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可驹）

《黎恩济》

这部瓦格纳早期作品的录音版本实在不多，最常见的是霍雷瑟指挥德累斯顿国家交响乐团与莱比锡广播合唱团为EMI灌录的唱片。这套录音有不少名家加盟，剧名男主角由科罗扮演。欣赏这套唱片既能使我们了解这部瓦格纳歌剧中比较冷门的作品，也能让我们在众多华丽的场景中一饱耳福。唱片的音效极佳，许多声势宏大的场面都表现出不错的层次感，乐队宽宏、温暖的音响也体现了纯正的品位。从序曲部分开始，听者就很清楚自己将面对一场高品质的演出。EMI目前将这套录音做三张中价发售，Orfeo还出版了萨瓦利什的现场录音，但我基本没有热情再收藏该剧的不同版本了。

《黎恩济》版本

《漂泊的荷兰人》

瓦格纳歌剧的标准形象最初便是由《漂泊的荷兰人》所树立，但不少瓦格纳指挥大师却选择稍后才录制这部早期的成熟之作，卡拉扬便是其中之一。《荷兰人》是卡拉扬录音时间最晚的瓦格纳歌剧，全剧的录音从1981年开始，至1983年完成。虽然《荷兰人》不是瓦格纳歌剧中最能体现卡拉扬风格之妙的作品，但无论从序曲最初的和弦便一览无遗的气势，还是第二幕纺纱少女合唱中精美绝伦的细节和层次，都展现出指挥家非凡的音乐控制力与唯美主义风格的魅力。卡拉扬在速度控制方面有不少别出心裁之处，例如他在第二幕狂喜的尾声选择了偏慢的速度，以加强表情效果，而著名的水手大合唱则是火爆到极点。可惜这个版本的歌手阵容略显美中不足，虽然范·丹姆的荷兰人十分出色，彼得·霍夫曼的艾瑞克也具有上佳水准，但森塔扮演者薇佐威克的表现却比较乏力，没有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漂泊的荷兰人》版本

索尔第的《荷兰人》属于气势逼人、大开大合的演绎，乐队的演奏始终不乏激动人心之处。索尔第的瓦格纳歌剧大多是与维也纳爱乐合作，但他在这套唱片中却是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乐队部分的音响表现出更辉煌的风格（芝加哥交响乐团铜管的品质实在是有口皆碑）。剧中声势浩大的段落在索尔第手中无不高潮迭起，令人大呼过瘾，而在侧重于情感发展的场景，如第二幕中森塔与荷兰人的对手戏中，指挥家的处理到是不如卡拉扬那般细腻和稳健。当然索尔第对音乐氛围的把握还是很到位的，这套唱片的录效之好也使人叹为听止，乐队与合唱部分所表现的动态对比和层次感显示了Decca录音黄金时期的风范，弦乐与铜管尽情的发光发热。这版录音中歌手的表现都不错，但令人印象最深的却是塔尔维拉的达兰德与科罗的艾瑞克，前者虽然没有突出这个角色的贪婪，但他浑厚的音色成为演出的亮点，正如科罗考究的演唱始终非常迷人。拜利的荷兰人最初的独白有时被乐队部分盖住了，但第二幕与森塔的对手戏还是相当精彩。索尔第的这套录音目前依然挺立在高价位上，并不如一些中价发行的名演那样实惠。

收藏瓦格纳歌剧录音自然不能漏了拜罗伊特音乐节的现场记录，DG发行的卡尔·伯姆1971年的拜罗伊特现场版是我最钟爱的两版《荷兰人》之一。指挥家的速度变化相当自由，表现出主观即兴的风格（当然还不至于像他的《指环》那样夸张），作品中的戏剧性与浪漫色彩获得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演出磅礴的气势始终为音乐内容服务。第二幕的演绎堪称完美，第三幕的水手大合唱使人拍案，伯姆深知怎样将音乐的悲剧激情推向顶点，森塔与荷兰人升天的场景成为真正令听者屏息的高潮。不同于拜利的悲凉，斯特华特的荷兰人表现出一种忧郁的英雄气质。森塔的扮演者琼斯是伯姆的爱将，她不属于那种气壮山河的瓦格纳女高音，但在森塔的名段《漂泊的荷兰人之歌》中既表现出足够的力量，又用一种典雅与节制的表达，激情充沛之余亦不失自然。这套录音的音效很不错，生动体现了拜罗伊特剧院独特的音响，原本DG将其做双张中价发行，目前则是中价与廉价版一同发行。

