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峥）

九、马肖的《圣母弥撒曲》

哥特时代的法国作曲家马肖在音乐发展中有着特殊的地位，他是历史上第一位写出完整常规弥撒曲的作曲家，所作四声部的《圣母弥撒曲》，将慈悲经、荣耀经、信经、圣哉经和羔羊经几个部分有机地联系在一起，开创性地将弥撒曲这一宗教形式发展为一种更纯粹的艺术形式——不论作曲家本人是否意识到或者是否承认这一点。马肖还是“新艺术”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他的音乐作品既精雕细琢，又灵活多变，在保持宗教所要求的理性的同时，加强了作品的情感因素，正如他自己所言：真正的歌和诗只能出自内心，“谁要是不动感情，他的作品和歌唱就是虚伪的。”

马肖的《圣母弥撒曲》有两张非常出色的唱片，首先是帕洛特指挥塔弗纳合奏团与合唱团的录音，其最令人兴奋的特点是使用了铃声和钟声，以此来营造弥撒仪式的现场气氛。弥撒曲的五个部分被穿插以格里高利圣咏，构成一个弥撒仪式的整体，最后是马肖自己写的“弥撒结束”（Ite missa est）。帕洛特的这个版本突出了感情色彩，在保持宗教音乐的庄重气氛的同时，以略显活跃的方式，一气呵成地展开弥撒曲的几个部分，对“新艺术”风格的特色把握得十分到位。

另一版本是奥尔加农演唱组的录音，他们比较强调《圣母弥撒曲》的古老特性，相比帕洛特的那个版本，稳重得似乎有些“刻板”，不过却将马肖的音乐风格自然而然地同巴黎圣母院乐派联系了起来，让人从中找到这一作品的源头，从历史的延续性这个角度来看，奥尔加农演唱组的版本确有其道理。再一点就是，这一版本的《慈悲经》和《信经》都比帕洛特版长出将近一倍，但丝毫不给人以冗长之感，反而更加强了一种冥想的意味，恰好符合作品内容的需要。

从历史地位考虑，这部作品收集两个版本并不为过。另外，哥特之声合唱团与女高音柯克比合作的一张马肖歌曲集《纳喀索斯的镜子》，也是非常值得一听的唱片。

马肖《圣母弥撒曲》/塔弗纳合奏团  

马肖《圣母弥撒曲》奥尔加农演唱组  

马肖歌曲集《纳喀索斯的镜子》  

十、班舒瓦、迪费与伯艮第乐派

马肖去世后，“新艺术”风格时期宣告结束，接下来登场的是伯艮第乐派。这一乐派在15世纪初由生活在显赫的伯艮第宫廷中的音乐家们所形成，正因为如此，世俗音乐的创作成为这一乐派所倾力的一个方面，而且他们在创作中开始疏远哥特时代的复杂对位技巧，尝试新的、简单而有感染力的音乐风格，及非常明确的旋律和鲜明的节奏。班舒瓦（Binchois，约1400-1460）是伯艮第乐派最重要的作曲家之一，他创作了许多优美的世俗“尚松”，把记录人世间的情感作为自己音乐的主题。

尽管与班舒瓦生活在一个时代，但迪费（Dufay，约1400-1474）却通常被认为是贯穿文艺复兴时期的佛兰芒乐派的先驱。相比之前的马肖，迪费的音乐听起来就要甜美了许多，抒情性得到了进一步加强，他发展出一种美妙柔和的音乐语言，并以《面色苍白》和《武士歌》这样的世俗曲调作为弥撒曲的基础。迪费的杰作、四声部的《“面色苍白”弥撒曲》，以无法抑制的活力、自然的美感和丰满多变的表达，告诉人们文艺复兴的来临。在宗教音乐之外，他还创作了总数96首的世俗歌曲，从这一点我们可以了解到，迪费已经开始脱离纯粹的宗教音乐作曲家之列。

