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乐
2019-05-09·阅读时长14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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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昂迪是个多面手。十多年前,他创立“华丽的欧罗巴”(Europa Galante)乐团,并担任指挥。同时,他还是一位学者,孜孜不倦地研究那些淹没无闻的作曲家和作品。他的学识和精神对意大利巴罗克音乐的复兴起到很大的作用。比昂迪在演出自己喜欢的曲目时,总喜欢再次研读原始总谱,尽可能放大器乐作品的美感、咏叹调的感性、康塔塔和清唱剧的深刻忧郁。他的目标在于探索每种音乐体裁的特殊语言,把全部细节都展示出来,同时增加装饰音,提高声乐线条的灵活性。他非常个性化的、充满创意的阐释,让听众也能和他一起经历探索的乐趣。比昂迪的录音非常多。很多都在OPUS111公司出版,这些录音让人们有机会再次发现意大利巴罗克的音乐遗产。现在他已经开始在VIRGIN公司出版一些录音。曲目包括巴赫、博凯里尼、卡尔达拉等,尤其是斯卡拉蒂和维瓦尔第。
问:你是意大利音乐家,也是意大利音乐遗产的忠诚倡导者。你的音乐会扩大了听众和学者的眼界。你的阐释也让人们再次反思17、18世纪音乐的不同阐释角度。你是不是特别注重保持意大利音乐元素的活力?
答:是的。拂去总谱上的尘埃,我们才能够理解这点。有许多东西等待发掘。图书馆里都是宝贝。就是大作曲家,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好作品。
我们希望音乐爱好者能够对今天所谓的二流作曲家产生兴趣。其实这些作曲家在他们生活的时代往往都是声名远扬的名人。比如洛卡泰利(Locatelli),直到十几年前,我们才发掘出此人,可是在18世纪他那种大胆、炫技的器乐作品,使得他成为音乐界的明星。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研究能丰富音乐历史,也能丰富音乐语言。从这些历史文献中, 我们可以探知那个时代的日常生活细节,乐器制造历史、演奏历史等等。
问:你怎样定义“巴罗克音乐家”这个词?巴罗克音乐家是否只能演奏一种风格?他们的美学理想是怎样的?
答:既要遵循音乐规则,又要保持即兴演奏的自由,这并非易事。20年前,威廉·克里斯蒂、菲利普·海尔维格、哈农库特刚刚开始演奏古乐,我也开始经历一个困难时期。经过刻苦的学习和深刻的思考,我逐渐找到自己的风格,了解了乐器的全部知识背景,我看过无数的手稿、分析作品的各个标记。我必须确立自己的文化身份。我无法像北方国家那样演奏……我的感观是地中海式的!
为了避免排练中出现问题,我们在合奏之前,各自都必须对作品有非常深入的了解。其中包括对作品风格的明确定位,对作曲家艺术特点的准确把握。我希望“华丽的欧罗巴”乐团能够把那种21世纪的阐释角度带到巴罗克音乐之中。这就不是根据我们的揣测,模拟过去的演奏风格,而是让作品能够在现代的棱镜下焕发崭新的面貌。
问:你在巴罗克小提琴发展过程方面有很多研究,你的品味是怎么形成的?
答:我在1960年代晚期听过一些唱片,比如哈农库特指挥的《圣马太受难曲》,这些经历明确了我的音乐方向。其实,哈农库特的所有精湛录音在我做决定时都起到很大作用。我决定学习小提琴。我成长在一个音乐家庭。父亲是医生,他非常喜爱早期音乐。我的祖父是律师,也是业余钢琴家。他们引领我走进帕莱斯特里纳美丽的弥撒曲世界。
问:是不是可以这么说,你对哈农库特的热情支持,也让你看到了这些音乐包涵的那种光辉和诗意?