《漂泊的荷兰人》版本

凯尔伯特指挥的《指环》首度立体声录音面市后，风头之劲一时间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的瓦格纳歌剧录音，其中也包括同样由凯尔伯特指挥的《荷兰人》首度立体声录音版本。这套录音与《指环》一样取自1955年拜罗伊特音乐节的现场演出，并由Testaments发行。演出的歌手阵容十分强大，赫尔曼·伍德的荷兰人不仅具有足够的情感强度，也表现出动人的敏感。瓦尔奈唱森塔有点“大材小用”，她在游刃有余的同时丰富地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并非听凭激情主导一切，她的荷兰人之歌堪称范本。路德维希·韦伯成为了一个理想的达兰德，但饰演艾瑞克的鲁斯提格似乎有些疲惫。乐队与合唱团的表现始终令人振奋，凯尔伯特对这部作品的诠释充满活力，乐队部分与歌唱家的配合也很理想。这套唱片使我们生动地感受了一场品质极高的拜罗伊特演出，以歌手阵容而论，它比伯姆的版本强出很多，但就乐队部分而言，我还是喜欢伯姆更为丰富的处理。凯尔伯特的《荷兰人》价格不菲，除了强大的歌手阵容，这套录音最大的魅力在于两点。首先是那种无可替代的声音，拜罗伊特的现场加上早期立体声，还有第一流的转录，这种音响独特的韵味是许多数码录音无法比拟的；其次，这套唱片的制作和装帧都非常精致。我对精致的东西可不太有抵抗力，而且我也相信，在这个环保装大流行的时代，对精致的向往绝不是我一个人的偏好。

《漂泊的荷兰人》版本

除了伯姆的版本外，我最钟爱的另一套《荷兰人》是克伦佩勒晚年的录音。克伦佩勒虽然灌录了许多精彩的瓦格纳序曲与前奏曲，但大师一生仅留下了这一部瓦格纳全剧录音。克伦佩勒一如既往的追求一种宽宏和厚重的风格，速度被放到很慢，全剧的演出时间竟超过了150分钟。“慢”确实是克伦佩勒晚年的特色，但听众却很少对此产生不满。在缓慢的速度中，大师不仅细腻的刻画了一切音乐细节，微妙的处理着音乐中的情感变化，也使演出保持流畅和自然。不同于一些指挥家突出强烈激情的处理，克伦佩勒先为乐队音响建立一个坚实、巍峨的结构，再为歌唱家安排他们的位置。合唱团也具有极佳的水平，配合乐队部分的非凡演出，这版《荷兰人》中音乐气势之宏实在无与伦比。指挥家还拥有了一个理想的演出阵容，希尔雅的森塔属于该角色最成功的演出，无论唱功还是表演都属顶尖水平。塔尔维拉扮演的达兰德比他在索尔第版中演出的同一角色具有更为丰富的表情。希奥·亚当是我听过的最优秀的三位荷兰人之一（另两位分别是汉斯·霍特与乔治·伦敦，这也是三位超凡的沃坦扮演者），他演唱中非凡的英雄性更胜伯姆版中的斯特华特，同时表现出智慧和敏锐的风格。这套录音原本发行了三张正价唱片，目前已合为双张中价发售，是EMI瓦格纳录音目录中的瑰宝。

还有两套《荷兰人》我都是冲着两位主角去买的：多拉蒂指挥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乐团与合唱团的版本与莱纳1950年在大都会演出的现场录音。在多拉蒂的版本中，乔治·伦敦饰荷兰人，森塔的扮演者为瑞森内克。两位歌唱家无论独唱还是对手戏都呈现出白热化的表演，指挥的激情亦不在歌手之下。不过与之前提到的几个录音相比，这个版本中的乐队部分在高潮段落的表现稍显疲软。多拉蒂的唱片录音效果甚佳，与莱纳的演出相比更是如此。大都会现场版中的荷兰人与森塔分别由汉斯·霍特和瓦尔奈扮演，歌唱家们表现出最高水平，莱纳的音乐控制力令人兴奋，可惜不佳的音效使听者的享受打去不少折扣，乐队部分的效果相当模糊。这两个版本的价格都很实惠，原本中价发售的多拉蒂版目前已进入Decca的廉价小双张，莱纳版则由Naxos历史录音系列发行。

推荐一个视频版本，DG发行的尼尔森1985年在拜罗伊特指挥该剧的现场录影。演出本身很不错，与目前许多异想天开的制作相比，导演的处理也不算难以接受。森塔的扮演者巴斯列芙所表现的激情听起来相当迷人，看起来则有些古怪。导演呈现了一些惊世骇俗的手笔，但我还是更希望能看到比较传统的舞台设计，或许我的下一个视频版本目标，萨瓦利什的DVD能满足这个愿望。

《汤豪舍》

在索尔蒂的瓦格纳歌剧中，指挥家与维也纳爱乐合作的《汤豪舍》属于最受好评的唱片。由于卡拉扬和伯姆这两位立体声时代的主要竞争对手都没有留下该剧的商业录音，而一些年代更久的记录又存在音效方面的不足，索尔第这套演录俱佳之作的吸引力就更大了。虽不像《荷兰人》的录音那样刺激，但指挥家还是呈现了辉煌和开阔的音响，维纳斯堡音乐的演奏活力非凡。指挥家对入场进行曲的段落进行了热情洋溢的处理，偶尔表现出一些庆典气氛，铜管闪现着明亮的光彩。录音中的合唱部分由威廉·匹茨负责，得此人之助，任何指挥也是如虎添翼。这个版本中的歌手阵容十分强大，黛尔内施是卡拉扬的爱将，为后者瓦格纳录音的伟业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她为索尔第呈上了一个完美的伊丽莎白。黛尔内施不是“力量型”的瓦格纳女高音，而是凭借“柔情”和“细腻”这两张牌立于不败之地。她的音色最突出的特点是纯净与柔和，带点暗淡的色彩。她所饰演的伊丽莎白不仅非常优雅，亦显得亲切可爱，但在第二幕群情激愤之际也绝对压得住场。与黛尔内施的杰出表现相比，路德维希的维纳斯也不遑多让。作为一位著名的维纳斯扮演者，路德维希的演唱突出了一种高贵的风度，为代表肉欲之爱的女神加入了一些贵妇气质。汉斯·索廷的赫尔曼与维克多·布劳恩的沃尔夫拉姆等角色都有不错的表现，剧名男主角的扮演者科罗有着嘹亮的音色，演唱也相当考究，但他有时会使我怀念那些更具有武士气质的汤豪舍。Decca长期将这套录音做正价发售，它也的确是物有所值，可惜再版后的封面实在乏善可陈。

