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乐
2019-02-14·阅读时长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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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购买(文 / 杰兰特•刘易斯/葛堇 编译)

历史上,从属于剑桥大学圣约翰学院、并在全英国范围内享有盛誉的管风琴师有惠特菲尔德(Whitfield)、沃姆斯利(Walmisley)和加勒特(Garrett)。加勒特在1856年12月31日就任这一职位。直到那个时候,剑桥的三所皇家学院——国王学院、圣约翰学院和圣三一学院都彼此共享管风琴师和合唱团成员,这就意味着周日对于他们来说会忙得喘不过气来。不过从19世纪60年代中期开始,圣约翰学院不断发展,成为了当时剑桥大学中最大的学院。这就让旧的礼拜堂显得太小,无法容纳所有的学院成员(在当时,学院成员都必须要参加礼拜堂的宗教仪式)。于是,斯科特(Scott)所建造的新的礼拜堂就在1869年5月12日落成。原来的小的礼拜堂被拆除,我们不难想象这座宏伟的新礼拜堂所带来的音乐上的新气象。新礼拜堂丰富的音响效果和巨大的管风琴会让所有在场的人感到震撼,这是一种全新的恢弘感受,与当时的安立甘教会音乐(Anglican Church Music)的复兴是合拍的。圣三一学院的管风琴师斯坦福(Stanford)引领着作曲界的发展。而在国王学院和圣约翰学院的礼拜堂,音乐水准分别经由A.H.曼(Mann)和鲁特姆(Rootham)而得以提高。
1938年,年轻的苏格兰作曲家与管风琴师奥尔(Orr)就任圣约翰学院的管风琴师,为学院现代音乐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奥尔在国王学院就任这一职位的上一代人是鲍里斯•奥德(Boris Ord),他就任于1924年;到“二战”前,奥德已经由于他为国王学院的音乐水准的提高而获得了传奇般的名声。但是二战的爆发打乱了音乐生活,他们两人的位置在战时分别由达克(Darke,在国王学院)和豪厄尔斯(Howells,在圣约翰学院)接替。
当奥尔从“二战”中归来时,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圣约翰学院礼拜堂需要助手。1947年,来自切斯特的一名年轻管风琴师申请了管风琴奖学金。这名管风琴师非常优秀,其后的生命时光都在那里度过。

圣约翰学院合唱团和马里纳合作的珀塞尔作品录音

圣约翰学院合唱团和马里纳合作的海顿弥撒录音

国王学院合唱团和伦敦交响乐团在Argo录制的海顿的“尼尔森弥撒”曲
格斯特(Guest)1924年生于北威尔士的班戈,在当地的大教堂唱诗班中演唱男童高音。迁居到切斯特后,格斯特受到当地大教堂的管风琴师博伊尔(Boyle)的深刻影响,博伊尔既是一位有名的宗教音乐作曲家,也是一名出色的演奏者。格斯特在1941年考取了皇家管风琴师学会的会员资格,翌年他应召在英国皇家空军服役,一直到1946年底才退役。尽管那时格斯特已经是切斯特大教堂的副管风琴师了,博伊尔还是鼓励他去申请圣约翰学院的管风琴奖学金。
1951年,奥尔觉得他已经当够了学院的管风琴师兼合唱指挥,决定辞职,转而集中精力于授课和作曲。于是格斯特正式接任了奥尔的职位。而格斯特一上任就说服学院让他用自己的一名学生来担当管风琴的常任“助手”。他的第一名助手是大卫•拉姆斯登(David Lumsden),后来拉姆斯登成为皇家音乐学院的院长,而他的儿子安德鲁•拉姆斯登(Andrew Lumsden)也在圣约翰学院子承父业,成为一名出色的管风琴学生,目前他担任温彻斯特大教堂的管风琴师。格斯特其他著名的管风琴学生还有朗内特(Runnett)、斯蒂芬•克劳伯里(Stephen Cleobury)、约翰•斯科特(John Scott)和大卫•希尔(David Hill)等人。同时,在格斯特的合唱团成员中也出了不少音乐厅和歌剧院的明星。

格斯特
格斯特上任之后,清醒地意识到他面临的挑战。他管理着一个古老又过时的合唱团,在外面并没有什么名气。他以国王学院的鲍里斯•奥德为楷模,开始提高圣约翰学院的合唱水准,使其在合唱界中具有一定分量和地位。此非易事,那时“圣约翰学院礼拜堂的音乐是无人问津的,而且当时市里的人们都有这样一种强烈的印象:学院礼拜堂的宗教仪式只有学院成员能够参加”。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随着学院成员必须参加礼拜堂仪式的规定的松动,合唱团若还想继续存在下去,就需要致力于音乐水准的提高。1954年,撒尔本-鲍尔(Thalben-Ball)同意让圣约翰学院合唱团的演唱在BBC上进行电台直播。几年之后,argo唱片公司的尤斯尔(Usill)开始在圣约翰合唱团进行录音。由此,格斯特领导下的圣约翰学院合唱团在argo录制了总共41张唱片。

