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乐
2019-02-14·阅读时长7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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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购买(文 / 切萨尔·齐维塔/周美琪 编译)

第六章 音乐结构
Katims:每当他开始指挥一部作品时,必定首先掌握它的完整思想。以交响乐为例,第一乐章直到结尾都在他的意念中。在他的心目中,每部作品都像风景中的地形,有丘陵和山谷及其制高点,他会通过不断增加强度而把音乐推向某一个顶点,然后逐渐松弛地离去,犹如吸气和呼气。他凭直觉处理,使音乐仿佛真的在呼吸。他赋予音乐一种语言的逻辑性;他有感受戏剧化的本能,并擅于选择时机。他能顺畅地延迟一拍来提高戏剧效果,对此我常感到惊讶无比。
D.Walter谈及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第三乐章:其中有主题和变奏,旋律进展很慢。缓慢的主题可能会很乏味,但加入了有能量的动态处理就会使人激动。不久前,我曾对另外两位指挥家的处理感到无聊,因为觉得旋律停止不前。然而托斯卡尼尼则不断在往前推进,使你很想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变奏部分也呈现其结构的特点,他很有连续性。总之,我在演奏中始终感到兴奋。
使人信服
问:托斯卡尼尼是怎样处理勃拉姆斯作品的?
Burghauser:闻所未闻,令人惊奇。勃拉姆斯的家乡在德国北部,那里人的个性冷漠而超然。他的作品充满了新巴赫式的对位风味,表情不多,从不多愁善感。托斯卡尼尼把它处理得如同美声女高音,因而打动了全体听众……勃拉姆斯本人在维也纳当过指挥,我们中间许多人认识他。想不到这位意大利人实现了作曲家的要求,这是无论瓦尔特或富特文格勒都未能做到的。富特文格勒指挥的勃拉姆斯作品很美,但是充满伤感,并且任意改变速度,被托斯卡尼尼认为风格不对头……托斯卡尼尼的勃拉姆斯完全不同于过去常听到的那样,但他的处理被广泛接受,因为具有充分的说服力。比如在维也纳演出《第三交响曲》的效果不同凡响。我称它为音乐造型——在可塑现实中的真正三维!同样,他处理舒伯特的“C大调”也是首创。而勃拉姆斯的处理虽然崭新,却又符合传统。他从平凡中提炼出了高贵的路径,完全彻底地表现了勃拉姆斯的高贵,新鲜而恰到好处。听众也乐于接受《第四交响曲》第一乐章、帕萨卡利亚等,类似巴赫的严峻和清心寡欲的特点。有人说,生平首次听到意大利式的《第四交响曲》,虽非北方风格,但毫无疑问,是非常美好的勃拉姆斯。
问:你究竟从他那里学到了些什么?
Shaw:通过比较可说明问题。指挥家塞尔(George Szell)的方法是从微观出发进行构建,通过细微的平衡和每个小节来扩展。而托斯卡尼尼处理一部作品就像女武神横扫天际,或像日光照耀平原,所以使你不会停留于稍纵即逝的瞬间,而是把目光转向终点。基本的要点为:1)作曲家遗留下完整的东西,指挥家当尽可能去把它解开,去追随原作品的所有可能,2)指挥因充分着迷于自己的理想表达,并具有足够的心理能量而把听众带上全过程。托斯卡尼尼就有这样的能力,使作品和听众始终跟随他。就内心冲动而言,速度确实较快。但他明显在下个段落前有所克制。这就有可能使乐手和歌唱家(甚至在快速条件下)以清晰的发音来追随他。人们都说,《庄严弥撒曲》中有两句赋格简直难以按规定速度用人声唱出。然而托斯卡尼尼的处理做到了。
第七章 平衡
清晰度
William Primrose(小提琴手):总的说来,我认为大师对我和乐队的最大影响是坚持清晰度。每一个音符都要发声。
Weber:他喜欢准确,所有音都要一清二楚,他指挥的贝多芬、勃拉姆斯和瓦格纳非同寻常。从未听到他人指挥的瓦格纳有这样的效果。
Bachmann:大师对合奏的观点不同寻常。当时显得特殊的办法,如今已被广泛接受,那就是,先组成四重奏,把它的亲切感与交响乐的宏大融为一体。它成功地使我们出类拔萃。
问:在指挥过程中他如何突显清晰的音乐线条?
Hupka:这个现象不寻常。我经常把它视为阳光下闪烁着的蜘蛛网。你会看到华丽结构中的每一根细丝,然而是他勾画了网并让我们看到。所以,大师心目中一定把握着每个细节,总谱里的每个内在声音他都要听到。
Bloom:德彪西是位细腻的作曲家。而托斯卡尼尼的指挥表现了所有的力量,但不像别人那样过分地处理为“印象化”。难忘他所处理的《牧神午后》如此美丽,该慢悠悠就慢悠悠,绝对不过分。一位NBC的同事在音乐会后对我说,过去他不喜欢这首乐曲,觉得像是在画布上涂抹大块颜色。现在才领悟到真正的德彪西。