吉莱·班舒瓦演唱组录制的《伯艮第宫廷的音乐》和班舒瓦的《尚松集》，是两张十分稀罕的唱片，其中前者的内容是为1454年伯艮第宫廷一次著名的盛宴“Pheasant Feast”而创作的音乐，总共四个部分二十一曲，班舒瓦和迪费的大名自然是名列其中，而其他伯艮第乐派作曲家的作品里，竟然有一首珍贵难觅的皮埃尔·方丹（P. Fontaine，1390或1395-约1450）的歌曲《让你沐浴在欢乐之中》。后者则收录了班舒瓦最出色的歌曲，包括那首非常有趣的回旋歌《伤感的快乐》，吉莱·班舒瓦演唱组的歌声柔和美妙，对情感的表达充满了古朴的浪漫。

迪费的《“面色苍白”弥撒曲》我听过至少四个版本，最喜爱的还是吉莱斯伯格指挥维也纳室内合唱团与文艺复兴器乐演奏组的版本，他们的演唱使用了简单的伴奏，其合唱十分舒展和流畅，器乐伴奏与声乐之间的平衡掌握得十分出色。另有一张芒罗指挥伦敦早期音乐合奏团的版本，除了弥撒曲，还包括叙事歌《面色苍白》及其四个变奏，我推测肯定会胜过我目前收集的这个版本，只是可惜现在已经绝版了。伦敦中世纪演唱组录制的五张迪费《世俗音乐全集》，尽管对于一般人来说稍嫌多了一些，但鉴于这套唱片完美地再现了哥特时代与文艺复兴之交时的世俗音乐的风采，我还是想把它推荐给大家——它也是本文中推荐的部头最大的一套唱片。

伯艮第宫廷的音乐  

班舒瓦尚松集  

迪费《面色苍白弥撒》维也纳室内合唱团  

迪费《面色苍白弥撒》伦敦早期音乐合奏团  

迪费《世俗音乐全集》  

十一、鲍尔、邓斯塔布尔与古厅手稿

哥特时代与文艺复兴之交，英国音乐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在14世纪下半叶开始出现一些历史留名的作曲家，其作品集结成《古厅手稿》，由于收藏于奥尔德霍尔的圣埃德蒙学院，故又称《奥尔德霍尔藏稿》。此手抄本涵盖了大约从1370年至1420年间的英国宗教音乐，包括英国最早的两位著名作曲家鲍尔（Power，？-1445）和邓斯塔布尔（Dunstable，约1385-1453）的经文歌作品。

鲍尔的重要贡献在于，尝试在弥撒曲五个乐章之间建立某种关系，并开始注重和声声部的谱写，使之与主旋律声部的分量相当。邓斯塔布尔的成就则超过了包括鲍尔在内的所有当时英国作曲家，流传至今的作品大约有70部，主要是经文歌、弥撒曲和少量的世俗歌曲等，其中经文歌的艺术水准极高，被看作是当时经文歌作品中的极品。其音乐拥有丰满充实的音响和感人肺腑的旋律，及饱满而甜美的质感和迷人的抒情性，对后世英国音乐的发展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希利阿尔德合唱团录制的三张相关唱片——鲍尔的《弥撒曲与经文歌》、邓斯塔布尔的《经文歌集》、《古厅手稿》选集，是英国早期音乐录音中的精品，从前两张唱片的作品中，鲍尔的相对刻板与邓斯塔布尔的流畅自然，也正体现了英国音乐从哥特风格向文艺复兴风格的转变。邓斯塔布尔《经文歌集》收录的九首作品最值得聆听，标题为：《来吧圣灵》、《高贵的救世主之母》、《我只信一个上帝》、《上帝的羔羊》、《赞颂奴隶的拯救者》、《欢欣，无与伦比的童贞女》、《多么美丽》、《向女王欢呼》和《迎接至高的王》。

事实上，我感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收集一张邓斯塔布尔的作品，再加上一张《古厅手稿》选集，也就足够了。那张希利阿尔德合唱团《古厅手稿》选集已经包含了鲍尔的经文歌《赞颂高贵的血统》及两段弥撒曲选曲《信经》和《圣哉经》，对于了解其作品风格完全够用了。另有PRO古代歌咏合唱团录制的《古厅手稿》选集，相对于希利阿尔德合唱团对抒情性的强调，要更加强调古老的气质，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版本；而且此双张套版本还收入了三十多首文艺复兴牧歌和琉特歌曲。

