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峥）

十六、杰苏阿尔多、马伦奇奥、拉絮斯的意大利牧歌

尽管牧歌是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世俗音乐形式，但它不像想象的那样来自民间，而是起源于13世纪末的意大利小型宫廷，并先在贵族阶层流行，后在欧洲各国广为流传。杰苏阿尔多是最杰出的意大利牧歌作曲家，他非常善于通过描写相对立的两个方面的冲突，诸如渴望与绝望、快乐与死亡等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深刻的戏剧性。他在一生中总共发表了六卷牧歌集，最出色的牧歌包括：《清澈的、闪亮的双眸》、《你正在杀死我》、《啊，令人绝望的生命》、《我心灵的叹息》、《擦干你美丽的双眼》、《我为你而燃烧》和《恼人的刺》等。

目前最容易找到的杰苏阿尔多牧歌的唱片，是克里斯蒂指挥时尚艺术团（也译作“繁花艺术团”）录制的那张《五声部牧歌》，收入共17首作品，上述所列牧歌均包括其中，另有一首《死亡遮住基督的面容》，说明牧歌的内容并不仅限于世俗题材。克里斯蒂的这个版本特别强调杰苏阿尔多的戏剧性因素，对于两种对立情感的强烈冲突表现得令人震撼，在这位古乐指挥大师的手中，每一首牧歌，就是一阙短小的戏剧。通过这张唱片，我们能够看到蒙特威尔第的戏剧性牧歌的来源，以及早期歌剧的源头。

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杰苏阿尔多的牧歌不算抒情，这确实也是一个事实，如果想听抒情性比较强的意大利牧歌，那就应该找马伦齐奥（Marenzio，1553-1599）和阿卡代尔特（Arcadelt，1505-1560）的作品。这二人的牧歌较少有强烈的戏剧冲突，也显得较为和谐，其中马伦齐奥特别注重对情绪和气氛的把握，其音乐讲究文学趣味，诗意盎然，敏感动人，他因此而被同时代人称为“最温柔的天鹅”。从La Venexiana演唱组录制的马伦齐奥完成并出版于1594年和1599年两套牧歌，我们能够了解到这位作曲家富于激情的抒情性，以及有些多愁善感的情调。阿卡代尔特的牧歌唱片很少见，在一张金氏合唱团的《牧歌历史巡礼》的唱片中收录有其零星作品，但目前已经绝版，十分可惜。

佛兰芒乐派大师拉絮斯也是创作牧歌的高手，并且多才多艺，除了意大利牧歌，还创作法国尚松和德国歌曲（即：利德）。他最著名的牧歌是风格谐谑和具有政治讽刺性的《可爱的女士玛托娜》，其歌词十分辛辣，甚至非常“粗俗”。拉絮斯最接近于杰苏阿尔多的地方，在于对戏剧性效果的追求，《可爱的女士玛托娜》即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国王学院合唱团曾录制过一张《拉絮斯：尚松、牧歌与利德》，包括含这首牧歌在内的21首作品，他们的演唱有着美妙无比的和声，给人的印象非常难忘，特别是那些谐谑俏皮的牧歌，听来特别让人开心。

马伦奇奥牧歌

马伦奇奥牧歌

拉絮斯牧歌

十七、伯德、吉本斯、威尔比、威尔克斯、莫利的英国牧歌与道兰德的琉特歌曲

英国牧歌与意大利牧歌的最大不同，在于其精致的抒情性，这一点同邓斯塔布尔和塔弗纳以来的英国宗教音乐十分相似。伯德是最早创作英国牧歌的作曲家，他曾为泰利斯之死而创作了哀悼的牧歌《即使阿玛丽莉丝在草地上舞蹈》，而他的同时代人吉本斯则创作了几乎成为英国牧歌象征的绝美之作《银天鹅》，这两首牧歌虽然创作的目的各有不同，但所表达的忧伤之情同样令人心碎。另外，威尔克斯也写有一些牧歌作品。