答:拿哈农库特的阐释与我们在帕勒摩(Palermo)音乐学院的课堂学到的东西做个比较,简直会让人大吃一惊。我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另外的方法。哈农库特教会我们如何直指作品的精神内涵。我对维瓦尔第和巴赫的热爱,更加激发我从一个新的角度来思考这些曲目,必须再次跨越被人遗忘的疆域。可是,西西里是一块非常内向的土地。我只好选择离开。14岁时,我只学了一年小提琴,就离开帕勒摩和家人,来到帕尔玛(Parma),跟随安娜·玛利亚·卡托尼(Anna Maria Catoni)继续学习小提琴。卡托尼来自罗马,是I Musici乐团的小提琴演奏家,同时在帕尔玛音乐学院任教。我学习非常刻苦,一天演奏七个小时。我深深沉浸在巴罗克音乐的回声里。巴罗克音乐塑造了少年时的我。我周围也有不少朋友,几年后我们就成立了这个乐团。
问:从一开始对音乐历史的想象与好奇,到后来渴望在不同艺术之间建立联系,你的兴趣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答:我在西西里的希腊和罗马文明废墟之中长大,我觉得那些建筑遗迹非常让人着迷,那些都是一个辉煌文明的见证。古代悲剧对巴罗克时代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巴罗克时代总是时时回望古代。希腊和罗马文明对今天的我们仍然有着深刻的影响。西方文化身份就是在它们的基础上建立的。一条无法割断的线条从古希腊一直贯穿到今天。
巴罗克歌剧中,这点最明显。我看过《朱利亚·恺撒》,非常感动。我在很年轻的时候,这个感觉就非常强烈。那个时候,这个类型的音乐完全被忽略了,就是专业乐团也没有在意。比如,那个时候,唯一能听到的亨德尔歌剧,就是亨德尔协会的33转唱片。还是从纽约进口的。《奥兰多》等歌剧,对我是很大的启发。现在巴罗克歌剧在世界各地的歌剧院上演。人们的口味不断改变,不同艺术都有人喜爱。
问:公众对美的感受表明过去的传统依然还在。不过,在你转向歌剧之前,你主要还是集中在器乐音乐方面。现在,人们依然觉得歌剧是19世纪才有的。事实上,17世纪就出现了。意大利人有很长时间都把这个历史事实遗忘了。你能不能说说,你在少年时代,为何对巴罗克小提琴情有独钟?
答:这种乐器有一种略带幽怨的声音,特别能打动我。我感觉自己回到了声音最早出发的地方,发现了一种被遗忘的古朴与纯净。我仿佛能听到古代的呼唤。有不少学生也和我有同样的好奇。不过,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我们的研究,觉得我们是不是疯了。必须承认,那个时候我们的演奏都还不成熟。巴罗克乐器才刚刚进入人们的视线。现代演奏家往往批评这些乐器音不够准,不过从那时起,我们的技巧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问:你如何看待目前人们对巴罗克音乐的热情?看起来似乎今天和过去几个世纪有不少共通的东西。
答:这很好理解。现在的音乐演奏越来越趋同。过去的美好年代结束了,再也没有米尔斯坦、海菲兹、奥伊斯特拉赫这样级别的大师了。其他的音乐家演奏都很模式化,他们的阐释也差不多。所有不同的表达形式也都尝试过了。维瓦尔第的作品听起来像勃拉姆斯,勃拉姆斯的听起来又像德彪西。人们开始有点过于随意了。巴罗克音乐的复兴说明一点,音乐必须要有研究基础。就是说,我们对作品必须有新鲜的认识,我们要给音乐注入新的活力。

“华丽的欧罗巴”乐团
问:你是否会特别留意,不让现在的演奏又成为某种模式?
