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唐思东）

我对爱尔兰作曲家、指挥家哈蒂的了解，始于1984年第一次听到他的最著名作品音诗《与雁同归》。他的信息仅散见于各类回忆的只言片语。但鉴于他当年在乐坛的影响和地位，唱片公司也偶尔整理出版他指挥乐队的演出录音。纵观他的一生，可以说他是一位既无“直系传承”、又无学院学历的音乐天才。

1879年12月4日，赫伯特·汉密尔顿·哈蒂（Sir Herbert Hamilton Harty）出生在北爱尔兰当恩郡的一个叫希尔斯堡的小村庄，距离北爱尔兰首府贝尔法斯特约19公里，现在已经成为贝尔法斯特市郊的一部分。哈蒂在他十个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他的父亲威廉·迈克尔·哈蒂是当地圣公会教堂的一名管风琴师，母亲安妮·伊丽莎白是一位爱尔兰老兵的女儿。

哈蒂

爱尔兰人富于音乐艺术天赋。旋律优美、具有浓厚生活气息和浪漫主义色彩的爱尔兰民歌、民谣蜚声世界。比如《伦敦德里小调》《夏天最后的一朵玫瑰》就是爱尔兰的音乐名片。爱尔兰的国徽图案是天蓝色的盾面上绘有金黄色的竖琴。哈蒂很小时，父亲教他中提琴、钢琴和简单的对位法原理，这为他以后的创作奠定了比较坚实的基础。12岁时，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操作键盘，于是子承父业，在安特里姆郡教堂担任管风琴演奏。16岁时，他分别在贝尔法斯特圣巴拿巴教堂和威克洛郡布雷市基督教堂担任管风琴师。期间，他结识了比他哈蒂大24岁的意大利作曲家和钢琴家米歇尔·埃斯波西托，这是位对哈蒂的一生影响最大的音乐导师。埃斯波西托此时在都柏林爱尔兰皇家音乐学院担任首席钢琴教授，他发现哈蒂在钢琴演奏和作曲方面的非常天赋，便担任他的辅导教师，主要教授他钢琴。埃斯波西托鼓励他向钢琴伴奏方向发展，并尝试作曲。埃斯波西托带哈蒂到都柏林市的音乐厅现场聆听交响乐队的演出，让哈蒂体会音乐作品如何在乐队的演奏下再现作曲家的创作。观摩指挥对乐队的控制，令哈蒂对指挥产生了兴趣。

尼克尔斯

1901年，在埃斯波西托的鼓励下，22岁的哈蒂辞去了布雷基督教堂管风琴演奏师的职位，走出爱尔兰迁往伦敦。很快他作为一个优秀的伴奏者展露出特殊的音乐才华。后来音乐时代杂志评论这时的哈蒂是“伴奏王子”。

他定居伦敦不久，出色的钢琴伴奏技艺就让他结识了女高音歌唱家艾格尼丝·尼科尔斯（Agnes Nicholls，1877-1959）。尼科尔斯指定他为自己的专职钢琴伴奏。维基百科称艾格尼丝·尼科尔斯是“20世纪英国最伟大的女高音歌唱家”。尼尔克斯在伯德福特女子中学读书时接受歌唱教育，16岁获得皇家音乐学院奖学金入学学习歌唱，17岁首次在伦敦登台演唱歌剧，出演珀塞尔《狄朵与埃涅阿斯》中的狄朵。

1904年，哈蒂25岁。这一年对于哈蒂来说是具有特别意义的一年：哈蒂与27岁的尼克尔斯结婚了。

同年，为参加都柏林Feis Ceoil音乐节比赛，他创作了自己唯一一部交响曲作品《爱尔兰交响曲》。这部四乐章自传体式的交响曲被公认为哈蒂最优秀的作品之一，它的编曲手法生动活泼，其中采用了不少著名的民间传统曲调，在很大程度上展现了作曲家所具有的天资。

也是同年，在都柏林Feis Ceoil音乐节上，哈蒂首次登台指挥乐队，演奏他的《爱尔兰交响曲》，获得成功。

1907年，哈蒂以济慈的诗《夜莺颂》为歌词，专为自己的女高音妻子创作了声乐套曲《夜莺颂》，由他妻子在卡迪夫音乐节首演。不久又在伦敦艾伯特音乐厅逍遥音乐会上演出。同年，年轻的匈牙利小提琴家约瑟夫·西盖蒂在伦敦登台演出。哈蒂惊讶于这个还不到17岁的毛头小伙儿展露出的惊人天赋，便创作了自己唯一一首小提琴协奏曲题献给西盖蒂，并在次年由西盖蒂首演。这几年中，哈蒂还创作了多首爱尔兰歌曲，如《婚礼之歌》《爱尔兰歌曲六首》等。