最伟大的英国牧歌作曲家是威尔比（Wilbye，1574-1638），他一生总共创作了60余首精美的牧歌，其创作深受意大利作曲家马伦齐奥的影响，然而他将这种影响融入他自己的类似琉特琴曲特色的牧歌当中，产生出与意大利牧歌的戏剧性效果截然不同的更接近纯音乐的自然流畅的牧歌风格。威尔比的牧歌多涉及爱情与死亡的主题，《别了甜蜜的阿玛丽莉丝》、《降临吧，甜蜜的夜晚》、《流泪，我的双眼》、《哦，多么不幸的生活》等牧歌，正是他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有两种唱片可概括上述内容，首先是霍格伍德指挥英国古艺院乐团的《伊丽莎白一世时代的音乐》，我们可以从中找到伯德的那首《即使阿玛丽莉丝在草地上舞蹈》以及威尔克斯三首稀罕的牧歌《仙女们在旷野上排列成行》、《甜蜜的心，出现吧》和《欢迎，甜蜜的快乐》。擅长英国早期世俗音乐的鲁利及其音乐合奏团录制的一套双张《英国牧歌》更是珍贵，收入了威尔比的21首牧歌和吉本斯的20首牧歌，女高音柯克比参加了大部分作品的演唱，由她演唱的《银天鹅》一曲，以纯净甜美的声音表达了哀伤的情感。

在下一代牧歌作曲家莫利（Morley，1557-1602）手中，英国牧歌发展出一种叫做“芭蕾歌”的形式，其显著特征是总有一个“发啦啦”的副歌，这些“芭蕾歌”风格清新，节奏轻快，具有舞蹈歌曲的性质。鲁利与其音乐合奏团录制的《莫利：埃尔曲（咏叹调）与牧歌集》，包含了《独自歌唱》和《不，不，不，不，尼杰拉》等“芭蕾歌”；另外，在戴勒与其合奏团的一张《莎士比亚歌曲集》中，还可见到莫利为《皆大欢喜》所配的一首很俏皮的歌曲《那是一个小伙儿和他的情人》。

琉特歌曲是另一种英国独特的声乐形式，它以琉特琴来伴奏，不论风格还是内容都与英国牧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道兰德（Dowland，1563-1626）是其最重要的作曲家。其一生共出版了87首歌曲，最著名的有《醒醒吧，亲爱的》、《仕女雅玩》、《潸然泪下》、《时间停住脚步》、《泉水，莫匆匆》、《欢迎黑夜》等，其中大部分收入三册歌曲集和《朝圣者的安慰》中，它们在旋律与和声两个方面发展了英国当时的“艺术歌曲”。鲁利与其音乐合奏团录制了这些歌曲的全部，尽管我并不太主张大家收全集，但我不得不说的是，他们的演唱实在是太完美了。

英国牧歌集

莎士比亚歌曲集

伊丽莎白一世时代的音乐

莫利：埃尔曲与牧歌集

道兰德作品集

十八、雅内坎的尚松与伊萨克的利德和弥撒曲

尚松即法国牧歌，与意大利牧歌的戏剧性和英国牧歌的抒情性不太一样的是，尚松在某种程度上比较追求感官效果，雅内坎（Jannequin，约1475-1560）《鸟之歌》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这首歌曲要求歌唱者用嗓音模仿多种鸟鸣，活泼俏皮，妙趣横生，或可称之为另一种戏剧性，但不是意大利式的情感的戏剧性，而是声音的戏剧性，被称为“拟声效果的戏剧性尚松”。雅内坎的这类作品中最著名还有一首《战争》，它是用人的声音表现的战争场景，如其奇特的表达方式，恐怕只有法国人想得出来。

以这位作曲家命名的克莱芒·雅内坎演唱组，录制过两张他的尚松集，即《鸟之歌》和《战争》，收录总共45首尚松，概括了他最重要的世俗作品。这个演唱组的《鸟之歌》除了对声音的模仿惟妙惟肖，还对声音的强弱、急缓、起伏，都做出了恰当的控制，恐怕是一个很难超越的版本。在尚松之外，这个演唱组还录制了一张雅内坎的宗教音乐，包括《La Bataille弥撒曲》、《L'Aveugle Dieu弥撒曲》和经文歌《Congregati Sunt》，也是非常好听的作品，尽管这里不作推荐，但有兴趣的人不妨找来听听。

利德即德国艺术歌曲，在文艺复兴时期所指的是德语牧歌，当时创作这类作品的作曲家中，最有名的是荷兰作曲家伊萨克（Isaac，约1450-1517），他同时也被归于佛兰芒乐派。伊萨克的音乐风格十分多样化，而他最大的贡献在于，开创和发展了德国的音乐风格。他所创作的牧歌作品古朴清新，灵活多变，并显示出异乎寻常的沉静，并使用了雷贝克琴、洋琴、竖琴、琉特琴、长笛和中世纪提琴的不同组合为歌唱做出了伴奏。伦敦中世纪演唱组录制的《伊萨克：尚松、弗罗托拉、利德》是一张珍贵的唱片，他们的演唱突出了伊萨克音乐中所特有的沉静之美，让我们看到德国音乐未来的发展。

