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读

巫毒与蛊咒(188)

作者:爱乐

2019-02-14·阅读时长17分钟

749人看过

本文需付费阅读

文章共计8825个字,产生0条评论

已购买

(文 / 赵扬)

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复仇火焰,燃烧着黑暗的邪火与压抑的冷酷,燃点和冰点一样幽冷。他的声音,颠覆了我们浅薄的聆听美感体验,把庸俗纯粹的生理美感逼向了无路可退的绝境,犹如巫士施展出的蛊咒与魔法,然后又亲手把它们通通一一毁灭掉,让剩下的那些赤裸裸的欲望,变成北风里的孤魂野鬼,四处流落……他,就是于2015年7月10日因阿兹海默症而离世的世界顶尖英雄男高音歌唱大师乔·维克斯(Jon Vickers)。


传教士的儿子

乔·维克斯本名叫乔纳森·斯图尔特·维克斯(Jonathan Stewart Vickers)。他的父母是英国和爱尔兰人的后裔。他的父亲威廉·斯图尔特·维克斯是一个学校教师,也是一个在俗传教士和业余音乐家。1916年5月20日,他迎娶了身材娇小的才满16岁的弗朗西斯·米勒·莫西普为妻。乔纳森在这个家庭的8个孩子中,排行第六。他的妈妈经常开玩笑似地说自己有“两个家庭”。第一个家庭是前五个孩子(弗朗西斯·玛格丽特、威廉·大卫、约翰·威斯利、阿尔伯特·哈维和鲁斯),第二个家庭则是后三个孩子(乔纳森、伯尼斯和阿瑟·亨利),而乔纳森则被她的妈妈看作是第二个家庭中的“老大”。当弗朗西斯在1922年12月生下她的第五个孩子后,医生就曾好心地警告她:“别再要孩子了!你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当然,但这并不是我能够决定得了的。”医生建议他们夫妻做绝育手术。当弗朗西斯把这个建议告诉丈夫后,遭到了他的强烈反对。于是,多年以后的一天,弗朗西斯流着眼泪,对她的第六个孩子乔纳森说:“下一个就是你了!”当乔纳森在1926年10月29日出生的时候,恰逢他的父亲正在和乐队一起排练。无奈之下,弗朗西斯只好在没有亲人陪护的情况下,生下了乔纳森,她回忆说:“在10月下旬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夜,在大致位于当地东区的第一大街1135号的一个黄色的没有自来水和电的二层框架老房子里,我生下了乔纳森,我记得那个老房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后院只有一口井。当时,我就有一种预感,这个孩子将来会进入演艺圈。”

维克斯是一个非常顽皮的孩子。有一年的冬天,他和同学威廉·鲍威尔一起驾着自制的木板雪橇,沿着他家附近朝向铁轨方向的一个蜿蜒崎岖的小山坡,展开了一场危险的滑雪竞赛追逐游戏。第二天上课时,和他一起竞逐的那位同学威廉就奇怪地发现,刚刚过了一夜,维克斯在上课时就显得明显不对劲了,他每次要坐到板凳上去的时候,看上去都显得很困难。原来,维克斯因为昨天危险的滑雪游戏而被他的父亲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连屁股都打出了包。

穷人的特拉普家族

童年时期的维克斯从5岁起,就开始一边帮母亲洗洗涮涮,给地板抛光,一边用无线电广播收听着大都会歌剧院现场直播的歌剧演出。1938年2月26日的那场现场转播,至今还让他记忆犹新。当天直播的是由意大利男高音歌唱大师乔瓦尼·马丁奈利领衔演出的歌剧《阿伊达》。然而,在演出中途时突然出现了意外,当乔瓦尼·马丁奈利唱到剧中的咏叹调《圣洁的阿伊达》时,突然犯病,昏倒在了舞台上。在一片混乱中,由美国男高音弗雷德里克·贾格尔(Frederick Jagel,1897-1982)临时顶替出场,这才让整场演出化险为夷。歌剧季直播给童年的维克斯留下了难以泯灭的印象,他的歌唱爱好也从那时起也逐渐根深蒂固。