哈蒂的女高音妻子在伦敦的音乐圈中很有影响力，她利用自己的关系帮助哈蒂向作曲和指挥方面转型。在创作完音诗《与雁同归》后，通过妻子的介绍，哈蒂获得了他在伦敦的第一个重要的乐队指挥职位。1911年3月，他指挥伦敦交响乐团（LSO）演出了音诗《与雁同归》，获得好评，由此他得到伦敦交响乐团1912-1913年演出季的乐队指挥职位。

接棒后信心满满的哈蒂不久便遭到了打击，1913年2月首演自己的新作品，为小提琴与乐队的《都柏林咏叹变奏曲》，并不成功，评论家和公众没有给予好评。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与乐手的交流有些障碍，同时他也没有管理和经营整个乐团的经验，整个演出季乐队亏损，伦敦交响乐团也不再续约。不久，通过妻子的关系，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邀请他担任乐队指挥，尝试对歌剧的驾驭，演出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和《卡门》，但他的表现仍然不尽如人意。《泰晤士报》评论家抱怨他指挥动作僵硬死板，节拍单调短促，使音乐表现得像是带有德国印记的枯燥的报价单。哈蒂后来也承认，他不适合承担歌剧这种又有演员表演又有音乐表现的音乐类型的指挥，他似乎有点忙不过来。

两次失败并没有让他气馁，他继续尝试指挥乐队，并从中积累宝贵的经验。1914年1月他离开伦敦，来到利物浦，担任利物浦爱乐乐团乐队指挥。同年4月他经汉斯·里希特的推荐来到曼彻斯特，与哈雷管弦乐团接触，希望得到哈雷管弦乐团乐队指挥的职位。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中断了他的职业生涯，1916年他加入皇家海军。也许是因为他年纪已经很大，并在音乐界有些影响，他没有直接上战场，而是被安排进皇家海军志愿后备部队，在北海工作。工作之余，他也未间断他的音乐创作和揣摩乐队指挥技艺。1917年他获得中尉军衔，1918年6月退役。退役后他回到曼彻斯特，继续与哈雷管弦乐团接触，希望得到乐队指挥的职位。此时，哈雷管弦乐团由托马斯·比彻姆爵士管理。

曼彻斯特是世界上第一座工业城市。1857年，因曼彻斯特商业巨头举办艺术珍品博览会，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以创始人命名的管弦乐团——哈雷管弦乐团应运而生。经创始人德国钢琴演奏家查尔斯·哈雷及音乐史上著名的指挥大师汉斯·里希特等人的倾心打造、细心呵护，哈雷管弦乐团已具有一定的艺术水平和声望。可能是一战动荡的原因，乐团首席指挥已经空缺数年，比彻姆爵士受聘担任乐团的音乐指导。

与哈蒂同年的比彻姆爵士此时已经是英国颇有影响的指挥家。但由于伦敦科文特花园地产纠纷牵扯了比彻姆爵士更多的精力，他不能专注于乐团的工作，极大地影响了哈雷乐团的声誉，哈雷管弦乐团最后决定让哈蒂接替比彻姆爵士，在1918年年底演出了亨德尔的《弥赛亚》，次年3月分别演出了巴赫的《b小调弥撒曲》和舒伯特的《C大调第九交响曲》，均获得了成功，从此奠定了哈蒂作为指挥家的基础。1920年哈雷管弦乐团正式聘任哈蒂为首席指挥。

前期失败的经历为哈蒂提供了丰富的调教乐队的经验，他继承了哈雷管弦乐团引进优秀曲目并不断发掘新人作品的传统，通过精心细致的排练提高乐团的整体技能和水平。他对柏辽兹的作品做了系列发掘，揭示了其中的微妙和灵感。1925年11月12日乐团演出柏辽兹的《安魂曲》，成为乐团最具历史意义的事件。乐团经常演出的作品中包括了当时作曲家巴克斯、霍斯特、莫伦、西贝柳斯、理查·施特劳斯、德彪西、拉威尔、沃尔顿以及格什温的作品。他还在1926年向他的爱尔兰同胞莫伦提出了创作交响曲的委约。他在英国首演了马勒《第四交响曲》（1927）《第九交响曲》（1930）《大地之歌》（1930）和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一交响曲》（1932）；首次公开演出恒兰伯特的《格兰德河》（1929），并在指挥演出中同时担任钢琴独奏。