伊萨克的宗教作品也同样有着深沉的气质，他的《使徒弥撒曲》甚至流露出淡淡的忧伤。这首用于圣徒节仪式的弥撒曲，有着悠长的旋律线和悠扬的高音，尽管以格里高利圣咏为基础，但却一点儿不刻板，反而感情色彩浓厚。泰利斯学者合唱团的版本是目前唯一可选择的，虽然初听时感觉有些中规中矩，但是他们的演唱在整体的沉静中不乏激情的流露，基本上体现了伊萨克音乐精神的本质。

雅内坎《鸟之歌》

雅内坎《战争》

伊萨克德国歌曲

伊萨克《使徒弥撒曲》

十九、帕莱斯特里纳与罗马乐派

在文艺复兴晚期，罗马乐派、威尼斯乐派以及歌剧的诞生，使意大利成为当时欧洲音乐的主要舞台。首先让我们看看罗马乐派，这一乐派致力于宗教音乐，延续并发展了佛兰芒乐派的“复调无伴奏合唱风格”，对从哥特时代到文艺复兴时代的复调艺术进行了总结。其代表人物帕莱斯特里纳（Palestrina，约1525-1595），更是将声乐的复调传统发展到顶峰，因而博得后世的高度崇敬，历史上亦将罗马乐派的“复调无伴奏合唱风格”称为“帕莱斯特里纳风格”。

帕莱斯特里纳一生的创作主要以宗教音乐为主，写有近百部弥撒曲和二百七十多首经文歌，35首《圣母颂歌》和《耶利米哀歌》及其他形式的宗教作品。最重要的作品包括《马尔采鲁斯教皇弥撒曲》、《“武士歌”弥撒曲》、《六声音阶弥撒曲》、《短弥撒曲》及经文歌《圣母悼歌》和经文歌集《雅歌》（所罗门的歌中之歌）等。帕莱斯特里纳以世俗牧歌为基础创作宗教音乐的技巧，令他的音乐别具一格，拥有流畅的旋律线，和古朴澄澈的效果，而以多声部相互衬托所形成的丰富音响，尤其美妙迷人。

六声部的《马尔采鲁斯教皇弥撒曲》是帕莱斯特里纳的杰出之作，它采用了最标准的弥撒曲结构，整体上具有一种柔和而纯净的风格，产生出令人清心愉悦的效果。普莱顿指挥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合唱团录制的这一作品，体现出帕莱斯特里纳音乐中的宗教本质，透过虔诚的祈祷流露出真挚的情感。采用中世纪法国世俗歌曲《武士歌》为基础的五声部《“武士歌”弥撒曲》，是作曲家富有想象力的作品之一，迪费、奥克冈、比努瓦（Busnois，？-1492）和若斯坎等人在他之前都创作过以此为标题的弥撒曲，帕莱斯特里纳的这部在历史地位上应该与迪费那部齐名。PRO古代歌咏合唱团录制的这部弥撒曲，集古朴与优美于一身，以低沉的音色衬托出飘扬的高音，声音的共鸣效果妙不可言。

由29首四声部经文歌组成的《雅歌》，是帕莱斯特里纳音乐中的珍品，也是为《圣经》“诗篇”《所罗门的歌中之歌》的谱曲中最杰出的。在这套作品中，作曲家通过世俗情爱的内容，来表达浓厚的宗教情感，在柔美而清澈的歌声中，体现出对上帝的感恩之情。我曾听过两版《雅歌》，其中PRO古代歌咏合唱团的演唱给人的感觉稍嫌古板，所以最后选择收集了希利阿尔德合唱团的较为活跃的版本，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演唱能够很好体现歌词所描述的佳境，更加贴近原作的精神。

帕莱斯特里纳《马尔采鲁斯教皇弥撒曲》

帕莱斯特里纳《“武士歌”弥撒曲》

帕莱斯特里纳《雅歌》

二十、乔万尼·加布里埃利与威尼斯乐派

威尼斯乐派与罗马乐派的不同在于其开创精神，这一乐派的特点是不断尝试冲破旧有风格的束缚，发展出更富个性的新风格。尤其在经文歌的创作中，他们为合唱加进了铜管乐器的伴奏，在明亮而辉煌的铜管乐器映衬下，令合唱显示出勃勃生机。乔万尼·加布里埃利（Giovanni Gabrieli，约1557-1612）是这一乐派最杰出的作曲家，他的经文歌作品有着绚丽的色彩，多变的律动，他的铜管乐“坎佐纳”气势非凡，是最早成熟的纯器乐作品。尤其是在《四度低音弱声与强声奏鸣曲》中，他首次使用了力度指示，成为音乐历史上使用力度指示的第一人。