弗雷德里克·贾格尔

维克斯的父亲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和布道者,他经常带着家庭成员与救世军、普利茅斯兄弟会以及联合教会一起传教布道,他还负责在教会里吹奏铜管,他的妻子则负责弹奏钢琴和演唱,家庭中的每个孩子都会演奏一两件器乐并能够登台演唱。维克斯当时负责吹奏一支降B调短号。他们一家经常义务为战争债券、红十字会和筹建当地电台而募捐集资。维克斯曾形象地将他们一家形容为电影《音乐之声》中的那个“穷人的特拉普家族”(poor man's Trapp family)。他说:“我的父母给了我一种朴素的理念:如果你得做一件事,那就要全力以赴,不遗余力。我的父亲对我说:一个人的责任,就是无论你有什么才能,都要尽你所能去做好那份工作,不管你是当一名园丁,还是做一个总统。这句话后来成了我人生里最基本的信念。他一遍又一遍地给我们灌输这些理念,无论我们做什么,都要追求卓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上帝的荣耀。我从未丢掉过这一信条。”

谈起初次歌唱的经历,维克斯记忆犹新:“我记得我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演唱是我3岁的时候,当时我参加了一个公开的圣诞音乐会。我5岁左右时在广播里唱过几首独唱歌曲。我还曾跟随家人一起到拘禁所和萨斯哈切温省监狱演唱过,我思忖着这一定很有趣,而我们也确实给那些犯人们送去了娱乐与快乐。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在我6、7岁时母亲节的一天里,我去一所监狱演唱。犯人们对着我的姐姐们吹起了口哨,而当我唱到‘不要忘记对妈妈许下的承诺’时,所有的犯人们都嚎啕大哭起来,当时的我还搞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维克斯在少年时代加入了圣·保罗教堂演唱,教区的教徒们记下了令他们倍感惊诧的乔纳森大嗓门引发的威力事件。他们说,当维克斯以震耳欲聋的声音唱到“耶路撒冷”最强音时,教堂的玻璃窗都会随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由于家庭收入拮据,维克斯和他的兄弟们每年夏天放暑假都要去农场打工挣钱。他从8岁一直做到18岁,从未间断过。他说:“很长一段时间,我从未想过生活里除了维持生存和吃饭而忙碌的工作以外,还能有其他别的什么东西了。”

被命运倾斜的天平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同盟国的胜利而宣告结束。很多青少年选择从国外回到作为同盟国之一的加拿大,当时任何一个服过兵役的人、都比刚从高中毕业的人有着更多自动享受进大学学习的优先待遇。维克斯因无缘享受这一待遇而被要求再等待两年后才准进入大学学习。很多年轻人即便是上专业化学院,也要去四处托关系、想办法。对于那段焦虑的时光,他回忆道:“我变得越来越不耐烦,我说‘好吧,我不要再等了……’所以,我这才进入了商界。”

进入商界后,维克斯被公司安排去学习西班牙语,并派他去古巴做批发经营生意。但是,他却拒绝了这项工作安排,最后,他成了阿尔伯特王子市赛福威超市的一名水果分拣员和屠夫。几年后,他通过自身的努力,当上了店铺经理。随后,伍尔沃斯超市连锁公司又雇佣了他,让他去各地连锁店充当化解矛盾的专职调解员。有一次,公司老板邀请维克斯到罗泰丽俱乐部演唱。为他伴奏的女钢琴家珍·杨(Jean Young)在听到他开口歌唱的一瞬间,便惊诧地说:“在我的一生中还从来没有听到过像你这样的声音!你一直作为一名男中音在歌唱,但是你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实,你是一个男高音!”

维克斯的工作挣钱不多,当时的他几乎一无所有。他只有靠省吃俭用,才能时不时搭上巴士往返290英里的路程,回到温尼伯找声乐老师罗伯特·伍德上声乐课。罗伯特·伍德是CBC电台的歌唱家,是一位卓越的男中音。从那以后,维克斯更加坚定了自己歌唱的信念。为此,他抓住一切机会练声,在洗澡时,甚至哪怕是在伍尔沃斯连锁公司的地下储货室里,也时常回荡着他的歌声。但是,有一天,他的老板突然警告他,禁止他在各种婚丧嫁娶、工作场合演唱,要求他集中精力于他的零售工作。被老板剥夺了爱好的维克斯很快就厌倦了这份工作。然而,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歌唱理想。有一次,意大利男高音歌唱大师费鲁乔·塔利亚维利(Ferruccio Tagliavini,1913-1995)来到温尼伯举办演唱会,他特意买票前往观赏聆听。回来后,他激动地喊着:“天呐!我真希望能像他那样演唱!”