古厅手稿/古代歌咏合唱团  

古厅手稿/希利阿尔德合唱团  

鲍尔：弥撒曲和经文歌  

邓斯塔布尔：经文歌集  

十二、科尼什与伊顿学院手稿

文艺复兴之初的英国，出现了最重要的一部作品集《伊顿合唱曲集》，由于曲集中的作品是当年供伊顿教堂各种仪式使用的，并收藏在伊顿学院，所以又称为《伊顿学院手稿》。这部手稿收集了大约从1490至1504之间的作品，衔接了中世纪与文艺复兴黄金时期的英国音乐，同《古厅手稿》相比，《伊顿学院手稿》中的合唱作品给人以更加鲜活的感觉，后世的塔弗纳的音乐风格与之有着密切的联系。

科尼什（Cornyshe，约1465-1523）是邓斯塔布尔与塔弗纳之间最重要的一位英国作曲家，其大部分作品都保留在《伊顿学院手稿》中。他的宗教音乐有着沁人心脾的甜美风格，尤其是飘逸的高音声部特别迷人。尽管科尼什服务于王室教堂，但他创作的世俗作品相对要多一些，而且他还为亨利八世创作过假面剧，也为游行赛会和宴饮创作过音乐。从科尼什的创作经历我们可以看到，那时作曲家的创作中已经开始包括供宫廷娱乐的音乐了。

能够概括这位作曲家音乐风格的唱片，是由塔利斯学者合唱团录制的一张科尼什的《圣母悼歌》，它收录的九首作品中，除了像《圣母经》、《圣母悼歌》和《圣母颂歌》这样的宗教作品，还有像《哦，罗宾》这样的世俗歌曲，这首歌曲体现了科尼什的幽默感，歌曲讲述某个老婆红杏出墙的男人，向一个叫罗宾的人讲述自己的不幸，听来十分忧郁，甚至有些凄美。再有那首《再见，再见，我心灵的欲望》，先以假声男高音的独自清唱来表现一种落寞的感觉，随后温柔地唱出的重唱似乎是在安抚那颗落寞的心灵。

塔利斯学者合唱团演唱的英国作品几乎无一例外都有着极高的水准，这张唱片也是如此，在下文中，我们还将与这个合唱团相遇。那么到此为止，就该进入文艺复兴时期了。

科尼什《圣母悼歌》  

十三、奥克冈、若斯坎、拉絮斯与佛兰芒乐派

佛兰芒乐派是贯穿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音乐流派，从15世纪中期到16世纪末，经历了三代作曲家，从奥克冈（Ockeghem，约1430-约1495）开始脱离勃艮第乐派的风格，形成成熟的佛兰芒风格，到若斯坎·德普雷（Josquin Despres，约1440-1521）将这一新兴风格发扬光大，以多样化的表现手法，创作出个性丰满的作品，再到拉絮斯（Lassus，即：拉索，Lasso，1532-1594）将当时法国、意大利、德国等各地的风格融为一炉，所造就的这一乐派的第三个辉煌，佛兰芒乐派的音乐风格就是这样在持续发展中逐渐产生着微妙的变化。

奥克冈的四声部《Mi-Mi弥撒曲》（即《任意调式的弥撒曲》）属佛兰芒乐派最珍贵的作品之一，它是一部可以“用任何调式”演唱的弥撒曲，其织体的丰满与厚实是前所未有的。而他稍早创作的《安魂曲》，相对来说更接近传统，以格里高利圣咏为基础，给人的感觉好像比迪费的音乐还显得古老一些。希利阿尔德合唱团录制的这两部作品，突出特点是强调声音的丰富和均匀，并兼有古朴的色彩，尽管他们没有对两部作品的不同之处做出刻意的区分，但音乐本身的差异却清晰可辨。另外，我们还可以通过伦敦中世纪演奏团录制的两张套《奥克冈：世俗音乐全集》，了解他那些哥特风格相对浓重的世俗作品。

若斯坎的名作《“唱吧我的舌头”弥撒曲》，尽管也是以格里高利圣咏为基础，但相比奥克冈的《安魂曲》，情感上的内涵特别丰富，情绪上的变化也很有戏剧性，各个乐章有着不同的特点。塔利斯学者合唱团录制的这首作品曾获得极高的评价，他们的演唱十分细腻并感情充沛，突出了弥撒曲富于变化的特点。在晚期的作品《“真福童贞女”弥撒曲》中，若斯坎的风格变得较为内敛，不过整体上仍然强调音乐的起伏感，“声乐的戏剧”合唱团演唱的这一作品于沉稳中蕴含激情，是个非常值得聆听的录音。另外，若斯坎的“经文歌”也应该得到关注，在希利阿尔德合唱团录制的一张《若斯坎：经文歌与尚松》中，包含了一首弟子悼念老师的满怀悲情的《献给奥克冈的挽歌》。