《汤豪舍》版本

西诺波里指挥爱乐乐团为DG灌录的唱片是一套非常独特的演绎，这位指挥凭无以复加的细腻风格而闻名，他对《汤豪舍》的诠释也成为这种“细腻”的生动体现。序曲的演出表现出足够的气势，从维纳斯堡音乐开始，我们更会赞叹指挥对于音乐细节的关注，这些最能考验乐队的复杂段落被演奏得条理清晰、层次分明。西诺波里的乐队部分确实令人称心满意，虽然选择了偏慢的速度，演出的流畅却不受影响，慢条斯理地刻画细节的同时，音响中也具有迷人的歌唱性与透明度。合唱团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无论入场进行曲，还是巡礼合唱都具有典范水平。乐队的表现固然精彩，西诺波里却没有让乐队音响占据主导地位，而是对歌手给予了理想的衬托。这个版本的《汤豪舍》是一套风格特别的瓦格纳歌剧录音，一方面乐队的表现相当“谦和”，另一方面他们所衬托的歌手与我们熟悉的瓦格纳歌唱家有着不小的差距。多明戈一直在挑战瓦格纳歌剧，不过他在DG和Decca的录音并非很成功的尝试。主要原因是此时他对于德语发音的掌握还未能完全令人信服，他所饰演的汤豪舍带着一点拉丁味。当然多明戈的声音特点还是富有魅力的，对于人物的情感刻画也不错，应该算是一个别具一格的汤豪舍。巴尔萨的演出向来不乏激情，她塑造了一个高傲而又激动的维纳斯，第一幕中与多明戈的对手戏成为全剧的亮点。与多明戈和巴尔萨相比，斯图德对伊丽莎白的诠释就显得中规中矩了。这套唱片长期以高价发售，其音效之佳令人难忘。DG曾在多明戈的纪念录音中推出单张中价的选曲录音，亦可考虑。

卡拉扬没有留下《汤豪舍》的商业录音，却留下了1963年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指挥该剧的现场录音。瓦格纳歌剧是卡拉扬至爱的作品，但他自从1963年在维也纳的演出后就没有再完整地演出过《汤豪舍》，其中原因无法猜测。这份1963年的记录是单声道录音，直到DG比较系统地出版卡拉扬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录音时才将其发行。卡拉扬的瓦格纳通常是乐队部分占有统治地位，而这个版本中乐队与人声则显得比较平衡，估计是录音的关系。卡拉扬的现场录音很少会令人失望，演出自始至终地表现出卓越的音乐控制力，同时指挥家还得到了老搭档威廉·匹茨的鼎力相助，入场进行曲与合唱部分虽无前两个版本那样丰富的细节，却激情洋溢。演出的歌手阵容也不错，伊丽莎白的扮演者布蕾文斯汀是拜罗伊特的常客，曾在凯尔伯特和克路易坦指挥《汤豪舍》的现场录音中扮演这个角色。布蕾文斯汀的嗓音比较厚实，她的伊丽莎白没有黛尔内施那么动人，但也不失为一位理想的扮演者，这个角色在第二幕第三场中的痛苦心境被她演绎得惟妙惟肖。路德维希的维纳斯比索尔第的录音中更为热情，弗里克的赫尔曼、维希特的沃尔夫拉姆与克门特的瓦尔特都很不错。可惜汤豪舍的扮演者汉斯·贝热的演唱并不总令人满意，尽管表现出足够的力度，但他的发音有时比较含糊。这套唱片最令人犹豫的地方应该还是它的录音，虽然就单声道录音而言品质不错，但除了细节受损外，录音还表现出一种距离感，播放时需要适当的调高音量。

《汤豪舍》版本

康维茨尼指挥柏林国家歌剧院乐团与合唱团，为EMI灌录的《汤豪舍》是我最钟爱的版本。与之前几个巴黎版的录音不同，这套唱片选用了德累斯顿版。康维茨尼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瓦格纳演绎者，可惜他留下的录音资料不多。《汤豪舍》的录音证明指挥家是一位真正深谙瓦格纳演绎之道的大师，他对音乐节奏的控制从容自若，尽管唱片是在录音室中完成，演奏却贯穿着非常生动的自由速度。全剧中精彩独到的处理难以例举，康维茨尼在呈现诸多妙笔的同时始终让音乐保持自然的流动，独特的细节处理完全没有影响到作品的结构，第二幕中复杂的合唱段落最生动地显示了这位大师的功力。从序曲部分开始，康维茨尼就很好地把握着作品中宗教感与世俗感的平衡，入场进行曲的庄严气势与巡礼合唱的肃穆感使人心满意足。指挥家与歌手们的配合堪称完美，对他们的演唱给予理想的协助，却不会削弱乐队的声势。柏林国家歌剧院乐团的演奏风格纯正自然，他们的音响没有维也纳爱乐的那种靓丽，而表现出自然和丰满的特点。弦乐和铜管的演奏朴实无华，却有着足够的气势，木管乐器的音响尤其迷人。