托斯卡尼尼与女
问:他怎样使管弦乐队取得平衡?
Weber:他让我们先单独奏,然后合奏。
Vardi:排练有时显得颇为特殊。例如,准备理查·施特劳斯的《悌尔的恶作剧》时,他首先排练铜管乐和打击乐,澄清一些节奏问题。就这样,像拼图游戏般,解答了总谱的要求,取得了演出效果。

A.Shulman:在理查·施特劳斯的音诗中,他会让弦乐部休息,同时让铜管乐和木管乐组演奏。我觉得这是学习的过程,亲身体验分析和平衡,等于在给我们上配器和结构平衡的课。大师在和弦平衡时的听觉特别灵敏,会提出诸如“大管太响了,单簧管声音小了点……”之类的问题。很快一切都就位。人人如同拼图中的一块,插入后便成完整的画面。
Weber:直到晚年他都在不断探索和改进。他的音准无可挑剔,而且知道每一个音符。在瓦格纳的《众神的黄昏》中,他的平衡意识尤其完美。唯有他,能使其中的铜管乐平衡。为此,他付了极大努力。对《仲夏夜之梦》“前奏曲”的开始几个和弦,他也花了许多时间来协调和平衡以取得效果。而他处理的柴科夫斯基《罗密欧与朱丽叶》几乎成为传奇,成为我们经常谈论的话题。
Bachmann:平衡是所有大乐团的秘密。而托斯卡尼尼的平衡意识无可比拟。绝大多数的指挥常说:“不,这不是我所要的……试试这样……还不对。”可是大师只说:“你太响了。你不够响。你试一下。”结果我们试了,也对头了。他深知自己的要求,从来不让我们试了又试。
Coletta:有一个三度的主要声部。记得他要求低音与高音所发的音量相同。显然,低音不应该模糊,这是来自大师的平衡意识。
Ira Hirschmann(大师的友人)回忆:当纽约爱乐排练《死与净化》时,托斯卡尼尼请助理替他指挥,自己不停地在大厅的各个方位来回走动,为的是听音乐的平衡程度。从表情中可看出他是否满意。
Weber:在巡演的途中他常很快活。有时也做短时间的排练,他要测试演出地音乐厅的效果,在台上走着拍手,听听回声。

Hirschmann:提到指挥舒伯特的《“未完成”交响曲》时,他表示犹豫,自称在能力和精神上难以达到要求,甚至“感到紧张”。他要我走到阳台去仔细聆听第二乐章的木管乐是否正确发声……过后他告诉我,“为了它我彻夜失眠”。多数指挥家乐于演奏舒伯特,但是处理得漫不经心。可是对于托斯卡尼尼而言,是一种挑战,是登上山峰……足见他的认真和谦虚的态度。
乐队的规模
托斯卡尼尼曾写信对Haggin说,他对贝多芬的七重奏有特殊爱好,前一个演出季中,他使用10把小提琴、10把中提琴、8把大提琴和4把低音提琴……他听说许多演出都有杰出的乐手参加,但是从未知道有人以7种乐器来取得合理的平衡。
M.Bernstein:与纽约爱乐录制莫扎特的《“哈夫纳”交响曲》时,他在10把低音提琴中取消了4把,因为管乐的人数较少。为平衡瓦格纳和理查·施特劳斯作品的响亮程度,通常设低音提琴、大提琴和中提琴各10位。在莫扎特、海顿和大部分贝多芬作品中,管乐的设置较少,例如只安排两个法国号。
润色与修改
积累多年经验后,指挥家对原来总谱加以修改并不罕见,例如马勒等名家都有此举。托斯卡尼尼则在努力忠于作曲家的同时,也对和声、歌剧的词句和配器等方面进行必要的修改,目的是为了改进效果。
Weber:在某些贝多芬交响曲中,他用加倍木管乐器的方法来平衡大量的弦乐部分。
Bloom:他指挥贝多芬特别棒,竭力克服作曲家的错误却依旧达到应有的效果,但他的修改很少。据我所知,唯一的改动是对西贝柳斯的《第二交响曲》。他经常为此做斗争,最后说:“可以办到。”
Galimir:托斯卡尼尼对贝多芬的交响曲做了小小的配器润色。因为《第九交响曲》中有些错误。别的指挥也修改,只是改不到点上。而托斯卡尼尼从不因为自己的好恶而任意修改。他总是设法找到作曲家的观点并且去诠释它。
托斯卡尼尼建议霍洛维茨在弹奏贝多芬奏鸣曲时做些改动,尤其对最后几部作品。因为顾虑到可能遭批评,钢琴家克制自己没有听从劝告。事实上,指挥家普遍对贝多芬交响曲配器做过小小改动而听众毫无觉察。
托斯卡尼尼告诉Haggin,他在处理斯美塔纳的《伏尔塔瓦河》时改动了配器。他说:“我在末尾安排了小号,因为仅用长号不够清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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