拉絮斯的创作范围就更加广泛了，其世俗牧歌与宗教作品在历史地位上齐名，不过这里先推荐两部宗教作品。首先是《“圣坛钟声”弥撒曲》，它是佛兰芒乐派最受欢迎的一部作品，它完全脱离了宗教音乐一向的“沉重”特点，带来飘逸洒脱的清新风格。普莱斯顿指挥牛津耶稣教堂合唱团的录音，充分展示了作品的激情与丰满，不论飘扬在最高声部的男童合唱，还是与之应和的男声合唱，都给人以美不胜收的感觉。七首《忏悔赞美诗》是若斯坎相对较为人熟知的名作，其特点是使用了包括两把低音维奥尔琴、木管号、高音长号和低音长号、短双颈琉特琴及管风琴在内的简单器乐伴奏，目前有希利阿尔德合唱团的全套录音。

佛兰芒乐派所涉及的作曲家和作品也是前所未有的，比努瓦（Busnois，？-1492）、奥布雷赫特（Obrecht，约1451-1505）和克莱芒·侬·帕帕（Clemens non Papa，约1510-约1556）等人的大名在这一乐派中同样熠熠生辉，如果有人想深入了解这些，可收集PRO古代歌咏合唱团的《文艺复兴合唱之繁花》和芒罗指挥伦敦早期音乐合奏团的《尼德兰乐派的艺术》两套唱片，但这里不做推荐，因为我觉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首先还应该从上面介绍的三位最具代表性的作曲家，即奥克冈、若斯坎和拉絮斯的最杰出作品入手。

奥克冈《Mi-Mi弥撒曲》和《安魂曲》

奥克冈：世俗音乐全集  

若斯坎：《“唱吧我的舌头”弥撒曲》  

若斯坎：《“真福童贞女”弥撒曲》  

若斯坎：经文歌与尚松

拉絮斯：《“圣坛钟声”弥撒曲》  

拉絮斯：《忏悔赞美诗》  

十四、塔弗纳、泰利斯、伯德、吉本斯、威尔克斯的宗教音乐

英国音乐在文艺复兴时期达到繁盛，宗教音乐与世俗音乐得到齐头并进的发展，在宗教音乐方面，复调音乐大师是塔弗纳成为英国音乐从中世纪风格到文艺复兴风格之间的承上启下者。在文章开始，曾介绍过他的《三位一体弥撒曲》，这里再推荐一张同样是十六人合唱团演唱的《“西风颂”弥撒曲》，此作是英国现存以世俗歌曲《西风颂》为基础创作的三首弥撒曲中最出色的一部，塔弗纳对这一世俗曲调作了一系列对位上的变化，并在四个乐章中总共出现了三十六次。另外，《圣明曲》（“以主之名”）是塔弗纳最著名的一首器乐曲，旋律源自于他的《三位一体弥撒曲》，此曲收录于十六人合唱团的《“最神圣的基督圣母”弥撒曲》之中，这个团总共录制过六张塔弗纳作品，均非常出色。

塔利斯（Tallis，约1505-1585）是塔弗纳之后最重要的英国作曲家之一，拉丁教堂音乐中的四十声部经文歌《寄希望于他人》是他的一部宏伟之作，它非常复杂，却又和谐而完美，表面的恬静与内在的涌动相交融。帕洛特指挥塔弗纳合唱团录制的这首作品堪称绝唱，以致著名的塔利斯学者合唱团的那次录音都无法与之相比，其演唱在声部逐一进入时所表现的清晰与整体上的宏伟壮丽之间达成奇妙的融合，没有一丝凌乱的感觉。塔利斯还有一套十二首《英国赞美诗》，包括著名的《假如你们爱我》，而其中第八首《为大主教帕克之诗篇的主题》，是沃恩-威廉斯的《塔利斯主题幻想曲》中所采用的主题；这套作品以塔利斯学者合唱团的版本为最佳。