做格伦·古尔德的校友

在温尼伯,除了工作,维克斯还俨然成了一个半职业化的歌手,参加了不少演出,包括在美国作曲家维克多·赫伯特的轻歌剧《顽皮的玛丽耶塔》的演出中担任主演。在演出中,他邂逅了制作人玛丽·莫里森女士,她极力劝说维克斯把他的演唱录下来,并拿着这份录音找到了多伦多皇家音乐学院歌剧学校的当权者,该校负责人在听了他的演唱后,一口答应录取他。

1950年,24岁的维克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赢得了加拿大最富盛名的多伦多皇家音乐学院歌剧学校奖学金,得以进入该校专业学习歌剧演唱与表演。这个学校涌现出了很多著名的音乐家,包括钢琴家格伦·古尔德、女高音罗伊斯·玛莎尔、女高音特蕾莎·斯特拉塔斯、低男中音维克托·布劳恩和音乐剧明星罗伯特·杰拉尔德·古雷特等人。


费鲁乔·塔利亚维利

在师从该校教授乔治·兰伯特以前,他一直都是被作为男中音声部来训练的,而正是乔治·兰伯特把他最终训练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男高音。格伦·古尔德的老师、加拿大籍智利裔钢琴家阿尔伯特·古烈罗曾说过:“以古尔德的天赋而论,无论他跟谁学习,他都会成名。”这句话,也恰恰适合格伦·古尔德的校友维克斯。乔治·兰伯特说:“乔纳森是个好人,他诚实、踏实,他就像一张吸水纸,学习速度之快,令人惊讶。他有强烈的个性,他知道自己将要去做什么,你无需打断他,或许你只要顺势引导,就已经足够了。”他的校友男高音伊兰·加拉特说:“他对于歌剧角色和歌曲的学习充斥着难以满足的欲望,他是我见过的极其少有的具备这种驱动力的人,斯特拉塔斯(加拿大杰出女高音特蕾莎·斯特拉塔斯)是唯一的另一个拥有这种驱动力和毅力的人。没有什么力量曾经能够阻挡得住他们追求目标的脚步。”同样依靠奖学金在多伦多皇家音乐学院求学的美国出生的男中音罗伯特·杰拉尔德·古雷特在回忆起他的这位极有个性的校友时说:“当我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乔纳森尚且还是一个高男中音。他很用功,以便使自己能发展成为一个男高音,这一点在当时的校园里几乎尽人皆知。他长得就像一个伐木工,身板儿结实得如一头公牛,他不苟言笑,对待自己的歌唱技艺严肃而认真。”

1955年2月,维克斯饰唱了歌剧《茶花女》中的阿尔弗雷德,他的好友加拿大著名男中音詹姆斯·米利根饰唱的是阿芒。第二幕的尾声处,维克斯要面临着唱出一个高音降A,他唱到这个音的时候紧张的不得了,最终还是把这个高音唱破了。而当他悻悻然地走下舞台的时候,詹姆斯·米利根却以辉煌的声音突然爆发似的唱出了刚才被维克斯唱破的那个高音降A。詹姆斯·米利根此举似乎是在向他展示应该如何唱那个音。就从那一刻起,维克斯的男中音歌唱生涯便戛然而止。詹姆斯·米利根的妻子钢琴家和歌唱家爱迪斯·斯科特则断言维克斯其实一直就应该是个男高音。

对于大学经历,维克斯只用了短短四个字来加以形容,那就是“非同寻常”。他声乐课的钢琴伴奏说维克斯在学校里乐观助人。他比他的同学们都要年长,却比他们都要穷困,甚至每天的正餐,他也只能靠吃上十分钱一盒的卡夫通心粉和奶酪,或者是一罐番茄汤勉强度日。为此,维克斯不得不在课余时间里四处打工,每天晚上还要到卡琳·奥基弗啤酒公司当夜班货车驾驶员,负责把一瓶一瓶的空酒瓶送回工厂,以赚取每周52美元的报酬。