这个版本大致具备了《汤豪舍》立体声录音中的最强阵容，伟大的英雄男高音汉斯·霍普夫已过了巅峰期，但汤豪舍这个角色还是足以胜任的，第三幕中大段的“罗马之行”总算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理想的汤豪舍。格吕梅尔的伊丽莎白完全像是天使下凡，无论是与汤豪舍重逢时那种纯洁的欣喜，还是第二幕中令人心痛的处境，格吕梅尔的表现使我们感到汤豪舍选择维纳斯大概是因为这位伊丽莎白过于圣洁，不忍亵渎之故。萨赫的维纳斯在各方面都很出色，然而在格吕梅尔的伊丽莎白面前，这个角色吃力不讨好的特点就更明显了。弗里克的赫尔曼威严气概十足，费舍—迪斯考的沃尔夫拉姆是他最出色的瓦格纳歌剧扮相之一，无论是第二幕的表演，还是第三幕中的“美丽的晚星”之歌，他都与指挥家取得了完美的配合。至于由翁德里希来饰演瓦尔特，更是让演出阵容豪华到了顶点。这套唱片的录音不能达到索尔第和西诺波里的版本那样的“发烧级”标准，但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感觉非常自然。

最后推荐两个视频版本。西诺波里在拜罗伊特指挥《汤豪舍》现场录影的LD曾给我留下美好的印象，现在这份记录也发行了DVD版本。在拜罗伊特剧院的现场环境下，指挥家自然不可能像在录音室中那样精雕细琢，但演出的风格同样十分细腻。舞台场景主要都是围绕着巨大的环型场地，那种不过分的抽象感颇为有趣（毫不古怪）。沃尔萨勒的汤豪舍与汉斯·索廷的赫尔曼表现出色，斯图德的伊丽莎白依旧是不过不失。列文指挥的大都会版制作相当传统，玛顿“大嗓门”演绎的伊丽莎白令人满意，不过这个版本的画面质量有时稍差一些，不知DG出版的DVD中会否有点改进。

《罗恩格林》

索尔第的《罗恩格林》在他的瓦格纳歌剧录音中或许是一个特例，通常这位爵士指挥瓦格纳歌剧时表现出一种大开大合的粗犷风格，但在这部作品的录音中，他却力求将精致的处理与充沛的活力融合在一起。这种风格的转变可能是由于作品本身的特点，也可能是由于指挥家对瓦格纳歌剧的诠释理念随着时间而发生了变化，《罗恩格林》的录音完成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属于索尔第比较晚期的瓦格纳歌剧（他在90年代灌录的第二版名歌手也比70年代的第一版录音细致许多）。从著名的前奏曲开始，索尔第就把维也纳爱乐弦乐轻柔的质感与丰富的层次表现得非常充分，他在全剧中也时刻突出乐队音响的纯美特质。索尔第对精美音响的追求带来了足够的感官享受，这自然也包括合唱部分，第三幕从婚礼合唱，到男女主人公的爱情二重唱都体现出指挥家精美的品位。不过这套录音在选角方面既可以说是相当大胆，也可以说是主要顾及感官之美。多明戈的罗恩格林再次暴露了他并非理想的德语发音，但他的音质颇为动人，演唱表现出不错的抒情性。选择杰西·诺曼来扮演爱尔莎确实是出人意料，这位歌唱家的嗓音条件无可挑剔，那种无比丰满的音质，迷人的色彩，游刃有余不带半点强迫性的歌唱确实令人赞叹。诺曼的声音能轻而易举地穿透乐队部分，但她对这个角色的刻画却显得比较奇特，没有突出爱尔莎的青春气息，而是表现了一种沉稳的特点。这款录音长期以正价发售，演出和录音都具备很高的品质，但鉴于歌手阵容的独特性，并不推荐作为首选。

考虑到录音年代，约胡姆1954年在拜罗伊特音乐节上现场演出《罗恩格林》的唱片也算效果不错了。这位指挥家呈现了一场极为热情和兴奋的演出，尽管是单声道录音，但还是很好的捕捉到了拜罗伊特剧院独特的音响。约胡姆对音乐的控制得心应手，无论是第二幕中许多对抗性的段落，还是第三幕中罗恩格林与爱尔莎的对手戏，除了音效之外真的无法再去挑剔什么。合唱团同样表现出最高水平，著名的婚礼合唱具有出尘之美。演出的歌手阵容堪称理想，温德加森正处于最佳状态，他的罗恩格林气质高贵，既不乏英雄气概，又有着丰富的感情。尼尔森的爱尔莎是她首次在拜罗伊特登台，她的嗓音宽宏明亮，虽然是无人可敌的“大嗓门”，发音却始终纯净优美，爱尔莎的温柔与敏感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瓦尔奈与赫尔曼·伍德分别饰演奥特鲁德和泰拉蒙德，伍德阴暗威武的气质十分理想，瓦尔奈邪恶的激情更使她的表演成为该角色的“典范版本”。我们还听到了亚当饰演的海因利希国王，当时这位著名的沃坦扮演者还十分年轻，尚不完全具备他日后的威仪。这套杰出的录音由Archipel出版，价格相当低廉，但相对而言转录和制作也就远非精致了，深切希望Testaments或是Orfeo能够推出这场演出的正式版。