16世纪后半叶，英国进入艺术的全盛时期，伯德（Byrd，1543-1623）和莎士比亚分别代表了当时英国音乐和戏剧两方面的顶峰，而伯德最伟大的作品是三首弥撒曲，分别是三声部、四声部和五声部。这三部作品所呈现的复调音乐结构在当时的欧洲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它们所表达的情绪和给人的感受也是多样化的，《三声部弥撒曲》散发着一种平和与乐观的情绪，《四声部弥撒曲》的某些段落显露着忧郁和绝望的气氛，《五声部弥撒曲》激荡着令人振奋的傲然气势。尽管有较大编制的合唱团的录音，但是这里还是推荐规模稍小的塔利斯学者合唱团的版本，他们的演唱不仅声部的解析十分清晰，而且对三首弥撒曲的不同情感色彩也表达得淋漓尽致。

与伯德同时代的作曲家中，吉本斯（Gibbons，1583-1625）和威尔克斯（Weelkes，1575-1623）的宗教音乐也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而且这二人的音乐都以甘美纯净而著称。一张威尔科克斯指挥剑桥国王学院合唱团演唱的《吉本斯：教堂音乐》，体现了最典型的吉本斯风格，开始时那首男童合唱《进台咏》仿佛天使歌唱一般，两首著名赞美歌《这是约翰所记》和《献给大卫之子的和撒那》散发着迷人芬芳。温彻斯特大教堂合唱团演唱的《威尔克斯：赞美诗》充满了宗教的甜美感受，也是这位作曲家十分稀少的一张宗教音乐唱片。

塔弗纳：《“西风颂”弥撒曲》  

塔弗纳：《“最神圣的基督圣母”弥撒曲》  

塔利斯：四十声部经文歌

塔利斯：《英国赞美诗》

伯德《三声部弥撒曲》  

威尔克斯：赞美诗  

吉本斯：教堂音乐  

十五、杰苏阿尔多的宗教音乐

通常人们都认为杰苏阿尔多（Gesualdo，1560-1613）是一位杰出的意大利牧歌作曲家，结果却忽视了他的宗教音乐，事实上我自己就是如此，直到有一次听斯特拉文斯基的《弥撒曲》，里面刚好有杰苏阿尔多《为圣安息日仪式的应答圣歌》，才开始注意这位文艺复兴时期作曲家在牧歌之外的成就；然后，我又翻出早年买的一张杰苏阿尔多《为耶稣受难日仪式的应答圣歌》，由此发现自己竟然忽视了这么重要的作品。

历史上对杰苏阿尔多的评价是：“音乐个性十足，极富想象力，已经形成了极度半音化的风格，远远超越了他所在的那个时代，令与他同时代的作曲家们望尘莫及。”这一评价也适用于其宗教作品。以前述两部“应答圣歌”为例，《为圣安息日仪式的应答圣歌》于沉静中孕育恢宏的壮美，于宽广的旋律中暗含起伏的波澜，表面的平和最终被内里的升腾所冲破，情感的力量由此得以释放；《为耶稣受难日仪式的应答圣歌》的旋律流动有着分明的强弱对比，和颇具戏剧化的停顿，而非完全平滑和顺畅的。这两部作品让人感觉到，它们不仅表达了耶稣在最后时刻的情感，也体现了作曲者本人所经历的感情。

两部作品的版本并不多见，但却十分杰出。剑桥圣三一学院合唱团演唱的表现哀悼基督的《为圣安息日仪式的应答圣歌》，倾向于追求深沉的气质，其雄浑的低音及缥缈的高音，为作品染上了一层辉煌的色彩。帕多瓦古代音乐中心合唱团演唱的表现耶稣受难的《为耶稣受难日仪式的应答圣歌》，以完善的歌唱技巧，使各个声部达到绝美的平衡，感情深度在宗教音乐的演唱中十分罕见。另外，两张唱片还分别收录了《三首圣歌》（斯特拉文斯基续写）和《求主垂怜（诗篇50）》等作品。

（未完待续）

杰苏阿尔多《为耶稣受难日仪式的应答圣歌》

杰苏阿尔多《为圣安息日仪式的应答圣歌》

杰苏阿尔多：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