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你们好，我是盛文强，今天我们开始讲《山海经》里的鱼和鸟。下面我们讲第八节：美好的鸟：比翼鸟。

凤凰：“德义礼仁信”的象征

美好的鸟，也可以说是吉祥的鸟，在《山海经》里有很多，最为典型的就是凤凰。凤凰作为在中国古代传说中识别度非常高的鸟类，放在《山海经》里，很多人并不注意它，因为它的形象在中国古代比较常见，并不像别的鸟那样怪异。但是所谓美好的鸟，说它有一些吉祥寓意，《山海经》里说凤凰，“见则天下安宁”，只要它一旦出现，就会天下安宁。当然这是一种美好的寓意。

《山海经·南山经》是这样说的，“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凰”，说它形状像鸡一样。然后有几个细节：“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所谓“德义礼仁信”说法，说它头部的纹样象征着道德，翅膀上的纹样象征着信义，背部的纹样象征着仪礼，胸部的纹样象征着仁，腹部的纹样象征着信，但是这些“德义礼仁信”的内容，现在看来有一种非常浓烈的儒家说教的味道，可能是汉初的儒生加上去的，不太像上古时期的说辞。后面接着说它“饮食自然，自歌自舞”，是非常自由自在的形象，“见则天下安宁”。是这样一种吉祥鸟。

比翼鸟：为何成为爱情的象征？

我们接下来要说的美好的鸟，就是比翼鸟。比翼鸟也是非常吉祥的一种鸟，在后世被当作是爱情的象征，所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比翼鸟 明刻本《山海经图》

在《山海经》里出现的比翼鸟，有一种造型称之为蛮蛮，出现在“崇吾之山”。《山海经·西山经》原文：“崇吾之山，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意思是说，这个鸟只有一只眼一个翅膀，需要两个并在一起才能飞起来。

在《山海经·海外南经》直接提到了比翼鸟的名字：“比翼鸟在其东，其为鸟青赤，两鸟比翼。”也是类似于刚刚说的蛮蛮的造型。这是所说的“比翼”，是说它只是半只鸟，身子只有一个翅膀，它怎样才能飞行？必须两只拼合在一起，才能组合成一整只鸟，才能飞行。所以它们两个是不可分离的，所以后来象征着爱情，象征着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提携。比翼鸟的外形像鸭子、野鸭，它只有一个翅膀、一只眼睛，需要两只鸟合并在一起，拼接之后它才拥有两个翅膀、两只眼睛，如果两只鸟不在一起，便无法飞行。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比翼鸟是一雌一雄的组合，雌雄合在一起才能飞，这就更应对了后世爱情象征的意思。

从凶兆到吉祥鸟

最早按照《山海经》的描述，比翼鸟出现是凶兆，它出现时就会有水灾，这是比翼鸟的原始形态，它是作为一种凶鸟出现的。但是后来它的形象发生了逆转，因其成双成对的特性，受到人们的喜爱，成为祥瑞文化中的符号。与之相似的，还有比肩兽、比目鱼，都成为吉祥之物。后来的道德家甚至将其作为“王者有道”才会出现的祥瑞。也就是说，认为当朝的统治者道德品质完美无瑕，世上才会出现这样的祥瑞，

按《瑞应图》记载：“王者德及高远，则比翼鸟至。”意思是说，当时的王者道德高深悠远，天下人都非常幸福，实行这样的仁政，比翼鸟就会出现。

古人认为在遥远的地方，确实有比翼鸟的存在，甚至有番邦外国进贡比翼鸟的故事。比如《周书》载：“成王时，巴人献比翼鸟。”《拾遗记》说得更详细：“周成王六年，燃丘国献比翼鸟，雌雄各一。”巴人在今四川一带，燃丘国不知在何处，“燃丘”二字似乎是指一座燃烧的火山。按《拾遗记》所载，燃丘国人头发卷曲，鼻子带钩，似乎是西方人的容貌。他们带着比翼鸟，一路上经历了百余个国家，前后长达五十多年，才到达中原。这些使臣出发时还是孩童，到达中原时须发皆白。进献比翼鸟之后，他们就返回燃丘国，回国之后，容颜又变回年轻时的模样。可见，这是比翼鸟神话的分支，比翼鸟正是穿越了漫长的空间和时间的阻隔，才来到中原地带。人们经常把这种神奇的动物，放在遥远的地方，它是超越在日常生活经验之外的，因为我们平时看不到它，所以就把它想象在极远的地方。

后来人们将比翼鸟作为爱情的象征，因为它们成双成对，白居易的《长恨歌》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但是人们很少将比目鱼、比肩兽之类的动物纳入其中，或许是因为飞翔的鸟更具有轻易梦幻的属性，带有浪漫主义的光辉。比翼鸟在飞行时相互提携，食则同食，寝则同寝，俨然夫妻一样。然而，二者互相依靠的同时，也是互相牵制，离开对方，便无法飞翔，这也是所谓世俗爱情的另一面。

用今天的眼光看，比翼鸟的原型或许是赤麻鸭，一种野生水鸟，在中国东北和西北都有广泛分布，迁徙到南方越冬。赤麻鸭身上赤黄色，尾羽青黑，喜欢双宿双飞，在飞翔时两只赤麻鸭并排，靠得特别近，远远望去，像是两只鸟身子并在一起，这可能是“比翼鸟”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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