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魏本）

意大利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国家，自从蒙特威尔第发展出成熟的歌剧形式之后，大约三百来年间，这个国家的音乐领域基本都被歌剧统治着，虽然维瓦尔第写了大量的协奏与合奏作品，然而他创作的歌剧数量也同样庞大，大约在四十至五十部之间，更不用说那不勒斯乐派对咏叹调的贡献，以及佩尔戈莱西开创的喜歌剧了。紧接着，罗西尼、唐尼采蒂、贝利尼、威尔第直至普契尼，似乎在他们的歌剧创作以外，大家就不记得什么了，久而久之，只要一提起意大利的音乐，人们就只想到——歌剧。

直至进入20世纪，歌剧的“专制”统治终于被打破了，这首先要感谢雷斯庇基，正是他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当然，还有他之后的贝里奥、诺诺等一批现代作曲家。雷斯庇基的作品录音，早年都集中在“罗马三部曲”上面，其实他的管弦乐作品还是有一定数量的，且这些作品都各具情趣，而总的一点就是充满了悠悠的怀古之情，不过与当时同样是回顾往昔的英国作曲家不同，意大利人没有像英国人那样将音乐风格退回到遥远的古代，而是吸取了一些现代元素，比如来自法国的印象派风格。

细数自己收集的雷斯庇基的管弦乐作品唱片，除了“罗马三部曲”，还可以列举出《教堂之窗》、《格里高利协奏曲》、《琉特琴古风舞曲与咏叹调》、《波提切利的三幅画》、《鸟》、《贝尔基斯，示巴女王》、《美索利地奥调协奏曲》、《托卡塔》、《戏剧交响曲》等等，之所以标题是“唱片初探”，很大程度是因为目前我对雷斯庇基的收集仅限于此，且仅一张不是CHANDOS唱片公司的录音，即《罗马的喷泉》、《罗马的松树》和《罗马的节日》三部曲，是由RCA唱片公司录制，托斯卡尼尼指挥NBC交响乐团演奏。

“罗马三部曲”的录音

收集由托斯卡尼尼指挥的这一作品，主要一点原因就是这位指挥家生活的年代与雷斯庇基有一定的重合，而对于这种写景状物的作品，我的经验是后人的演绎往往过于执着于写实性。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例子是《家庭交响曲》，理查·施特劳斯自己指挥的这一作品突出的是幽默的特点，后来人则往往把它搞得过于正经八百了。与之类似的是，雷斯庇基的那些喷泉、松树以及节日的景象如果表现得太“实”，就显得特没劲，如果“虚化”一些反倒会很有效果，而听托斯卡尼尼指挥的“罗马三部曲”，总有一种看黑白老电影的感觉，时间的距离将空间的距离拉大了——想一想黑白电影中光影摇曳的样子，这恰好是我所需要的。

在本文中，按照托斯卡尼尼的演奏顺序，我们先说说《罗马的松树》，在罗马旅游的时候，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刚好也是松树。“波尔盖塞别墅之松”一开始，闪闪发光的演奏，有着奇妙的光影效果——并且是黑白色调的，明亮中交错阴影，托斯卡尼尼的指挥在写景状物的同时，还将勃勃生机也带了进来；到了“陵墓旁之松”，一切都沉静了下来，宛如幽光中的沉思冥想——那景象就像一张发黄的明信片，并随着音乐的发展，指挥家为我们展现了一幅神秘的画卷，有着非常古老的感觉。接着是“雅尼古伦山之松”，钢琴弹奏出微风，英国管吹奏出美景，弦乐演奏出静谧——宛如那种老照片所带来的凝固的感觉，既古朴又亲近，托斯卡尼尼将一种悠远的意蕴激发了出来，真是美不胜收；随之而来的“阿皮亚大道之松”，曲首发展出神秘的色调，在暗淡而苍莽的背景之上，平添庄重与威严——散发一股怀旧的味道，昔日的辉煌尽显无遗，指挥家为我们展现出的黄昏带有一种荣耀感，辉煌而壮丽。这就是托斯卡尼尼指挥的“罗马三部曲”之《罗马的松树》。