雷金娜·雷斯尼克

一次,维克斯参加了在加拿大安大略举办的北美影响最大的斯特拉福德莎士比亚戏剧节的演出,在布里顿的歌剧《卢克莱修受辱记》中担任了男声合唱。在那次演出中,在这部歌剧中担任主演的美国杰出女中音雷金娜·雷斯尼克被他的演唱所吸引了,他也向雷金娜·雷斯尼克透露了一个秘密,那就是自己打算放弃歌唱事业。听到这一想法后,雷金娜·雷斯尼克立即批评他说:“这个想法真是太愚蠢了!”雷金娜·雷斯尼克随后带着他,联系自己的经纪人威廉·L·斯泰因,让他为维克斯寻找更好的演出机会,并亲自推荐他去英国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试唱。

邂逅一生挚爱

在多伦多皇家音乐学院求学期间,维克斯邂逅了同样是一位传教士的女儿亨瑞耶塔·爱尔西·奥特布里吉(Henrietta Elsie Outerbridge)。她长得眉清目秀,脸上总是挂着迷人的微笑,她总是喜欢把自己长长的黑发盘成髻,或者梳成小辫子模样,招人喜爱。

亨瑞耶塔的父系家族是来自百慕大群岛的最早的一批英国人家族,这是一个拥有多家经营造船和船舶贸易经营的庞大家族。她的父亲伦纳德·马洛里·奥特布里吉博士是加拿大联合教会的牧师,他在加拿大顶尖学府女王大学学的是神学与哲学专业。后来,他又在美国芝加哥大学获得了神学和植物学的双博士学位。毕业后他经营着好几处生意,包括女帽企业、售卖钢琴和缝纫机、流动经营等等。婚后,他还和妻子缇娜远涉重洋,来到中国西北部的乡村教堂工作和传教。看到中国西北乡村种植业的落后局面,伦纳德发挥了他身为一个植物学家的专业技能特长,帮助当地提高了玉米和稻米的耐寒性,从而缓解了当地中国人的饥饿问题。

亨瑞耶塔就出生在他们夫妇于1927年4月7日在中国的旅途中,她富有戏剧性地诞生于一辆敞开式的运输牲口的货车车厢里。之后,亨瑞耶塔的出生地一栏里就顺理成章地填上了“北京”。

维克斯与亨瑞耶塔两人的缘分,还是有赖于他的好友男中音詹姆斯·米利根从中牵线搭桥的。1952年夏天,乔纳森经常驱车到风景如画的位于安大略省亚岗昆公园的泰勒施塔恩营去拜访詹姆斯·米利根和爱迪斯·斯科特夫妇。爱迪斯·斯科特说:“除了泰勒施塔恩营,我们住在那附近的一座小岛上独有的一间岛墅里,那时威廉·奥特布里吉也跟我们在一起。每到夜晚降临的时候,我们就点起篝火,煮上一大壶咖啡,聊着哲学与信仰,喝到三更半夜。在那种场合里,有一次,乔聊得兴高采烈,比尔(威廉·奥特布里吉的昵称)对他说‘你会见到我的表妹海蒂(亨瑞耶塔的昵称),我敢打保票,你俩肯定合得来。’”1952年的秋天,维克斯参加了亨瑞耶塔所在的弗罗斯特·希尔学院组织的野餐会,在那里他们相识了。回来之后,亨瑞耶塔的同事说:“只要她一谈论起他(维克斯)来,立马就会变得神采熠熠,满脸放光。”

1953年7月31日,维克斯与亨瑞耶塔喜结连理。1954年10月8日,亨瑞耶塔在多伦多生下了她与乔纳森的第一个孩子艾莉森,维克斯第一次品尝到了做父亲的欣喜。每当维克斯演出归来,不管有多晚,即便已时至午夜时分,亨瑞耶塔还是坚持等待丈夫回到家,并亲手为他准备好牛排晚餐。在众人眼里,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完美配对。身为维克斯的校友,并经常与他同台演出的著名女高音特蕾莎·斯特拉塔斯在形容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时说:“他们的故事,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爱情故事。”