乔万尼最重要的器乐作品集是创作于1597和1615年的两套《神圣交响曲》，几乎囊括了他所有重要的坎佐纳和奏鸣曲，并且这些乐曲使用了由弱渐强或强弱相间的演奏方式，在当时是颇有开创性的新颖手法。其中第一套中包含著名的《四度低音弱声与强声奏鸣曲》，此曲以铜管乐器演奏，在低沉的弱音行进中接连出现突起的强音，以此造成强烈的强与弱的对比。乔万尼的经文歌全部都配以铜管乐器伴奏，拥有饱满而丰富的织体，和明亮辉煌的色彩，高潮处合唱与铜管乐的混合效果，往往营造出一片欢腾的天国景象。在乔万尼与其叔安德列·加布里埃利（Andrea Gabrieli，约1510-1586）共同参与创作的《威尼斯的加冕》中，可见其经文歌名作《哦，拍响你的双手》、《向天主欢呼》、《天主俯听我等》、《牧羊人，你看见了谁？》、《天使与牧人》、《基督今日诞生》等。

目前可见到的收录有《四度低音弱声与强声奏鸣曲》的唱片，是一张选自1597年《神圣交响曲》的《16首坎佐纳与奏鸣曲》，担任演奏的乐队的名字：“His Majestys Sagbutts and Cornetts”，据说源自17世纪的宫廷礼仪乐队，“Sagbutts”是一种细长的铜管乐器，“Cornetts”是木管号，而“Majestys”有庄严和高贵之意。乔万尼的著名经文歌集中于麦克里什指挥加布里埃利合奏和独奏家乐团录制的《威尼斯的加冕》，此唱片是这位现已鼎鼎大名的古乐指挥大师的成名专辑，演唱与演奏自始至终都放射出激情与活力，尤其在处理合唱声部与器乐声部之间的平衡方面十分完美，是我听过的威尼斯乐派唱片中最满意的。另有一张由剑桥国王学院合唱团与菲利普·琼斯铜管乐团合作的《威尼斯的荣耀》，给人最突出的印象是铜管乐的柔和而有力，以及合唱于沉静中的跃动。

加布里埃利《神圣交响曲》

加布里埃利《威尼斯的加冕》

乔万尼与安德列·加布里埃利《威尼斯的加冕》

二十一、维多利亚的宗教音乐与普列托利乌斯的圣诞音乐

西班牙复调音乐大师维多利亚（Victoria，约1548-1611）尽管曾赴罗马学习作曲，并被认为是帕莱斯特里纳的学生，但是二人的音乐风格却有着泾渭分明的不同。维多利亚创作时并未严格遵循“复调无伴奏合唱风格”，他在弥撒曲中甚至使用了少量的伴奏，并经常运用富于起伏的旋律，而不仅仅满足于外在的和谐。他的经文歌更是从情感上感染听众，或是悲凉的色彩，或是愉悦的激情，凡此种种情感都直率而简明地展露出来，比帕莱斯特里纳要显得开朗许多，这或许是他的西班牙人的性格所决定的。

维多利亚作品的精华是五十余首经文歌，它们虽然是宗教作品，但却随着内容的不同而在表达方式的处理上有所差异，所以这些歌的感情变化幅度时常很大，起伏的和倾诉式的旋律，让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感觉；其中最著名的经文歌包括《尔侪众生》、《我的双眼被泪水遮盖》、《哦，伟大的奥秘》、《哦，多么荣耀》、《帝王之军》和《耶稣，甜蜜的回忆》。近些年来，维多利亚的弥撒曲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目前数量上被确定为二十部，其中大约有四分之三是以经文歌或牧歌为基础创作的，其中《为胜利而作的弥撒曲》采用了雅内坎的尚松的《战争》为基础。另外，《熄灯仪式的应答圣歌》和《安魂曲》（悼亡仪式），也属维多利亚的精彩之作。

比较麻烦的是，维多利亚的经文歌多散见于其大型作品的唱片中，例如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合唱团录制的维多利亚的七首弥撒曲，就在其中穿插了总共21首经文歌，不过建议大家收集其中那首《Vidi speciosam弥撒曲》（中文直译为“美好如白鸽”），它使用了管风琴做伴奏，音乐本身极富情感，同时也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合唱团演唱的维多利亚中最出色的。比较集中的经文歌唱片，我收集到两张，一张是哥本哈根圣乐学院合唱团的《维多利亚和若斯坎的经文歌集》，其中有包括《尔侪众生》在内的10首维多利亚的经文歌，另一张是萨瓦尔指挥西班牙二十人合奏团的《真福童贞女的圣歌》，内容是含《哦，伟大的奥秘》在内的有关圣母玛丽亚的11首经文歌。另有十六人合唱团的《熄灯仪式的应答圣歌》，强调维多利亚音乐中深刻的情感魅力，并以简洁见长，非常值得一听。