罗马三部曲CD

《罗马的喷泉》继续怀古与凭吊之旅，“黎明时朱丽亚峡谷街的喷泉”一曲，托斯卡尼尼在一开始所展现的晨曦微露的景象，宛如处于弥漫的迷雾之中一般——并且是历史的迷雾，让人辨不清东西南北；而在进入“早晨的特里顿喷泉”之后，迷雾似乎于瞬间消散，水面上的粼粼微波变得清晰可辨，触手可及——指挥家在这里就像个魔术师，一切都在他的手中变幻，历史就此从迷雾中走来，让人身临其境。终于，在“中午的特莱维喷泉”一曲，音乐尽显庄严与雄壮，与其说是描写“少女泉”，不如说是在描绘海神——不过，托斯卡尼尼的指挥并非仅流于表面，而是满溢出历史的厚重感，在波澜起伏之中蕴含着来自古代的力量；接着的“日落时的美第奇别墅的喷泉”，展现一派安详与静寂的景象，音乐有种薄翼一般的轻柔和悄无声息的静谧——指挥家在此又为我们奏响了历史的余韵，带给听者的是非同寻常的奇妙感受，在人们的想象中，悠远的往昔岁月永远是那么的美好。托斯卡尼尼的《罗马的喷泉》是清澈的，与他的《罗马的松树》的凝重之间构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罗马三部曲LP

相对来说，《罗马的节日》在三部曲中给我留下的印象始终不是很深刻，当我聆听托斯卡尼尼的指挥时，这种感觉似乎稍稍有些转变。“竞技场”实在是壮怀激烈，音乐有一种强烈的撞击感，指挥家以完全写实的方式进入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大赦节”以由弱渐强的演奏，形成由远及近的效果，抵达一个爆发式的顶峰，托斯卡尼尼在自己的指挥中，注重对细节的强调，让人仿佛可以感受到朝圣者的脚步正在前行，而高潮处则释放出神圣的气息。“十月节”有一个热闹非凡的开始，明亮的铜管乐鼓动着人们的情绪，随后有一个弦乐合奏段落，是全曲最为优美的，指挥家的处理异常飘逸，它也是整个《罗马的节日》给我最美好印象的段落；这一篇章在小夜曲般的柔美中接续“主显节”，托斯卡尼尼为我们带来了一个热闹非凡的结束部分，走马灯一般的音乐有着漫画的效果，尤其在结尾处，音乐简直是掀翻了天，像是漫天烟花爆竹炸响，俗世的节庆与宗教的节日之间就这样融为一体。在大师的手中，三部曲的最后这一部竟然是这样收尾的。

说起来，“罗马三部曲”并非个人最喜欢的雷斯庇基作品，我觉得这位作曲家的其他作品其实有不少更为有趣，下面就让我们一探究竟。

三部特别推荐的作品录音

实际上，“罗马三部曲”之外的作品录音并不普遍，除了水星公司录制的《琉特琴古风舞曲与咏叹调》还算是常见的一张唱片，其他作品往往并不容易找到，而英国的CHANDOS唱片公司恰恰看中了这一点，出版了一系列雷斯庇基的作品唱片，这些录音分别由西蒙（Geoffrey Simon）、唐斯（Edward Downes）、希考克斯（Richard Hickox）、瓦萨利（Tamas Vasary）几位指挥家与不同乐团合作演奏。就个人而言，我最喜欢的雷斯庇基作品是《教堂之窗》、《格里高利协奏曲》、《琉特琴古风舞曲与咏叹调》三部作品，它们与其他作品一样，秉承了作曲家一贯的怀古幽思，也刚好与英国音乐家们的怀古气质相契合，所以选择英国指挥家的演奏，应该是恰如其分的。