在哈蒂的指挥棒下，哈雷管弦乐团不但恢复到它初创者哈雷及其继任汉斯·里希特时期的水平，还创造了新的辉煌，哈蒂本人也在1925年获封爵士。哈蒂的传记作者甚至称哈蒂指挥的哈雷管弦乐团是当时英国最好的交响乐团。有别于当时优秀指挥家，哈蒂早年的钢琴伴奏生涯使他对协奏曲的指挥独具特色，他能使整个乐队像他十指下的钢琴一样为独奏者伴奏。阿图尔·施纳贝尔曾经回忆，一次他与哈雷乐团合作，演奏勃拉姆斯的钢琴协奏曲。施纳贝尔一不小心漏弹了两小节。但在哈蒂的指挥下，乐团很平滑地进行了“无缝对接”，使整个演出非常顺利地完成了。听众若不对照总谱，完全不会查觉独奏者的失误和乐队的弥补。施纳贝尔评价说，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华丽的协奏，不恰当地比喻，哈雷乐团几乎和柏林爱乐一样好。哈蒂回应说，不，哈雷乐团更好。当时著名的器乐演奏家拉赫玛尼诺夫、海菲茨、霍洛维茨、魏因加特纳、施纳贝尔、巴克豪斯等都愿意与哈雷乐团合作进行巡回演出。

哈雷管弦乐团在他的调教下已经成为英国最优秀的管弦乐团。30年代起，他带领乐团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让欧美其他国家见识了这支超一流乐团的艺术水准，同时，他的名声在世界音乐界也显露出来。访问美国时，他被誉为“来自爱尔兰的托斯卡尼尼”。后来他的传记作家称他为“哈雷管弦乐团最知名的指挥家”。

哈蒂带团期间，很注意音乐作品的推广，哈雷管弦乐团的第一张唱片也是在哈蒂指挥下录制的。哈蒂留下了许多早期单声道的录音，比如指挥哈雷管弦乐团协奏、英国钢琴大师所罗门独奏的柴科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上世纪30年代的录音，便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传奇录音。在网上搜索一下，也能见到各大公司出版的哈蒂指挥的演出版本。

在哈蒂的职业生涯中，他愿意指挥乐队，初衷可能是作为指挥能有更多的机会演出自己的作品。当有机会成为指挥后，他作曲的想法又变了。他曾经说过：“我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为一些不同的音乐节创作音乐作品，以便他们能邀请我指挥自己的这些作品。这样，你就能有机会驾驭这些一流的交响乐团。”（《指挥与指挥艺术》1931年，利物浦大学出版社出版）。因此，他的作品在融合爱尔兰民间音乐的同时，还有些许他同时代优秀作曲家的影子，同时他又不甘于在一个乐团担任指挥，这也是他以后与哈雷乐团闹翻的原因。

1932年，知天命之年的哈蒂有些不安分了，他开始尝试指挥其他乐团。也正在此时，伦敦交响乐团（LSO）因经营不善、乐手收入过低而陷入困境，前任指挥比彻姆因不满于现状又无力改变，带着乐团17名骨干出走，自己独立成立一支乐团，就是当今英国最优秀的乐团之一——伦敦爱乐乐团（LPO），他顺带还抢走了伦敦交响乐团当年在几个音乐节的演出机会。伦敦交响乐团管理层环顾全国，哈蒂进入视界，便委派说客，带着优厚的待遇去联系哈蒂。哈蒂接受了伦敦交响乐团的任命，出任艺术顾问和首席指挥，开始像他的前任比彻姆爵士那样伦敦和曼彻斯特两边跑，区别在于比彻姆是不务正业，哈蒂则是三心二意。哈雷管弦乐团管理委员会与哈蒂发生争执，哈蒂一气之下提出辞职，而乐团管委会则以哈蒂的行为与乐团“全身心为乐团奉献”的理念相悖为由，决定公开宣布1933年不再延长哈蒂的任职合同，实际是把哈蒂开除了。哈蒂很伤心，认为哈雷管弦乐团太刻薄寡情，便鼓动哈雷乐团的8名主要乐手辞职，以补充新东家因比彻姆的出走而产生的空缺。哈雷乐团伤筋动骨，近十年没有缓过来，1941年巴比罗利接手哈雷乐团时，乐手仅剩下30多人。哈蒂也因此在音乐界落下了坏名声。

哈蒂到伦敦交响乐团任职并没有力量改变乐团的现状，也没有给乐团带来更多的票房价值。他与伦敦交响乐团的合同是他最后一个与交响乐团签订的正式合同，但只持续了两年，终止于1934年。以后他再也没有成为任何乐团的首席或常任指挥。