还要推荐两套拜罗伊特的现场录音，凯尔伯特的著名录音取自1953年的拜罗伊特，歌手阵容与约胡姆的录音差别不大。瓦尔奈与伍德饰演的两位反角的表现与他们一年后的演出相比难分轩轾，斯塔芭的伊丽莎白是一个纯洁美丽的形象，温德加森的罗恩格林与格莱恩德尔的海因利希国王也都堪称理想。凯尔伯特的乐队部分光彩夺目，但相比之下还是约胡姆的速度控制更合我的心意。凯尔伯特这位瓦格纳专家有些与众不同，他很擅长让歌手们尽情发挥，乐队不会遮盖歌唱家，但乐队音响中又总是表现出标志性的辉煌色彩。这个版本的效果比约胡姆的录音更为优秀，目前由Naxos历史录音系列发行，转录质量不错。

《罗恩格林》版本

萨瓦利什的立体声录音同样是激动人心的演出，拜罗伊特的乐池确实有它的魔力，我们通常对这位指挥的沉稳印象也要改观了。罗恩格林的扮演者杰西·托马斯是继温德加森之后，拜罗伊特舞台上的新一代瓦格纳男高音，他对于这个角色的塑造虽然不乏英雄性，却不过分强劲（罗恩格林不是通常意义的英雄人物，有些男高音会把他这个角色唱得太“强”，如阿巴多版本中的耶路萨冷）。我原本惊叹于希尔雅饰演的爱尔莎竟具有如此鲜明的青春气息，后来才发现她当时的确非常年轻，只有22岁，应该属于这个角色最年轻的扮演者之一。瓦尔奈依旧成为奥特鲁德的范本，这个角色的丈夫则换成了拉蒙·维内扮演。Philips将这套录音再版后以中价发行，音效不错，装帧仅算中等偏上。

鲁道夫·肯佩1964年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为EMI灌录的《罗恩格林》是我心目中该剧的首选版本。肯佩指挥风格中的细腻独树一帜，指挥家非但没有追求，反而选择回避灿烂的声音效果，努力营造一种清晰和典雅的音响造型。在肯佩的手中，乐队各个声部的音响都十分精美，同时也比较克制；即便在瓦格纳所追求的“大音响”中，各声部之间也不会发生“交通拥挤”。如果说大师精致的风格用在《指环》上会使人一时难以适应的话，那他指挥《罗恩格林》的录音大概可以避免任何非议。维也纳爱乐的音响丰满又略显出暗淡的色彩，音乐细节的表现非常自然，指挥的音乐洞察力使人叹服。与约胡姆一样，肯佩的速度控制非常从容，演出始终保持流畅和生动，从前奏曲中轻柔的弦乐出现之后，那种纯粹的美就会吸引我们不断地听下去。第二幕中的对抗性段落，还有第三幕中爱尔莎与罗恩格林的对手戏被处理得异常精彩，至于著名的婚礼合唱，除了富特文格勒的选曲之外，我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哪个版本比肯佩的录音更好了。这个版本同样具有一个豪华的歌手阵容，杰西·托马斯的罗恩格林比他的现场录音更为出色，并不过分的英雄性完美地配合了一种神圣的感情（罗恩格林本来就是一个被赋予神性的人）。与托马斯的罗恩格林相比，格吕梅尔的爱尔莎或许更令我倾心，那种楚楚动人的音乐形象为后世歌唱家树立了难以超越的典范。费舍—迪斯考将泰拉蒙德演绎得声情并茂（他在约胡姆的版本中饰传令官），路德维希饰演的奥特鲁德完美无缺，除了在那种疯狂的“邪气”上略逊瓦尔奈，弗里克的海因利希国王与之前任何一位国王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罗恩格林》版本

最后推荐两个视频版本，它们分别取自拜罗伊特剧院和大都会歌剧院的舞台。这两个版本中的罗恩格林皆由彼得·霍夫曼扮演，欣赏了两场演出后，不由感叹此这位歌唱家实在是难得的人才。霍夫曼的德语发音不成问题，他的嗓音中既表现出足够的力量，对人物的刻画也很到位。与此同时，霍夫曼的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绝不像某些瓦格纳男高音那样外观与嗓音同样粗豪。从瓦格纳的“整体艺术”观念考虑，舞台上出现这样一位俊美的罗恩格林自然再好不过。两个版本的DVD相比之下，尼尔森的指挥相当精彩，配合剧院独特的音响效果，乐队部分应该是拜罗伊特的演出稍胜；就歌手阵容而言，我还是比较喜欢大都会版。玛顿的嗓音对爱尔莎这个角色稍微重了一些，但与杰西·诺曼相比，似乎还是她对瓦格纳歌剧比较熟悉。大都会版最大的亮点还是瑞森内克的奥特鲁德，尽管早已过了巅峰期，她还是将这个角色的邪恶和疯狂表现得淋漓尽致。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

