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乐
2019-05-09·阅读时长6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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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罗斯民族乐派的创始人格林卡(Mikhail Glinka,1804-1857)去世之后,俄罗斯音乐在19世纪的后半叶逐渐发展成了两个乐派,一个是以柴科夫斯基、鲁宾斯坦和后来的格拉祖诺夫为代表的西方派或着叫世界主义派,一个是以巴拉基列夫、鲍罗丁、里姆斯基-柯萨科夫、穆索尔斯基和居伊组成的五人“强力集团”为代表的继承了格林卡的衣钵的民族乐派。柴科夫斯基的音乐因源源不断的旋律灵感、丰富的想象力、炽热的情感和色彩斑斓的配器,深深地受到包括本国人民在内的欧洲各国听众的喜爱,当仁不让地成为19世纪末俄罗斯最为杰出的作曲家。在柴科夫斯基一生创作的6部交响曲(《曼弗雷德交响曲》除外)中,后三部第四、第五和第六“悲怆”交响曲被公认为是柴科夫斯基最重要的交响乐作品,闻名遐迩;其中,完成于1878年1月的F小调第四交响曲OP.36是他获得世界性声誉的第一部交响曲。
献给梅克夫人
1877年,柴科夫斯基经历了生命中的一次低潮,其精神近乎崩溃,其间所进行的音乐创作被认为是近似歇斯底里式的。这一年,有两个女人同时对柴科夫斯基的个人生活和音乐创作产生了正负两方面的巨大的影响,一个是他的女赞助人冯·梅克夫人,一个是他在莫斯科音乐学院的年轻学生,后来成了他妻子的A·米柳科娃,其结果是产生了像F小调第四交响曲和取材于普希金的同名传奇史诗的歌剧《叶甫根尼·奥涅金》(Eugene Onegin)这样的音乐杰作。1876年12月30日,梅克夫人给当时住在莫斯科的柴科夫斯基写了第一封信,从此开始了他们两人之间传奇式的通信往来,而此时柴科夫斯基正准备着手创作他的第四交响曲。虽然柴科夫斯基很多年以后开始对给梅克夫人不厌其烦的热情来信回信感到有些“恐惧”,但他们之间的这种帕拉图式的奇怪的关系满足了双方的心理和现实需要,特别是对于有着同性恋倾向的柴科夫斯基来说;柴科夫斯基需要用金钱来打发经常骚扰他的已分居的妻子米柳科娃。米柳科娃在音乐学院做柴科夫斯基的学生的时候对他一片痴情。柴科夫斯基在创作歌剧《叶甫根尼·奥涅金》的时候,对剧中的女主角达吉雅娜十分同情,因此当米柳科娃扬言如果他拒绝她的追求就自杀时,柴科夫斯基被迫把她当作他同情的剧中人达吉雅娜,同意与米柳科娃结婚,但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同性恋者所能做出的最为错误的决定。婚后两个人很快就分居了。失意、沮丧、孤独导致他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借酒浇愁和进行音乐创作以回报梅克夫人的慷慨资助成了他唯一的解脱。在极度的忧郁与消沉中,柴科夫斯基遵从医生的劝告外出旅行,他来到瑞士的日内瓦湖畔,一方面躲避米柳科娃的纠缠,一方面继续第四交响曲的创作。随后他还去过巴黎、佛罗伦萨、罗马、维也纳、威尼斯等地。被后人评价为有些歇斯底里的第四交响曲就是在这样的一连串的旅途行程中完成的。