奥德(右一)和国王学院合唱团在国王学院礼拜堂
1958年录制的第一张唱片的标题是《请听我的祈祷》(Hear my Prayer),这张唱片的曲目很丰富,当时的《卫报》认为唱片的选曲将“圣乐中的流行曲”汇聚在一起是个新颖的想法。在格斯特追随晚年奥德带领下的国王学院合唱团的那几年之中,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事就是合唱团成员的发声方式要与其所处建筑的音响效果相适应。在国王学院礼拜堂那个宽广而又充满回响的建筑里,任何一点儿粗糙或唱得过头的声音都会立刻被放大和扭曲。随着之后威尔科克斯将国王学院合唱团的声音变得更加精致,格斯特也开始将他的合唱团的声音调整得更适合圣约翰学院礼拜堂的音响效果。礼拜堂会让音响变得更加直接和密实,其内部广阔的空间也能产生丰满有力的音响,高耸而装饰繁复的木结构穹顶让演唱有了更清晰的焦点。因而,一种更加洪亮、没有那么多约束的发声方式得以发展。这种发声方式很容易让人想到格斯特对于那种更加浑厚、略带颤音的“欧洲大陆”(continental)的音响的倾向——这种声音当时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被乔治•马尔科姆(George Malcolm)所推崇。再加上格斯特的那种威尔士人内在的热情,所有这一切都产生了独一无二的“圣约翰之声”(Sound of St John's)。

豪厄尔斯
格斯特与他的合唱团录制的大量合唱作品范围极广,其演唱的前提之一是对于每一时期的不同音乐风格能够有恰当的认知,并且吐字清晰。尽管他们经常演唱都铎王朝时期的作品,但是格斯特也十分关注当代宗教礼仪音乐作品的演唱。专为圣约翰礼拜堂谱写的第一首重要作品的诞生,还有段趣事:在1956年5月25日的《泰晤士报》上,格斯特惊讶地看到有人提及豪厄尔斯“为国王学院礼拜堂、圣约翰学院礼拜堂等处”所谱写的礼仪用曲。于是格斯特写信给作曲家,(故意)说他自己忽略了演出这部作品。随后格斯特收到了豪厄尔斯的回信:“这处提及圣约翰学院的笔误正好给了我灵感。这也唤起了我的良知,我本应在为格洛斯特大教堂作曲之后就为圣约翰学院礼拜堂谱曲的。”一年后,豪厄尔斯写道:“《泰晤士报》的诸位,我让你们知道(至少)存在着一份为圣约翰学院礼拜堂所写的《尊主颂》(Magnificat)和《西缅祷歌》(Nunc Dimittis)……”几年之后的1960年,豪厄尔斯又被委托为圣约翰学院(建于1511年)建校450周年写一部作品,因此他创作了影响很大的《献给圣米迦勒的继叙咏》(A Sequence for St Michael),并回复说:“如果要为我所敬爱的圣约翰学院写一首新的颂歌或经文歌,告诉他们委托我来写完全没有问题。”此外,蒂皮特(Tippett)也为圣约翰学院的450周年庆写作了著名的《为剑桥圣约翰学院所作的晚祷仪式曲》(Evening Service for Collegium Sancti Johannis Cantabrigiense)。蒂皮特的这一作品气势宏大,他尽可能地使用了礼拜堂管风琴著名的“完全小号”(trompeta real)音栓。

圣约翰学院合唱团和马里纳合作的海顿弥撒录音

鲍里斯•奥德和剑桥国王学院合唱团录音

盖斯特和圣约翰学院合唱团在Argo录制的第一张唱片
随着合唱团名气的增长与录制的作品的增多,开始有管弦乐队同圣约翰学院合唱团合作。第一位合作者是马里纳和他的圣马丁乐团,这一合作是富有先见之明的。他们于1964年合作录制的珀塞尔“领唱颂歌”(verse anthem)的唱片很快成为了经典之作,之后是具有同样历史性的海顿最后六部弥撒曲中的五部的录制——这是这几部伟大却被忽视的作品在奥地利之外的首次录音,尽管之前的1962年,国王学院合唱团也同伦敦交响乐团在argo单独录制了海顿的“纳尔逊弥撒曲”(Nelson Mass)。虽然不知具体是什么理由,argo公司转同圣约翰学院合唱团录制海顿的弥撒曲,但不可否认,圣约翰学院合唱团的男童所具有的欧洲大陆特色的更加温暖的声音以及圣马丁乐团的较小编制确实更适合海顿的音乐。

盖斯特和圣约翰学院合唱团在Argo的录音全集

罗宾•奥尔的纪念专辑
格斯特与圣约翰学院合唱团的演绎一直都处于不断变化的英国合唱界的前沿,他们很明智地避开了更有名的国王学院合唱团录制过的一些曲目。不过两个团的声音是那么不同,这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有利的。威尔科克斯经常达到的那种略显冰冷的完美性被格斯特所回避,后者想要一种更加富有感情的、较为直接的表达方式。这种差别不只是演唱风格上的不同,也在于精神和心理层面的差异。格斯特对于吐字清晰的强调不仅是为了一种更清晰的音响效果,还在于他根植内心的“文本优先于音乐”的态度。如同安德鲁•拉姆斯登所言:“他以一种非常成熟的方式教导男童歌唱,每一个音符都要在流动的乐句中得到凝练,他尤其强调吐字的重要性。”在格斯特留下的诸多录音中,我们可以看到这种独特传统在一代又一代团员身上的演变,他们创造出了特色鲜明的“圣约翰之声”。

圣约翰学院礼拜堂外景
1991年,格斯特退休,留下了他在40年间所创造的丰厚遗产。当时很多人对他赞誉有加,罗伯特•金(Robert King)这样说:“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智慧和经验传给下一代,坚信音乐是一种不断演变着的传统。”最后,用已故的约翰•斯科特的回忆作为结束应该是最合适的:“我回忆起那场晚祷(Evensong),那是在剑桥严寒的冬日,只有少数几个会众在场。当他们演唱《诗篇》的时候,一种特殊的美感让人仿佛享有了某些独特之物。或许,有些合唱团在音色融合度、团员的配合和音准上更加训练有素,圣约翰学院合唱团则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能力,能够让听众通过他们那真挚而又热烈的演唱,‘知晓通往天国大门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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