一种动物，但是鸩鸟是来吃腹蛇的，以腹蛇为食物，所以鸩鸟的毒性比腹蛇还要厉害。当鸩鸟在山林当中飞翔鸣叫，停靠在树梢上的时候，树梢都会为之枯萎，可见毒性多么厉害。

《尔雅翼》认为鸩鸟雌雄各有名字，雄鸟名曰“运日”，雌鸟名曰“阴谐”，可以看到后世更加附会的说法。据说运日和阴谐能够预知天气，天将晴朗之时，运日鸣叫，天将阴雨之时，阴谐鸣叫。以雌雄来对应阴阳，是古人将鸩鸟与天气变化联系在一起，夸大了鸩鸟的神奇，暗示鸩鸟能掌握阴晴变幻的规律。在鸩鸟的毒性之上，增加了神异的属性。

自然万物相生相克

在《山海经》的基础上，后人不断给它添加神奇的属性，越添加越多，到最后这种源自《山海经》的动物身份就可能变得非常复杂。

当鸩鸟飞落在树枝上，草木也会枯萎凋零。李时珍也认为，鸩鸟在高大的树木之上筑巢，“巢下数十步,草皆不生也。”李时珍说得更加夸张，说鸩鸟在树上筑巢，树下方圆几十步之内都是寸草不生。《国语》则提到鸩鸟饮水的河流会变为剧毒之河，或许因为它的接触在河水当中，整条河就变成剧毒河流。这时这条河只有犀角能解毒，用犀角在河水中一蘸，整条河的毒性全部消散。在这里，犀牛的独角，扮演了正面的角色，是用来解百毒的神物。据说南方山川中有鸩鸟之处必有犀牛，古人认为，自然万物相生相克，在十步之内，必有相生相克之物。在人们的想象中，自然万物维持着这种相生相克的平衡，在剧毒之物出没的附近，总会有解毒之物，只要有犀牛出没，鸩鸟便不会在世间横行。

鸩鸟为何是阴谋家的密友？

鸩鸟是阴谋家的密友。用鸩鸟的羽毛在酒中一划，就变成剧毒的害人的药。鸩酒往往与宫闱秘事和权谋争斗紧密联系在一起。据陆游的《南唐书》记载，南唐皇帝李昪因为猜忌大臣周本，想要害死他。当鸩酒赐给周本之时，周本却看破了秘密，另拿了一个杯子，分了半杯回敬给皇帝，说要君臣共饮一杯酒，以此体现君臣一心。皇帝极为尴尬，正在不知所措，负责奏乐的优伶申渐高走上前来，故作诙谐之语，请求皇帝把酒赐给他，还不等皇帝回答，就把两个半杯酒都拿去喝下，将杯子揣在怀里走了。经申渐高出来打岔，成功化解了君臣之间的尴尬。皇帝急忙暗中派人去给申渐高送解药，已然来不及了，申渐高脑裂而死。其实从这种故事来看，可以看到统治者也有非常凶残、残暴、猜忌的一面。

实际上，鸩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现实当中，并没有这样一种鸟。现实中的原型似乎是食毒蛇的蛇鹰，然而蛇鹰的羽毛放在酒里搅拌并没有毒性。鸩酒的配方，实际上主要是砒霜。传说中的剧毒之物还有鹤顶红，也是天然的砒霜矿石，而不是仙鹤的头顶，而将奇毒附加在动物身上，显得更加神奇。尤其像鸩鸟这种本来不存在的动物，传说中的动物，说它的毒性更显得扑朔迷离。鸩鸟之谜，也正如争权夺利、杀人害命之事见不得光。所以鸩鸟的形象非常模糊，说它毛羽深色或黑色，声音嘶哑，甚至看上去有点像乌鸦。这个可看作是从生活经验出发的观念拼接术，人们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想象，塑造出了这种凶恶的毒鸟。

可以说，鸩正是人们恶念的化身，它在历史中出现，更多代表了阴谋诡计和人性凶恶、凶残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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