特里斯坦这部作品侧重于内心激情的描绘，动机运用比较复杂，同时并不像瓦格纳的其他作品那样有很多外界的大场面。即便在其他瓦格纳歌剧中不赞同卡拉扬独特风格的人，面对卡大师录音室版《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杰作也很难再提出反对意见。我认为这套70年代灌录的唱片和60年代的《指环》，以及80年代的《帕西法尔》是卡拉扬瓦格纳录音遗产中的顶峰之作（甚至两版名歌手都在其次），它们最生动的展现了卡拉扬的“瓦格纳美学”。宏大的乐队音响表现为一种无比丰富和细腻的形象，指挥家在瓦格纳的录音中通常偏爱“暗色调”，这部特里斯坦录音中任何一个高潮的堆积都是精工细做，经得起反复推敲。指挥家永远使乐队的音响占有绝对统治地位，但这种音响又始终是精致和内敛的，从来不会遮盖作为“乐器”的人声。精致到无以复加的录音当初竟仅用12天时间便录制完成，更可证明指挥与乐队的功力。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版本

这套唱片中的歌手都能够很好配合卡拉扬的乐队所营造的氛围（这也是自然的，指挥家不可能会选用一件音色突兀的“乐器”），黛尔内施嗓音中的优美与柔情再次令人倾倒，她绝不是中气最充沛的伊索尔德，但她对这个人物内心情感的变化拿捏非常准确。黛尔内施不可能像尼尔森那样从容地发力，但无论是诅咒的唱段、第二幕中的爱情二重唱，还是第三幕的《爱之死》她的扮相都有着不可替代的魅力。尤其是《爱之死》，黛尔内施的音色与乐队音响可谓珠联璧合。维克斯的特里斯坦同样优秀，那种他所特有的暗哑嗓音表达特里斯坦的压抑，以及第三幕中的绝望再合适不过。路德维希对于布兰甘妮的演绎富有盛誉。里德布什演出的马克国王和瓦尔特·贝里的库文纳尔表现一流，不过听惯了贝里唱的莫扎特，第一次听他的库文纳尔到是吃了一惊。目前EMI将这套唱片做四张中价发售，可惜再版的效果比较一般，封面设计也很无趣。

卡尔·伯姆在拜罗伊特的演出或许是众多版本的特里斯坦中激情最充沛的诠释，这位大师在特里斯坦中几乎是任意挥洒，掀起了摧毁性的激情狂澜。伯姆非常了解怎样将音乐推向激情的高潮，这正是他的特里斯坦使人无法自拔的所在，但或许更为迷人的，却是不同高潮间的过度。伯姆带有即兴色彩的处理能轻易将听众的兴奋推向顶点，但他随后又能绝妙地将这种激动略做缓和，待听众回过神来之后，会发现自己又被带向了下一个高潮。使音乐保持自然的流动，这对于任何瓦格纳指挥家而言都是一种考验，而伯姆在特里斯坦中则使乐队的音响变成了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听者一旦身陷其中，便只能“随波逐流”，有时被带入那些波澜起伏的瞬间，有时则会被抛向惊涛骇浪的顶点。能够挥洒自如地控制这些波浪，证明大师的音乐控制力实在已经登峰造极，若是不与乐队取得心有灵犀的交流，绝对无法实践如此动人的效果。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版本

这场演出的歌手阵容大概是立体声时代最佳的，尼尔森现场演绎的伊索尔德或许是这个角色在立体声录音中最理想的形象（甚至超过了她自己的录音室版）。尼尔森的强音自然无与伦比，而她的弱音也同样令人赞吧；无比稳定的发音、始终如一的纯美音质使尼尔森即便在真正杰出的伊索尔德（这串名单绝对不会太长）中依旧能够独领风骚。尼尔森对人物复杂情感的把握与她的嗓音同样杰出，伊索尔德的狂怒、苦闷、山洪爆发的爱情直至最终爱的升华，尼尔森的演绎都可谓入木三分。特里斯坦的扮演者温德加森也很好地表现了人物丰富的情感层次。他首先让我们感受到了特里斯坦的克制，这个人物最初并不会给人以感情丰富的印象，而是那种责任为先，将感情埋藏心底的男子。出色地刻画了这样一个形象之后，便能同他未来猛烈爆发的激情形成理想的对比，第二幕中二重唱的段落表现出最高水平（尽管有时尼尔森的声音会把温德加森盖住）。路德维希曾尝试挑战伊索尔德这个角色，但后来她还是成为了几乎最出色的布兰甘妮，塔尔维拉的马克国王绝对令人满意，这个角色遭到背叛后的痛苦被表现得惟妙惟肖。目前这套唱片大概是该剧最常见的版本之一，属于DG大师原版系列中流砥柱的珍宝，三张中价发行。