第四交响曲是柴科夫斯基题献给梅克夫人的,但是在手稿的扉页上并没有写上梅克夫人的名字,而是写着“我最亲密的朋友”。在第四交响曲的创作过程中,与梅克夫人纯真的友情使柴科夫斯基的心情有了很大改善,逐渐恢复了对音乐的巨大创造力。柴科夫斯基在写给梅克夫人的书信中总是不断地提到这部正在创作的交响曲,还亲密地称之为“我们的交响曲”。在第四交响曲中,柴科夫斯基尝试着表达新的主题,即命运的主题,这个想法主要源于他早先听过的比才的歌剧《卡门》。因此,命运的主题被柴科夫斯基当作第四交响曲的核心,贯穿于全曲。
欢乐!然而,这只是一场梦
在写给梅克夫人的信中,柴科夫斯基对第一乐章(奏鸣曲式)做了如下解释:“引子蕴涵着作品的核心,这是整部作品的起点,随后展开主要主题(绵延的行板,圆号和大管奏出嘹亮的主题),那是命运。命运的力量是无情的,我们不得不向它屈服,我们的悲叹是徒劳的。(有感情的中板,弦乐的主题)沮丧与无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由现实转入梦境是否会好些?(双簧管独奏)啊,多么欢乐,多么甜蜜,温柔的梦境已经来到,一个耀眼的形象出现在我的眼前并向我招手,预示着未来快乐的曙光已经来到。(第二主题)多么奇妙啊!所有的阴郁都烟消云散,欢乐已经到来,欢乐,欢乐!然而,这只是一场梦!命运再次击碎了美梦,生活只不过是冷峻的现实与短暂的梦幻的永恒交替。生活没有安全的避难所,你被抛到海边,直到大海把你吞没。”
在第二乐章“行板”(复三段式)里,柴科夫斯基告诉梅克夫人这个可爱的慢乐章“显示了生活苦难的另一个侧面。每当晚上,你身心疲惫地独自在家的时候,一种忧郁的感觉包围着你。往事如烟,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是多么的悲伤,又是多么的甜蜜。”
在著名的第三乐章“谐谑曲”(也是复三段式)里,柴科夫斯基指出:“没有特别的情感要表达,只是一些离奇古怪、晦涩难懂的图案、捉摸不定的音型和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视觉片段。音乐表现的心情既不悲伤也不快乐。突然,一个醉酒的农夫形象占据了整个音乐空间,一支流行小调响了起来。远处则传来了军乐声。当夜晚我们进入梦乡的时候,毫不连贯的零散的景象在我们的脑海中飞逝而过,随后渐渐地淡去。”这个著名的乐章在配器上极富特色,一系列幻想性的主题通过弦乐组的快速拨弦和长笛等木管乐器生动地表现出来,曾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首演时被当作加演的返场曲。
第四乐章(回旋曲式)开始于一个节日的主题,在这个乐章里,第二主题源自于一首脍炙人口的俄罗斯民间曲调“田野里有一棵小白桦树”。柴科夫斯基在给梅克夫人的信中写道:“在这个乐章里,如果你找不到任何可以让自己快乐的东西,干脆出去走一走,加入到普通民众当中,看看他们是如何让自己快乐地生活的。这是一幅公众节日的景象。当难以战胜的命运(铜管奏出的第一乐章引子的主题)再一次出现并提醒你它的存在的时候,你已经很难融入民众的欢乐中了。没有人注意到你,你被遗忘了。看看民众是多么快乐,他们的情感是多么的朴素与单纯,你会觉得生活是值得享受的。”

1878年2月22日,在尼古拉·鲁宾斯坦的指挥下,在莫斯科举行了第四交响曲的首演,此时柴科夫斯基正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演出并没有像柴科夫斯基希望的那样获得巨大的成功,他收到的电报只是提到当晚的交响乐团的演奏特别棒。柴科夫斯基的第四、第五和第六交响曲尽管今天都得到了应有的赞誉,但当初首演时都反响一般。20世纪一些西方的音乐学者批评他的交响曲是非交响乐的,特别是第四交响曲,更像是一首组曲,这或多或少带有一些片面性。



同胞的共鸣
第四交响曲的录音版本很多,在众多交响乐团的版本中,很多乐迷通常都会首推前苏联著名指挥家穆拉文斯基指挥前苏联的列宁格勒爱乐乐团的版本(DG 419745-2),这个版本录于1960年。在第四交响曲的指挥中,穆拉文斯基充分体现出他对柴科夫斯基作品精深独到的理解和独有的俄罗斯民族的共鸣,情感的表达常常爆发出如火一样的炽热。在作品结构的把握上非常有条理,层次十分清晰,脉络严谨,起伏顿挫分明,给人一种特别干净、利索的感觉,总体上则体现出坚定而稳重的俄罗斯指挥风格。第四交响曲的编制规模决定了通常要由大型交响乐团来录音,室内乐团的版本十分少见。有一个马里纳爵士1991年指挥圣马丁室内乐团的版本(Capriccio 10 401),在这个录音中,马里纳爵士表现出他一贯的细腻流畅的指挥风格,但是学究式的特点也十分明显,作品中一些十分伤感的地方他处理得十分到位,但是在第四交响曲特有的一些粗野狂放的段落,他的演绎就比较斯文了,不够生动,感觉是克制有余而激情不足。圣马丁室内乐团的演奏也同样是良莠各半,听起来好像它驾驭这种粗犷风格的大型交响曲时略显吃力,当然这不是技术的问题,倒像是跟一个乐团的气质风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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