答:现在巴罗克音乐家身上已经开始出现某种不好的苗头。这是一个警告信号。很容易就会陷入以前一样的境地。
问:1989年创立“华丽的欧罗巴”时,你似乎特别在意你的意大利人身份,乐团的维瓦尔第特别著名。
答:我先后在约尔蒂·萨瓦尔的La Capella Reial乐团、马克·明科夫斯基的Les Musiciens du Louvre乐团、杰拉尔德·莱斯尼(G é rard Lesne)的Il Seminario Musicale乐团,演奏过多年的小提琴。我决心与里纳尔多·亚历桑德里尼(Rinaldo Alessandrini)一起建立自己的乐团,目的就是推广意大利曲目和演奏风格。“华丽的欧罗巴”是和OPUS111差不多同时创立的。从一开始,我们就希望在维瓦尔第的作品录音上一鸣惊人。乐团成员都非常喜欢维瓦尔第,后来我们在音乐会和录音室都经常演奏他的作品。前几年里,巴罗克音乐还不怎么出现在音乐会节目单上,我们主要靠唱片获得知名度。

问:其他音乐家好像也创立了不少乐团推广意大利音乐。
答:里纳尔多·亚历桑德里尼和我一起在不同乐团演奏,他曾是我们乐团的羽管键琴演奏家。他几乎在同时创办了意大利协奏团(Concerto Italiano)。其他人也都在我们的共同经历中获益匪浅。
问:在意大利,人们对你们推广自己国家的音乐是否感到特别激动?
答:一开始也没有。我们就好像自己国家的陌生人。我们最有同情心、最热情的观众都在法国。
问:你是否觉得法国人和自己的音乐历史有着更加紧密的联系,音乐研究也有更深入的发展?
答:从国家的层面上讲,这样说也不错。意大利官方对早期音乐的支持还悬而未决。今天要想得到政府支持还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问:那么研究是在大学院校进行,还是主要是个人行为?
答:主要靠个人热情。今天要看到图书馆的文献已经比较方便了。我觉得在巴罗克音乐方面,研究起到的作用怎么说都不为过。我很自豪自己发现了斯卡拉蒂的清唱剧《La Santissima Trinita》,作品写于1715年。我在一家私人图书馆找到的。此前人们认为这部作品已经遗失。
意大利音乐的难题是,作曲家非常多产,他们的作品又并非都有价值。我们的任务就是发掘作品,挑出最好的献给听众。
问:音乐学家、作曲家马里皮埃罗(Malipiero)曾在1939年到1952年担任威尼斯音乐学院的院长。他在当老师的时候,就特别着重推广早期音乐,尤其是蒙特威尔第。你怎么看这件事?
答:马里皮埃罗在1920年代和1930年代的确为巴罗克音乐做了不少贡献。他对意大利现实主义和普契尼式的美声作品感到厌倦,希望回归更纯粹的音乐语言。他自己的作品也是根据中世纪风格创作的。他对蒙特威尔第和维瓦尔第尤其着迷。在他看来,这种是对浮浅社会的一种抗争。正是在马里皮埃罗的呼吁下,Riccordi制作了蒙特威尔第-维瓦尔第收藏系列。
问:你怎么看待卢奇亚诺·贝里奥改编、由凯西·贝伯里安(Cathy Berberian)演唱的蒙特威尔第牧歌?
答:很多作曲家、音乐家都非常喜欢17世纪辉煌的意大利音乐,并且进行改编。比如雷蒙德·里帕德(Raymond Leppard)就曾经为蒙特威尔第和卡瓦利的作品配上丰满的配器,以彰显作品的价值。我认为贝里奥的作品也是基于这同样的精神。不过这些作品经过时间的考验,并不需要这么做。
问:你觉得录音公司在推广这些音乐方面是否起到重要作用?
答:基于现在唱片公司面临的困境,音乐家应该与唱片公司密切合作。有的公司不遗余力支持艺术家。比如维瓦尔第的录音非常受欢迎,听众都很想购买我们的录音。支持新录音的推出是很重要的。
问:你的音乐会中往往包含不少亚里桑德罗·斯卡拉蒂的作品。你觉得他是那不勒斯学派(Neapolitan school)的重要作曲家吗?