作为富特文格勒最理想的一套瓦格纳歌剧录音，大师1952年指挥爱乐乐团录制的《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已经风行超过半个世纪之久，比较一下富特文格勒与伯姆对特里斯坦的诠释，我们会发现很多有趣的现象。两位大师都赋予演出一种流畅自然的整体性，而不是将若干精彩的场景粘合在一起；在这两个版本的录音中，音乐的发展生生不息，相比之下，伯姆所掀起的激情狂澜显然更为猛烈。在人们对富特文格勒风格的印象中，通常不会缺少那种激动人心的速度变化，以及飞流直下的和弦重击，它们几乎成为富特文格勒指挥艺术的标志。然而这些标志在特里斯坦的录音中已不复存在，富特文格勒在此追求的是一种无尽绵延的效果，这片音响之海与伯姆的录音相比显得更加宽广无际，也更为波澜不惊。通过一种异常自然的“潮水涨落”，富特文格勒将“高潮段落”与“过渡段落”（或者说高潮间的段落）的边际拉宽，使全剧真正成为一个整体，剧中任何一个段落都与它前后的音乐紧密相连。当音乐逐渐涌向高潮之时，一切都发乎自然，也被处理得非常细致，没有任何细节在激情中被一带而过（伯姆的版本偶尔有这个问题，但瑕不掩玉）。富特文格勒能使那种不断发展的激情融入音乐的每一个角落，尽管单声道录音的效果比不上之前两个版本，但音响中却具有一种梦幻色彩的半透明感。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版本

伊索尔德的扮演者弗拉格斯塔德此时已过了巅峰期，但她与30年代的演出相比，我还是更倾向于她在这个版本中的表演，此时她对这个人物复杂感情的把握更为出色。苏特豪斯几乎是我所听过的最理想的特里斯坦，就这个角色而言，我对他的推崇超过梅尔乔尔。苏特豪斯的嗓音比温德加森更为沉厚，这位歌唱家很擅长扮演瓦格纳歌剧中那些气质比较文雅的人物，如名歌手中的瓦尔特，特里斯坦也是其中之一，与他相比梅尔乔尔的特里斯坦武士气质就显太浓。无论是第二幕中的二重唱，还是第三幕中特里斯坦痛苦和绝望的心境，苏特豪斯的表现实在让我无法要求更多了。费舍-迪斯考的库文纳尔令人满意，而西波姆的布兰甘妮与格莱恩德尔的马克国王和伯姆版本中路德维希与塔尔维拉的表演相比似乎有所不及，格莱恩德尔的演唱略显缺乏变化。不过这个版本中同时由绍克扮演的水手和牧童是这两个角色最令我心仪的演出。十分可惜，EMI的初版唱片停产后，富特文格勒的特里斯坦虽以很多品牌发行，但转录效果似乎都赶不上原始版本。实在是期望欧洲的Preiser或Pearl，还有日本那些历史录音公司能够尽早推出高质量的再版。

以上这三个版本中，我认为卡拉扬和伯姆的录音分别是立体声时代中最优秀的录音室版与现场版唱片，如果仅允许我保留一个版本，那我还是要选择富特文格勒的录音。在我所收藏的特里斯坦中，完全满意的也就是这三个版本了，有些慕名而去的版本感觉都不如这三套录音这么理想。卡洛斯·克莱伯的版本盛名远播，这位大师精益求精的风格在其中有所体现，但唱片的录音似乎不是很好，不知何故。特里斯坦的扮演者科罗已经力不从心（他在盛年时能否唱好特里斯坦都是个问题），伊索尔德的扮演者玛格丽特·普莱斯声音不错，对角色的刻画非常用心，但力度就实在比较缺乏，或者说这就是克莱伯想要的效果？录音中到是法斯宾德的布兰甘妮和库特·莫尔的马克国王比较出彩。在索尔第的版本中，尼尔森的表现不如她的现场版，指挥家的处理与之前提到的版本相比稍欠细腻，乐队的音响有时会盖住歌手。不过我买的是Decca的中价再版，不知这个问题在重新发行的正价版中能否有点改善。

伯恩斯坦的版本其实说不上有什么不满，因为本来就是好奇才买了这套录音，熟悉伯老的风格后也算有了心理准备。指挥家将旋律线条拉得很长，音乐细节处理得极细，有时速度慢得几乎难以忍受；而当指挥激情爆发时，音乐的“弹性”处理又使人非常吃惊。歌手方面，除了有汉斯·索廷等老将压阵，两位主角的表现也都不错，霍夫曼的特里斯坦唱功和表演皆可圈可点，贝伦斯虽然力度偏弱，却以柔情见长。这套唱片属于演录俱佳的版本，但考虑到指挥家太过独特的风格，它也许不适合成为收藏者的第一套特里斯坦。20世纪30年代分别由莱纳和比彻姆指挥伦敦爱乐的现场录音相当精彩，歌手阵容也很强大，梅尔乔尔与弗拉格斯塔德正处于他们的黄金时期，玛格丽特·克罗瑟的布兰甘妮也是一时之选。但对于听不惯历史录音的乐友而言，这两个版本的音效大概是无法接受的。

还有一些计划购买的版本，首先是克纳佩茨布什1950年在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的现场录音，这个版本在数年之前听过，深向往之，后来却一直没有再见到；其次是帕帕诺的新录音，多明戈长期攀登瓦格纳歌剧后，最终在这个录音中“修成正果”。原本听说多明戈的特里斯坦如何优秀还将信将疑，借来一听果然不错，过去那种古怪的德语发音已经消失，施蒂梅的伊索尔德也是一大惊喜。据说这套唱片将成为最后的录音室歌剧制作，希望不是真的，不过这个制作在各方面确实都非常用心。饰演布兰甘妮的日本歌手Mihoko Fujimura在发音和吐字方面都很不错，她在拜罗伊特的风光可谓来之不易。请来当今两位红人波斯特里奇和维拉宗分别扮演牧童和水手的角色彰显制作之豪华，波斯特里奇的牧童十分精彩，维拉宗的水手我则保留意见。帕帕诺的乐队部分相当精致，高潮的营造颇见功力，录音也好的没话讲。特里斯坦的视频版本就不做推荐了，这部作品我只看过很少几个视频版，都不太满意。