比维多利亚稍晚的德国人米歇尔·普利托里乌斯（Praetorius，1571-1621），是意大利之外最具威尼斯风格的作曲家之一，他是一位多产的作曲家，不过现在最流行的是他的那些轻松的圣诞音乐，其中最有名的一首是《沉醉在甜蜜的欢欣中》，而他的《圣诞弥撒曲》竟也是以这首歌的曲调做结束的。麦克里什指挥加布里埃利合奏和独奏家乐团录制的这一作品极其精彩，除了非常注重器乐伴奏与人声演唱的均衡，还特别强调铜管乐器和打击乐器的运用，最后的高潮欢腾而灿烂，威尼斯乐派式的壮丽辉煌的效果得到完美再现。

维多利亚圣母颂歌

维多利亚《Vidi speciosam弥撒曲》

普列托利乌斯《圣诞弥撒曲》

普列托利乌斯《圣诞弥撒曲》  

二十二、佩里的《尤丽狄茜》、卡契尼的《新艺术》、加利亚诺的《达夫妮》及其他

1597年，歌剧在佛罗伦萨诞生，这差不多是音乐发展进入巴罗克时期之前最后一个重大事件。佩里的（Peri，1561-1633）的《达夫妮》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部歌剧，正如人们所知的那样，它令人遗憾地佚失了，于是佩里创作于1600年的《尤丽狄茜》便成为流传下来的最早的歌剧。它由一个序幕和三个场景组成，序幕的标题为“悲剧”，剧中的唱段已经形成了独唱、重唱和合唱的模式，当然，那时还没有咏叹调。Cetrangolo指挥Febi和谐乐团与Albalonga演奏组录制过一个全剧的唱片，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们演得太拘谨，我一直感觉此剧的史料价值要大于聆听价值，不过作为历史地位非常重要的作品，还是值得保留一套的。

与佩里的这一歌剧相比，同时代的卡契尼（Caccini，约1548-1618）发表于1602年的《新艺术》，和加利亚诺（Gagliano，1575-1642）创作于1607年的《达夫妮》，倒是更具欣赏价值。事实上卡契尼的历史地位并不逊于佩里，他在牧歌与小坎佐纳作品集《新艺术》中，发展了一种与复调风格相对立的单旋律音乐风格，为今后意大利歌剧的发展打下了基础，而曲集中的15首作品都是曲调优美和个性鲜明之作，并使用琉特琴、巴罗克吉他、低音维奥尔和竖琴做伴奏。加利亚诺的小型歌剧《达夫妮》在抒情性上与之类似，有着浓厚的田园风格，而且这位作曲家的创作思想相当超前，他主张戏剧的真实性要比歌手炫耀演唱技巧更为重要。这两部作品目前都有非常出色的版本，《新艺术》由M. Figueras演唱，《达夫妮》由Garrido指挥Elyma演奏组与R. Invernizzi等11位演唱者合作演出，二者的共同特点是轻松活跃，感情色彩丰富，恰当地把握住了文艺复兴与巴罗克之间的风格特点。

到此为止，我们已经进入到巴罗克时期。处于两个时代之交的蒙特威尔第的重要作品基本上都完成于17世纪，他创作了历史上第一部成熟的歌剧《奥菲欧》，而他最后完成的《波佩阿的加冕》，又成为历史上第一部采用真实历史事件创作的歌剧。同时，他的《真福童贞女的晚祷》是威尼斯乐派最迷人的晚霞，而他的戏剧性牧歌《坦克雷迪与克洛琳达的战争》，又将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牧歌传统发扬光大到极致。

还有巴罗克初期的许茨（Schutz，1585-1672），德国音乐的辉煌时代就是由他开始的，尽管他的音乐还残留着浓厚的文艺复兴风格，然而潜藏其中的深邃情感，却正是未来德国音乐中所不可或缺的因素。他的壮丽而深沉的《马太受难乐》，蕴含丰富情感的三部清唱剧《临终七言》、《圣诞节的故事》和《耶稣复活的故事》，最具纯粹德意志民族风格的三卷协奏经文歌《神圣交响曲》，以及最后的《天鹅之歌》，直接指向了巴罗克时期伟大的作曲家巴赫（J. S. Bach，1685-1750）。

佩里《尤丽狄茜》  

卡契尼《新艺术》  

加利亚诺《达夫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