特蕾莎·斯特拉塔斯

1973年,维克斯定居在他妻子的祖居地百慕大群岛,他经常在闲暇时流连于这里风光旖旎的海滩,他说:“百慕大,绝对的天堂!”他们30年的婚姻幸福美满,正应了歌剧《托斯卡》中的咏叹调“奇妙的和谐”。不幸的是,后来亨瑞耶塔患上了癌症,在那一时期,维克斯大幅削减了演出场次,几乎很少外出演出,把时间和精力都用来照顾妻子。直到1991年,亨瑞耶塔撒手人寰,他们一共养育了5个子女。两年后暨1993年,维克斯邂逅了一位知性女子茱迪,两人步入了婚姻殿堂。

初露峥嵘

1952年1月20日,维克斯参加了加拿大CBC广播电视公司在多伦多举办的“明日歌唱之星”比赛,4月13日,他进入了广播大奖的半决赛。然而,他同时也进入到了在蒙特利尔举办的“我们的明日之星”法语歌唱大赛的半决赛,巧合的是,这两个比赛的决赛时间都被安排在了同一天4月20日。这让他很为难,经过多方斟酌,他决定放弃在多伦多举办的“明日歌唱之星”比赛的决赛,他知道在蒙特利尔举办的“我们的明日之星”的比赛是他最后的机会,因为他的年纪就要超出这个比赛所规定的最大年龄了。于是,他决定去蒙特利尔做最后一搏。在决赛场上,他演唱了梅耶贝尔的歌剧《非洲女郎》中的咏叹调《哦,天堂!》和托斯蒂的《黎明》,最终以男声组第二名的成绩赢得了500美元的奖励和举办一场专场演唱会的机会,并且赢得了时任美国大都会歌剧院总经理鲁道夫·宾亲自来蒙特利尔试听选拔的机会。

1952年5月31日,鲁道夫·宾如约而至。维克斯当着这位见多识广的大牌剧院掌门人的面,演唱了《纽伦堡的名歌手》中瓦尔特的咏叹调《清晨散发着玫瑰色的光彩》、《阿莱城的姑娘》中的咏叹调《费德里克的悲叹》,以及《非洲女郎》中的咏叹调

《哦,天堂!》。鲁道夫·宾在现场聆听了维克斯的演唱后,签署了意见报告,他写下了自己的看法:“是块好料,但声音有点问题。他的发声部位太靠咽后壁。他的最高音还是唱到高音A比较安全一些,准备还稍嫌不太充分。后来他在唱《哦,天堂!》时亮出的高音降B,声音质量不是很高。”不久,鲁道夫·宾还亲自给维克斯写了一封信——“你有着一副非常浓郁的戏剧声线,但是它还需要三到四年的时间来完善。目前你的声音还太年轻,以至于你的戏剧声线还不能真正地聚焦在那些重型的戏剧性角色上。”不过,鲁道夫·宾在信中特别赞扬了维克斯在舞台上的举止风度,以及他个性化而强有力的诠释角色的能力。就在这一时期,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乔·维克斯。

1954年4月27日,维克斯联袂多伦多交响乐团与合唱团在美国卡内基音乐厅演出了《弥赛亚》,他以清晰的咬字发音和丰饶的声线博得了到场观众和评论家们的一致好评。这也是他在美国的首秀。当天的观众里名流们济济一堂,包括女高音莉莉·庞斯的丈夫、俄裔著名指挥家安德烈·克斯特兰尼茨、瓦格纳的孙女弗里德兰·瓦格纳、奥地利男中音伊戈尔·高林和美国低男中音威廉·凯撒·瓦尔费尔德等人。他们的到场和好评,也令维克斯的名声逐渐在美国音乐圈里传扬开去。