《教堂之窗》

由西蒙指挥爱乐乐团录制的《教堂之窗》，是我首推的一张唱片，雷斯庇基的这一作品被称作“四首交响印象”，其灵感源自四幅教堂玻璃画，这一录音最令我心仪的一点就是音乐本身有一种透明感，奇幻的效果非常鲜明，与我所理解的这一作品十分接近，因而一直令我特别喜爱。首乐章《抵临埃及》在甜美的木管乐器与深情的弦乐进入，优美的旋律起伏飘渺，引领着音乐向前发展，色调在忽明忽暗之间转变，宛如光影的交错，当乐曲渐弱至最弱音时，第二乐章《圣米歇尔大天使长》骤然间自天而降，弦乐旋转般地急速演奏，展示出一幅森严的景象，铜管乐器发光金色的光芒，乐队全奏非常强劲，这是来自圣米歇尔的光与力，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木管乐器吹奏出一个美妙的旋律，平和而充满了慈爱，并在最后以辉煌的全奏作为结束，进入下一乐章《圣克莱尔的晨祷》，一个具有冥想色彩的篇章，钟声悠悠之中，弦乐轻柔，木管悄然，一切都被静谧与微光所笼罩，灵魂飘向天际，唯有钟声不绝于耳，低沉的乐音响起，庄重而威严，这是末乐章《伟大的圣格里高利》的开始，随着音乐的行进，乐队的演奏梯级增强音量，爬升至光芒四射的高潮，管风琴声声轰鸣，接着，出于意料地，音乐进入一个异常轻盈的段落，飘忽而神秘，并由此引出一个更为光辉灿烂的高潮作为终曲。西蒙指挥的演奏是有色彩感的，可以让人感受到透过教堂玻璃画的五颜六色的光线，当然，这在某种程度上还需要依赖于听者的想象。另外，这张唱片还录有《巴西印象》，是一部组曲形式的作品。

《格里高利协奏曲》

唐斯与BBC爱乐乐团在CHANDOS录制的雷斯庇基系列中所占的比重最大，包括一些非常少见的曲目，相对来说，《格里高利协奏曲》是其中不算过于冷僻的，演奏者莉迪娅·莫德柯维奇（Lydia Mordkovitch）还曾录制过雷斯庇基的《小提琴奏鸣曲》——顺带说一句，相对她的老师大卫·奥伊斯特拉赫，本人更钟情于这位后来者，因为她对于近代音乐的诠释更为令我满意。这一版本的《格里高利协奏曲》诚如前面所言的那样，充满了对古老往昔的眷恋之情，开篇乐章中，在唐斯的指挥棒下，宁静感被营造得异乎寻常地神秘，莫德柯维奇的小提琴进入时，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效果，中部较为快速与强烈的乐段，与之形成情绪上的鲜明对比；中间乐章，指挥家强调了音乐在直觉上的飘忽不定，而小提琴演奏者则清晰地勾勒出曲折的旋律线，两相交织构成了奇妙的呼应；进入末乐章，乐队的演奏是有力量且光明的，小提琴的歌唱抒情且真挚，在这里，唐斯的协奏与莫德柯维奇的独奏以各自的特色并行，最终融合为一个庄严而辉煌的高潮。个人觉得，如果这部作品即使还有其他版本的录音，在演绎上也未必能够超越这张唱片，作为小提琴协奏曲而言，莫德柯维奇是值得信任的。另外，本唱片还包括另外两部作品《秋之诗》和《侏儒之巴拉塔》。

《小提琴奏鸣曲》

在个人收集的唱片中，希考克斯的录音是以声乐作品为主的，他录制的雷斯庇基《琉特琴古风舞曲与咏叹调》，恐怕是我存有的其唯一的器乐作品唱片，由他指挥Sinfonia21乐团演奏，另外，本唱片还穿插有为长笛与弦乐队第二组曲的《咏叹调》和为弦乐队的《摇篮曲》两首短曲。以希考克斯对于早期的熟悉，他诠释的以古老音乐为基础谱写的这一作品可谓是古意盎然，当第一套组曲的开篇乐章响起时，轻盈而干净利落的弦乐合奏，竟有一种古乐的韵味，随后的三个乐章听下去，生机勃勃与清新愉悦，缠绵悱恻与忧郁伤感，辉煌明亮与欢腾炽烈，逐一被展现了出来，尤其是缓慢的第三乐章，既有浪漫主义的多情又毫无沉溺之感，明显吸收了巴洛克时期对于情感的表达方式。希考克斯没有按照顺序演奏三套组曲，而是随后演奏了第三组曲，首乐章“意大利舞曲”中的拨弦与弦乐之间的呼应，有着一种飘然于世外的优雅，中间两个乐章“短咏叹调”和“西西里舞曲”是器乐的吟唱与舞蹈，末乐章“帕萨卡利亚”以弦乐有力的拉奏，迸发出强烈的悲情，同时又带有意大利式的、激情澎湃的歌唱性。最后是著名的第二套组曲，开篇乐章的小清新令人身心舒畅，音乐中的文艺复兴味道颇浓；接着的第二乐章热情洋溢，活泼自由，开朗舒展，可以听到声声号角正在吹响；第三乐章速度徐缓，竖琴的拨奏与弦乐的轻奏营造出了一种朦胧感，终乐章的快速飞奔般的效果与有力而粗犷节奏，刚好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可以理解希考克斯为何要将第二套组曲作为压轴，这是一个绝对的高潮。事实上，指挥家是将这一作品当作“古组曲”来处理的，这不禁令人想到斯特拉文斯基的“新古典主义”，这二者的关系不言自明。