答:斯卡拉蒂是意大利音乐史上非常重要的人物。他写过体裁多样、数量丰富的作品,包括奏鸣曲、协奏曲、弥撒曲、经文歌、清唱剧和多达150部的歌剧。帕勒摩的斯卡拉蒂音乐节就是为了纪念他而创立的。创办人Roberto Pagano是著名的斯卡拉蒂专家,在发掘作曲家的许多曲目上做出极大的贡献。他还写过一本书详细描述了亚里桑德罗与儿子多米尼克·斯卡拉蒂之间的复杂关系。他还是马西莫剧院(Teatro Massimo)的艺术总监,他们在巴罗克教堂演出了很多歌剧。我们在第二届音乐节上就演出了一部1695年的歌剧。
问:斯卡拉蒂的大多数作品默默无闻,人们对这些作品究竟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答:很长时间以来,只有斯卡拉蒂的声乐作品进入人们的视线。18世纪初,意大利作品开始被人们遗忘。博侬奇尼(Bononcini)、卡尔达拉(Caldara)、斯卡拉蒂的作品,也渐渐销声匿迹。那时公众追捧的是亨德尔这样的作曲家。斯卡拉蒂从未迎合观众的口味,他始终是独立的。他的音乐理想就是不仅仅讨好听众,绝不写些“简陋”的作品。他的音乐与其他那不勒斯学派的作曲家有很大的不同,比如列奥(Leo)、佩尔戈莱西(Pergolesi)、文契(Vinci)、哈塞(Hasse)等人,他们的音乐更轻盈、更时髦。斯卡拉蒂坚持巴罗克传统的价值观念,坚持丰富的对位、赋格、卡农……
问:亚里桑德罗·斯卡拉蒂非常清楚自己个人的位置和艺术家群体的角色。他对“现代”意大利音乐进行批判,认为它们不过是对粗俗品味投降。从这也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要求很严的人。
答:的确如此。斯卡拉蒂非常清楚自己在音乐史上的重要性。他晚年时,听众对他已经非常冷漠。这让他痛心不已。“华丽”(galant)风格在各地风靡。新的审美观念甚至席卷了遥远的里斯本和马德里,在那里,法里内利在宫廷中演唱一些时髦歌曲。法国一直比较抵抗这种风潮,直到1732年意大利人来到巴黎,开创了著名的Querelle des Bouffons。还有一点应该记住,斯卡拉蒂是饿死的。他写给那不勒斯宫廷的信中,乞求发放自己的工资,就可见他晚年陷入贫困。斯卡拉蒂和卡尔达拉的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亨德尔在1730年代和1740年代试图根据流行的口味创作音乐,于是在自己的歌剧作品中借鉴了列奥和文契的咏叹调。维瓦尔第也运用了哈塞等的乐段。斯卡拉蒂是忠于理想的人。他在唱词和音乐之间建立的关系非常严谨。每个音符都为唱词服务。他的作品也成为那不勒斯正歌剧的完美典范。他唯一的喜歌剧《Il trionfo dell'onore》听起来非常精湛。
问:过去的艺术土壤让音乐能够蓬勃发展,也让那不勒斯成为欧洲重要的音乐中心,斯卡拉蒂那个时候音乐生活是怎么组织的呢?