结仇索尔蒂

1955年11月,英国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总经理大卫·韦伯斯特爵士来到了加拿大,准备为自己的剧院招贤纳士。在众多的应试者中,他独独对维克斯的演唱和他那威力强大的嗓音印象深刻。可是直到1956年5月,英国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邀约才姗姗来迟。而彼时,维克斯已经身在美国纽约。英国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有意要跟他签下3年的演出合约,但是维克斯不喜欢英国的天气,也不满于当时英国的税收制度,所以他只同意签下18个月的演出合同。初次来到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维克斯除了掌握有大量标准歌剧剧目以外,还掌握有34部清唱剧和康塔塔,400余首德国艺术歌曲,60余首早期法国和意大利艺术歌曲,以及大量的早期英国艺术歌曲。虽然维克斯并没有长久留在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打算,但是,时任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常任指挥的捷克指挥大师拉斐尔·库贝利克非常欣赏他的演唱风格,他还特意亲自给维克斯写了一封信,诚挚邀请他长期在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演出。维克斯也非常欣赏库贝利克的指挥才华和人品,所以,对于库贝利克的邀请,抱着惺惺相惜的态度,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1957年3月4日,维克斯在英国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巡演途中,于卡迪夫饰唱了威尔蒂的歌剧《假面舞会》中的古斯塔夫三世国王一角。同年4月27日,维克斯首次正式亮相于英国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再度出演了歌剧《假面舞会》,赢得了英国评论家们和观众们的褒奖与赞扬。同年6月4日,英国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第一次完整上演了柏辽兹创作的宏篇史诗性歌剧《特洛伊人》,维克斯饰唱了埃涅阿斯一角,他以粗犷的音色塑造的这一英雄形象充满了纪念碑一般的史诗感与力度,像锈蚀的青铜一样散发出历史的幽光,一炮而红,享誉国际。因为这次演出的意义非凡,所以,它也被称为英国本土歌剧奋斗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个里程碑意义的大庆之日。

1961年,匈牙利指挥大师乔治·索尔蒂走马上任。初来乍到的索尔蒂雄心勃勃,一心想把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擢升为世界最伟大的歌剧院。所以,他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首先严明排练纪律,并且向院方争取更多的主动权与决定权。


维克斯在化装间

1961年9月29日,索尔蒂在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指挥上演了歌剧《女武神》。这是索尔蒂被任命为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音乐总监后的第一次全新制作的歌剧演出。维克斯饰唱了剧中的齐格蒙德。10月2日的该剧现场演出还被录制成了唱片。然而,自从这场演出之后,维克斯却突然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了一切与索尔蒂指挥的歌剧演出有关的继续合作。原因是他认为索尔蒂太过于独断,而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和表达更不能在他的指挥下得到很好的实现。就两人之间产生的龃龉,索尔蒂还曾给维克斯特意写了一封信解释说:他并不想把自己的观念强加于人,只希望有机会发掘歌者的潜力,理解作品的构思。

为了化解两人的不睦,1961年10月13日,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董事长德罗伊达与维克斯进行了长时间的面谈与沟通。德罗伊达希望他能够和索尔蒂消除彼此间的误会,以利于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某些歌剧演出的正常排练和演出。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维克斯当场就明确表示了拒绝。他还告诉德罗伊达,就在上个月的一天夜晚,索尔蒂还强迫他从晚上19点半一直排练到21点半,而且,第二天早晨又接着叫他继续排练。然而,当时索尔蒂明明知道自己在随后的9月8日和10月9日之间还要连续演唱3场歌剧《女武神》,并且还要接着排练和演出4场歌剧《菲德里奥》,另外还要录制歌剧《女武神》的唱片。所以,维克斯当着德罗伊达的面,严厉指责索尔蒂在明知自己担负这些繁重的排练与演出情况的前提下,不仅不顾及自己的客观情况,而且还要求他在排练中不得用半声来演唱,而是全部都要用全声来唱。他还愤懑地说他永远不会原谅索尔蒂对自己的声带造成损害的这一粗暴的做法。

眼看着即便是请德罗伊达出面调解矛盾,也依然束手无策,索尔蒂最后又不得不再次亲自写信给维克斯,试图和解两人水火不容的关系,并诚邀他能够在即将上演的歌剧《女武神》中饰唱齐格蒙德一角,同时还邀请他在1962年6月30日的歌剧季中上演的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中能够饰唱特里斯坦一角。然而,出乎索尔蒂意料的是,这些种种示好的请求,再一次遭到维克斯的无情拒绝。心烦气躁的索尔蒂再度碰壁而归。索尔蒂后来被人问及自己与维克斯这一敏感的关系时,不无遗憾地说:“维克斯是一个很棒的男高音,我们本该展开更好的合作。但是,很遗憾,没有。”

(未完待续)

文章作者

爱乐

发表文章834篇 获得0个推荐 粉丝18390人

三联书店《爱乐》杂志

中读签约机构

收录专栏

现在下载APP,注册有红包哦!
三联生活周刊官方APP,你想看的都在这里

下载中读APP

全部评论(0)

发评论

作者热门文章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