这里顺便提一句，希考克斯还与BBC爱乐乐团录制有另一张雷斯庇基的作品唱片，包括一些稀罕的声乐作品：《通灵者》（La Sensitiva）、《森林之神》（Deita silvane）、《阿雷图萨》（Aretusa）、《三首抒情曲》之二《雾》（Nebbie）。这张唱片目前本人还未收集，感兴趣的读者可以找来一听，相信这是一些非常有趣的作品。

《琉特琴古风舞曲与咏叹调》

其他作品的录音

就总体而言，雷斯庇基作品大多具备通常所认为的可听性，就像同时期的拉威尔一样，尽管染上了近代的印象派风格，却又有着明晰的思路，故而以欣赏浪漫主义的耳朵去听他的音乐，大致上不存在什么问题。下面我再继续推荐几张唱片，从目前来看，它们基本概括了雷斯庇基的重要作品的录音。

希考克斯录制的雷斯庇基作品

同在一张唱片上的《波提切利的三幅画》和《鸟》，是雷斯庇基在同一年创作的作品，分别与文艺复兴时期和巴洛克早期的艺术有着直接的关联，该唱片由瓦萨利指挥伯恩茅斯小交响乐团录制，两部作品被演奏得清澈而晶莹，效果十分迷人。《波提切利的三幅画》是对波提切利三幅绘画作品的音乐素描，首乐章《春》，在演奏中突出了弦乐与管乐的轻盈高音，充满了飞舞与激扬的感觉，春意盎然的画面历历在目；中间乐章《三博士来朝》以低沉的管乐吹奏开始，有着悠远而宁静的氛围，并在随后音乐的发展中不断延伸，接近乐曲中部渐渐略微活泼，生出了淡淡的异国情调，不论整体还是细节，瓦萨利的指挥都十分注重音乐的层次感；末乐章《维纳斯的诞生》一开始在迷蒙背景上的长笛颤动的滑音，会给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乐队在指挥家的手中起伏变幻，随着乐声的平稳渐强，宛如水波之间冉冉浮起维纳斯亭亭玉立的身姿，从音乐中可以感受到她那飘动的长发。

《波提切利的三幅画》

另一部作品《鸟》的特点有些类似《琉特琴古风舞曲与咏叹调》，属于古组曲形式，五个短小乐章取材自17和18世纪有关鸟的琉特琴和羽管键琴乐曲，以优雅温和的、舞曲风格的《前奏曲》，引出《鸽子》、《母鸡》、《夜莺》、《杜鹃》，瓦萨利手中的伯恩茅斯小交响乐团似乎特别适合表现这样的短曲，鸽子翱翔的状态，母鸡的咯咯声，夜莺的悠悠歌唱，杜鹃的轻快啼鸣，都被赋予了相应的情感色彩——寂寥、俏皮、忧郁、欢快，而这些表面上看风马牛不相及的情绪，就这样被自然贴切地串在了一起。另外，这张唱片除了上述介绍的两部作品，还录有《晚霞》、《柔板与变奏》两首乐曲。