答:那时那不勒斯有两座剧院:圣巴托罗米奥剧院(S a n Bartolomeo)和菲奥伦蒂诺剧院(Fiorentino)。前者与宫廷和皇家教堂的联系比较紧密。老一辈的大师比如曼契尼(Mancini)和斯卡拉蒂经常与他们合作正歌剧,并在这座剧院演出。后者是上演喜歌剧的平民剧院,乔梅利(Jommelli)和文契就是在这家剧院成长起来的。斯卡拉蒂的喜歌剧《Il trionfo dell' onore》就是为这家剧院创作的,也算是对那不勒斯品味的一种妥协。其实他写流行作品非常困难,他擅长的那种复杂音乐更像室内乐而不是时髦作品那种简单的旋律。

问:不过他两次去罗马的成果颇丰。奥托邦尼(Ottoboni)主教和庞菲利主教(Pamphili)都是开明的音乐爱好者,他们尽力保护艺术家,让他们有宽松的创作环境。
答:的确如此。辉煌的大协奏曲就是在罗马发展起来的,奥托邦尼的作曲家科莱里的大协奏曲,可以说是这种体裁的代表作。斯卡拉蒂晚年也写过交响协奏曲。不过东欧仍然延续了对贵族艺术的热爱。维瓦尔第的歌剧曾在1740年代和1750年代的布拉格上演,而加鲁皮、哈塞、格鲁克等人的作品也在威尼斯演出。巴罗克的理想也在维也纳宫廷中得到延续。不过,在其他都会城市,主流的音乐文化还是小资产阶级情调,唯一的目的就是娱乐。这大概也是维瓦尔第晚年还要前往维也纳的原因。他也死于贫困。
问:欧洲的社会和文化变化,是随着中产阶级的出现而发生的。这也反映在音乐上,作品变得越来越简单,更加强调旋律。好比在绘画中,人们也开始追求丰富多彩,带有更多的日常色彩。
答:那不勒斯占主流的是流行文化,斯卡拉蒂的音乐无法呼应普通大众所追求的那种表达需求。不过,人们对他还抱有一定的尊敬,其他作曲家来访时,也时常表达出对斯卡拉蒂的崇敬之情。我认为斯卡拉蒂的所有作品都是真诚的。他那种鲜明的意大利风格也让我着迷,作品的音乐和文化表达很能吸引我。意大利一直被看作阳光、曼陀铃、番茄酱的国度,尤其在英国和德国人眼里。不过我可以骄傲地说,意大利音乐家的专业水平越来越令人瞩目。……我认为斯卡拉蒂是意大利精神的真正代表。在我看来,斯卡拉蒂就是意大利的巴赫,我常常为他感动。
问:作为小提琴家和指挥家,你有深厚的学识,能够把这些作品的非凡一面展现给你的听众,唤醒他们的兴趣和热情,不过,就作曲家方面而言,哪些对你影响最大?
答:其实我没有特别喜爱的作曲家。我喜欢很多人的作品,不过我直觉上会喜欢上具有潜在价值的作品。或者说通过我的演出能够焕发光彩的作品。多年来很多作品都饱受争议,就因为演奏起来无法让人信服。人们对维瓦尔第再次发现不过是最近才发生的。从斯特拉文斯基到1950年代和1960年代,维瓦尔第被认为是平庸的小作曲家。如果仅听那个时代的录音,的确会得出这些结论。我的兴趣是,让人们听到,维瓦尔第其实是非常伟大的作曲家。如果没有得到恰当的演奏,所有意大利音乐都面临着被人误解的危险。

问:人们可能会说,像斯卡拉蒂、维瓦尔第这样的作曲家曾经也是活跃的演奏家,他们在创作的时候肯定已经把演奏的要求考虑在内了。
答:对,他们非常关注丰满的器乐音响和音乐表达。作品看上去可能有点简单,但它却给演奏者留下广阔的想象空间。演奏者必须对作品有深入的理解,才能再次创作。演奏所需要的自由度,比如在配器和即兴演奏方面,是意大利风格的典型特点。法国作品就不一样,它们的谱子就极度精确。巴赫的作品也需要严格遵循总谱。我能够让音乐焕发生机,也在于自己一直以小提琴家和指挥家的身份在工作。这让我避免机械主义。我刚才提到的作品,可以说只是一个框架,需要演奏者填入丰富的意义和价值。当我发现人们对巴罗克音乐精神如此无知时,非常气恼。总是一些陈词滥调。比如宣叙调(recitativo secco),这是用羽管键琴伴奏的,目的是连接咏叹调,引导后面的情节,喜歌剧中也是如此。公众常常对这些宣叙调听而不闻。只有咏叹调才能引起兴趣。从文献看来,18世纪可不是这样。维瓦尔第从不允许人们删减他的宣叙调,因为观众被故事吸引,对情节的每个细节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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