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读

“马勒七”

作者:爱乐

2019-02-14·阅读时长4分钟

638人看过

本文需付费阅读

文章共计2133个字,产生0条评论

已购买

(文 / 寇燚)


指挥家阿伦·吉尔伯特

7月3日,随着上海夏季音乐节(MISA)开幕,阿伦·吉尔伯特(Alan Gilbert)率领纽约爱乐来到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其中一场重要演出是马勒《第七交响曲》。此番也是阿伦·吉尔伯特卸任前的最后几场演出之一,因此备受乐迷关注。不过80分钟没有休息的现场过后,乐迷起立欢呼,很多观众一边鼓掌一边在私下感叹“可算是完了”。一部分人则用脚“投票”,迅速离席,但听马勒七,即使坐不住的观众也算得上勇气可嘉。

现代音乐发烧友阿伦·吉尔伯特

阿伦·吉尔伯特,一位带有日本血统的美国指挥家,几乎是纽约爱乐的叔叔阿姨们看着长大的,因为父母均在该团就职,担任小提琴手。阿伦和姐姐詹妮弗自然而然得到家传,从小学了音乐。青少年时期,阿伦品学兼优,一路绿灯,分别求学于哈佛大学、新英格兰、柯蒂斯和茱莉亚音乐学院。1984年,他赢得索尔蒂指挥大奖,获得索尔蒂大师一个星期的私人指导。

2009年,42岁的阿伦·吉尔伯特作为首位纽约出生的美国人接替洛林·马泽尔成为纽约爱乐第32任音乐总监。他年轻气盛,很快施展抱负,迅速改变了前三任总监马泽尔、马舒尔、梅塔对经典曲目的恋恋不舍,引进了大批当代音乐,比如先锋作曲家利盖蒂的歌剧《伟大的死神》(Le Grand Macabre)。虽然当时初战告捷,票房飘红,但当代音乐却非百年老团的第二春。

阿伦·吉尔伯特的八年任期内,囿于美国古典音乐市场的整体下滑,纽约爱乐虽然挺了过来,费城管弦乐团却申请了破产保护。面对沉重的财务压力,阿伦依然自信地哪怕自掏腰包也要坚持每年举办“Contact!”系列音乐会。该系列的目的就是向听众介绍新音乐,作曲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萨洛宁(他也曾参与竞争纽约爱乐首席指挥),阿伦因此被称为自指挥大师布列兹以来对现代音乐最发烧的音乐总监。

马勒《第七交响曲》——音乐世界一大难题

马勒《第七交响曲》是作曲家最少被演奏的交响曲之一,另一部是《第八交响曲》。在马勒生前,《第七交响曲》让观众和演奏者都陷于无法理解的困境。同时,在马勒创作、修改这部作品的几年中也发生了诸多大事,包括马勒被迫辞去维也纳宫廷歌剧院音乐总监一职、马勒的二女儿出生、大女儿去世以及他被诊断为无法治愈的心脏病。

马勒《第七交响曲》是最缺乏马勒传统特征的一部作品,它没有对命运明显的悲观失望以及寻找救赎的理想光环。此外,这部交响曲也没有优美的慢乐章以及辉煌的合唱,反而趋近于无调性,五个乐章以进行曲的风格为主。这部作品有一个优美的俗称为“夜之歌”的标题,尽管作曲家不承认。

乐迷如何理解、音乐家如何演奏马勒《第七交响曲》,都是马勒音乐世界中最大的难题。对我来说,这部交响曲是马勒实验性的作品。它没有一个明确的主题,不像《第一交响曲》《第二交响曲》,显然马勒想从死亡的压迫感中脱离升华;宏大的《第三交响曲》仿佛讲述了马勒对于漫长使命的背负;《第四交响曲》《第五交响曲》既有对天堂的向往,也有对生活的憧憬;《第六交响曲》是痛彻心扉的对命运的臣服;《第八交响曲》依托浮士德的背景故事,展现把握大型题材的实力;《大地之歌》和《第九交响曲》尽情与人生告别。只有《第七交响曲》前后不靠,孤零零地被人忘记。

马勒到底想从中表达什么?也许回忆童年是一把钥匙,每个人的童年都是他一生中最具有实验性、但无意识的时光。《第七交响曲》可能是马勒最具童心的作品,仿佛一个小孩,以无穷的精力尝试着各种新鲜的玩具和玩法,把父母折腾得筋疲力尽。因此,所有在马勒《第七交响曲》音乐会上坐不住或者昏昏欲睡的观众都是免责的,同时也是勇气可嘉的。


“客观”呈现会不会增加观众负担?

阿伦·吉尔伯特与纽约爱乐的现场演绎,将这部作品中实验性的音响色彩展示得淋漓尽致,特别是铜管和打击乐惊天动地。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可以完全称之为马勒音乐厅,其巨大的核反应堆似的音效满足了所有听众对于一部交响曲震撼性的期待。

虽然对于马勒《第七交响曲》这么一部具有世界性难度的作品,阿伦·吉尔伯特没有给出感性的或新的诠释,但是他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仍然赢得了乐迷的起立欢呼。关键也在此:似乎热衷现代音乐的指挥家都倾向将作品完整、直白地展示,仿佛摊开一本厚厚的总谱,恨不能每一页都用放大镜,嚷嚷着:“看这儿!”然而观众已经如坠云雾,失去方向。

指挥大师阿巴多2001年5月重返柏林爱乐大厅的现场是一个有力的典范。他老人家很懂得在衔接上如何渐弱渐强,增加歌唱性,增加感情色彩,听起来非常马勒。在他的棒下,马勒《第七交响曲》第一乐章是乐迷熟悉的生活在阴影里寻找快乐的音乐形象;第二乐章(第一段夜曲)流淌着空旷、天真的美好;第三乐章像一首华丽的舞曲,流畅婉转;第四乐章(第二段夜曲)在木管和铜管的对话中更加有童话故事的色彩;末乐章回到传统的马勒式的凯旋,生气勃勃。

这并非以贬低阿伦·吉尔伯特为代表的部分当代指挥的功劳,呈现一个乐谱上“客观”的马勒亦大有裨益。也许,这是个传统和现代曲目的演出比例问题以及现场导赏问题,需要当代指挥家和他的团队做深入的考虑吧。至少,要努力减少听众的负担。

文章作者

爱乐

发表文章834篇 获得0个推荐 粉丝18390人

三联书店《爱乐》杂志

中读签约机构

收录专栏

现在下载APP,注册有红包哦!
三联生活周刊官方APP,你想看的都在这里

下载中读APP

全部评论(0)

发评论

作者热门文章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