《贝尔基斯，示巴女王》

在雷斯庇基的管弦乐创作中，还有两部芭蕾作品——《古怪的玩具店》和《贝尔基斯，示巴女王》，后者在CHANDOS的雷斯庇基系列中，由西蒙指挥爱乐乐团录制了四乐章的芭蕾组曲。当我听这位指挥家演奏该作品时，在色彩感上总是或多或少想到《教堂之窗》，不过，在《贝尔基斯，示巴女王》中，他更加注重戏剧性，第一乐章《所罗门之梦》以弦乐与木管所营造的朦胧氛围进入，其间所含的雄壮的进行曲段落与富于变化的抒情段落之间的强烈对比，以及抒情段落所变幻出的柔情似水与激情迸发之间的强烈对比，都得到了撼人心弦的呈现；短小的第二乐章《战争之舞》，通过铜管乐释放出威严的气息，鼓声随之隆隆作响，异邦的笛音不绝，乐队接着以强力的演奏渲染出狂热的气氛；柔美的第三乐章《贝尔基斯的黎明之舞》，是示巴女王的独舞，伴随着轻击的咚咚声与叮当声，飘渺的笛音四处散播，寂静之中，释放出神秘的气息，孕育着不息的激情——综观全曲，指挥家对这一乐章的表现尤为精彩与迷人；末乐章《狂欢的舞蹈》是一个热情洋溢的结束，除了中部陷入一个沉思性段落，乐队演奏在这之前与之后都持续地处于欢腾的顶峰，而全曲结尾处则给人以永远不会终结的感觉。在这部芭蕾组曲之后，唱片中还录有《变形式十二》，一部由一个主题与十二个变奏构成的作品。

示巴女王

本文前面推荐了雷斯庇基为小提琴与乐队的《格里高利协奏曲》，在此再推荐一张为钢琴与乐队的协奏曲类作品。唐斯指挥BBC爱乐乐团与钢琴家杰弗里·托泽（Geoffrey Tozer）录制了雷斯庇基创作的两部此类形式的作品《美索利地奥调协奏曲》和《a小调钢琴协奏曲》，二者均为三个乐章，这里重点说一说前者。“美索利地奥调”的原文为“Modo Misolidio”，这部以古老调式谱写的钢琴协奏曲刚好与《格里高利协奏曲》有着类似的渊源，唐斯的指挥也同样满怀对古老往昔的缅怀之情。开篇乐章的表情标记为“适中的”，随着乐队的一记重击，独奏钢琴直接插入演奏，倒颇有些开门见山的意思，在之后的发展中，音乐的起伏被控制得很有节制，情感色彩的表现也是适度的；中间乐章“缓慢的-运动的行板”，在弦乐低沉的背景上，钢琴流动般地轻轻弹奏，在随后的展开中，不时出现的非常有力度的钢琴独奏乐段，并未因强音而失去轻盈的跃动感——托泽的这一演奏特点会让人觉得，他如果诠释拉威尔也会很有味道，而唐斯对弦乐、木管、铜管的把握有度，与钢琴之间的交融十分充分，由此结出的果实是一个精致的慢板乐章；直接进入末乐章“帕萨卡利亚，有力的快板”之后，音乐的速度有所加快，变得更有冲击力，最终，乐队与钢琴共同完成了一个极富戏剧性的结束篇章。

《美索利地奥调协奏曲》

在上述介绍的两张协奏曲唱片之外，唐斯录制的雷斯庇基作品主要还有两张，其中一张包含了《托卡塔》、《“贝尔法高”序曲》、《三首赞美诗》、《“斯拉瓦”幻想曲》四首作品，唱片中为钢琴与乐队的《托卡塔》的表情标记“庄重的-适中的快板”，决定了它与《美索利地奥调协奏曲》有着颇多近似之处，并且它的钢琴演奏者也是托泽；另一张唱片录制的是雷斯庇基在“罗马三部曲”之前完成的大型作品《戏剧交响曲》，可谓是为器乐而谱写的“歌剧”——到底是歌剧的故乡诞生的作曲家，戏剧永远是必不可少的。

《托卡塔》

关于雷斯庇基的唱片，目前本人能够推荐的就这么多，或许还有更多的唱片可以发掘，读者不妨亲自去做进一步的探索，事实上，个人更主张人们从自己的兴趣出发去寻找喜欢听的唱片，我的这篇文章就算给大家开个头儿吧。

《戏剧交响曲》

博洛尼亚

更正：本刊今年第8期主题《略谈“热情”、“告别”与“槌子键琴”奏鸣曲的唱片》一文P9、P64、P67的三处“Ruabto”应为“Rubato”，特此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