尽管哈蒂带领哈雷管弦乐团的13年，乐团光芒四射，但若翻阅现有资料，大多对此一笔带过，哈雷管弦乐团13年的辉煌甚至在演出节目单中也语焉不详。

1934年春天，哈蒂在悉尼指挥澳大利亚广播委员会下属的临时乐团演出了一场音乐会，获得了巨大成功。这场音乐会后来被称为该乐团成立两年来第一场具有真正意义的音乐会，其水平之高，极大地唤起了悉尼人对拥有一支自己的固定永久的交响乐团的向往。这支交响乐团就是后来的悉尼交响乐团。在旅行的游轮上，哈蒂邂逅了一位名叫劳瑞·博朗的年轻女子，时年55岁的他迅速坠入爱河。但可怜的哈蒂是单相思，没有证据表明这位女士也爱哈蒂。哈蒂为这位女士题写了两个钢琴小品，一个是《春天幻想》——为她1934年4月23日的生日而作；另一个是《海上肖像》，创作于1934年7月9日。这两个钢琴小品从来没有发表，一直作为作曲家一生经历中的小片段被私人收藏，直至2010年这位女士的儿子克里斯托弗·博朗整理遗物时才被发现。2012年10月11日，两部钢琴小品的乐谱被斯马契尼教授带到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由英国年轻的女钢琴家克莱尔·哈蒙德在哈蒂纪念厅进行了首演。

克莱尔·哈蒙德

十几年的指挥生活，对哈蒂的音乐创作影响很大。训练乐队和带领乐队巡回演出占据了哈蒂很大的精力，他只能在空余时间凭自己的兴趣改编一些作品。他将《伦敦德里小调》改编成管弦乐，但他最著名的作品是改编亨德尔的《水上音乐》和《皇家烟火音乐》。现今我们听到的六乐章管弦乐组曲《水上音乐》和《皇家烟火音乐》已经不是亨德尔的原作，是哈蒂分别在1922年、1924年为现代管弦乐队改编的作品。他的《b小调钢琴协奏曲》创作于1922年，被拉赫玛尼诺夫称赞为充满灵感的作品。2011年广西新春音乐会上，非职业钢琴师布克曼（银行家）与广西交响乐团合作，由卞祖善指挥，演奏了哈蒂的这部钢琴协奏曲，这是其首次在中国乃至亚洲地区演出。

布克曼

脱离了指挥舞台，他又有了音乐创作时间。客席指挥工作之余，他检阅自己以前的创作，翻看空余时记下的音乐片段，重新对它们进行整理。1935年，他将自己17年前为长笛和钢琴而作的幻想曲《爱尔兰》改编成我们今天听到的管弦乐，保留长笛，增加了竖琴，钢琴由管弦乐队替代，使之成为哈蒂极具代表性的优秀作品，展现了哈蒂多才多艺的艺术风貌。他在作品前言标注，“都柏林黄昏时分的街道，两个流浪的街头艺人在演奏”。长笛在竖琴的伴奏下时而舒缓、时而急促，吹出明显带有爱尔兰风格的旋律，而管弦乐队烘托似是为独奏提供抒情的背景。

不幸的是，1936年哈蒂被诊断患有恶性脑瘤，这几乎中断了他的演出生涯。医生认为，肿瘤可以通过手术摘除，但糟糕的是哈蒂的右眼也要随肿瘤一并摘除。手术后不久的1926年，受哈蒂委约的莫伦经过8年的酝酿及近4年的创作，终于在1937年完成了《g小调交响曲》。这部交响曲被认为是20世纪英国最优秀的交响曲，莫伦把它题献给哈蒂。哈蒂忍住病痛指挥了这部交响曲的首演。现今唱片市场上还能依稀见到这部作品的录音，其中内维尔·迪尔克斯指挥英国小交响乐团演奏的版本（EMI）登上了美国TAS榜单，鲍尔特指挥新爱乐乐团的版本（Lyrita）名列企鹅唱片指南三星带花。

1937、1938两年，哈蒂在爱尔兰和牙买加养病期间继续从事音乐创作。他为五首爱尔兰诗歌谱曲，并以爱尔兰传说《李尔王的孩子们》为蓝本创作了同名音诗。1938年底他返回指挥的岗位，开始与BBC交响乐团合作。次年3月，他指挥BBC交响乐团在伦敦首演了音诗《李尔王的孩子们》。接着他在1939-1940年演出季担任乐队指挥。但好景不长，他的癌症复发，健康每况愈下。此时哈蒂已与妻子分居，最后在他身边护理他的是他的秘书和亲密的朋友奥利佛·艾尔弗丽达·巴古丽。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1940年年底，1941年2月19日在英国布莱顿，哈蒂去世，终年61岁。

哈蒂传奇般的一生让人唏嘘不已。22岁的乡下小子飘过爱尔兰海到伦敦打拼，既没有多高的学历也没有显赫的传承，仅凭过硬的技能和超人的天赋，娶了20世纪英国最伟大的女高音歌唱家为妻，创作了20世纪有影响的作品，带出了一个英国极为优秀的乐团，获得了皇家爱乐协会颁发的金质奖章和英国王室授予的爵士爵位。离世后他的骨灰被带回到他的家乡，埋葬在北爱尔兰当恩郡希尔斯堡教区教堂前门附近的墓地，教堂内专为他设立了一块纪念碑。家乡同胞还时时记得他，音乐会节目单上偶尔还能见到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