《纽伦堡的名歌手》

二战后的第一届拜罗伊特音乐节上诞生了一批丰碑式的演出，其中就包括卡拉扬指挥的《纽伦堡的名歌手》。卡拉扬的诠释展现出一种生气勃勃、热情洋溢的风格，整场演出给人的印象是灾难年代后艺术的复兴。指挥家将这种活力融入了音乐的每一个小节，可以想象，当时听众们应该会面带微笑地欣赏这种真正的复苏。演出的合唱指挥由威廉·匹茨担当，此公后来为培养拜罗伊特剧院合唱团的卓越素质立下汗马功劳。乐队与合唱部分的热情也感染了歌手，汉斯·霍普夫的瓦尔特成为一个理想的典范，他的嗓音中不乏力量，但优美的抒情性也始终突出。施瓦茨科普芙扮演了一个甜美可爱的伊娃，她的发音和吐字自然是无可挑剔，演唱中表现出一种迷人的自信。不过这个瓦格纳歌剧中几乎最不吃重的女主角大概就是施瓦茨科普芙的上限了，她对于瓦格纳完全是浅尝辄止。达尔伯格的波格纳和尤格尔的大卫都是非常成功的演出，而昆茨饰演的贝克梅瑟更为出色。萨克斯由奥托·埃德尔曼扮演，他对这位鞋匠兼诗人进行了自然朴实的演出，但我认为他还是更适合波格纳这样的角色。

《纽伦堡的名歌手》版本

卡拉扬在1970年重录了这部作品，此时他选择了庄严和辉煌的风格。在立体声版本中，指挥家的表现不再热情洋溢，演奏的速度被放慢了些，全剧贯彻着一种宏伟气度。无论是前奏曲后的合唱，还是第三幕从五重唱直到全剧结束，听者都会被音乐中的庄严感所吸引。两套录音就风格而言应该各有其支持者，但以歌手阵容而论，除了希奥·亚当的萨克斯和彼得·施莱尔的大卫之外，1951年的录音或许更为出色。与霍普夫相比，科罗的瓦尔特在力度和音色方面都有不及，歌唱比赛中的表现更没有前者那样动人。卡拉扬并未在第二版名歌手中指挥柏林爱乐，而是选择了德累斯顿国家歌剧院乐团担任乐队部分，唱片的录音效果极佳。目前EMI将立体声版名歌手中价发行，拜罗伊特版在Reference系列停产后则由不同公司发行了良莠不齐的再版录音。

20世纪50年代初，克纳佩茨布什指挥维也纳爱乐为Decca灌录名歌手的录音室版本，这位大师指挥瓦格纳歌剧的名作几乎都取自现场，这版名歌手则成为少数例外。克纳佩茨布什的指挥风格通常不乏即兴之处，这套录音室版名歌手也让我们深刻感受到大师对这部作品用功之深。演出自始至终都表现出生动和富于变化的处理，指挥家的速度控制突出了若干迷人的细节，尽管录音室中无法面对听众，却丝毫不妨碍大师进行自由发挥。克纳佩茨布什在现场演出中偶尔会状态不稳，这使他宽广的音响变得滞涩，这个问题在录音室中到是完全不必担心。大师在此既表现出他标志性的宽宏，又突出了很多精致细腻的处理，例如萨克斯的两段独白，第三幕中的五重唱等等，乐队的表现十分动人。保罗·舍夫勒是我所听过的萨克斯扮演者中最理想的一位，尽管那种完美的抒情性、高贵和潇洒的诗人气质完全让我们忘了这个人物鞋匠的身份。与施瓦茨科普芙一样，居登饰演的伊娃也成为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形象，但优雅和自信却不及前者。德尔莫塔的大卫无可挑剔，埃德尔曼对伯格纳的塑造比他的萨克斯更为成功。至于瓦尔特的扮演者特列普托夫，我认为他似乎过度突出了自己英雄男高音的特点，嗓音中的“英雄性”已对“抒情性”产生了一点威胁。尤其是因为有舍夫勒的萨克斯在，如果单凭声音判断，听者很可能会感觉这个版本中的瓦尔特比萨克斯要年长。十分可惜，当Decca的录音班底在拜罗伊特剧院屡创辉煌之际，这套录音室中的名歌手却没有录好，唱片的声音发干，弦乐音响也偏薄。

《纽伦堡的名歌手》版本

Orfeo还出版了克纳佩茨布什1955年在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现场演出的名歌手，虽然不像那些拜罗伊特录音那样著名，但这份记录属于大师比较成功的现场演出。汉斯·霍普夫的瓦尔特与德拉·卡萨的伊娃都超越了录音室版中的相同角色。尤其是德拉·卡萨的表演，这位歌唱家的戏路与施瓦茨科普芙很相似，她的伊娃光彩夺目。费迪南德·弗朗兹的萨克斯原本是很期待的，但他的表现并不如肯佩的录音室版中那样杰出，弗里克的波格纳则始终令人满意。这套唱片的录音效果比较一般，以同时代的标准而言也是如此。

同样是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的现场录音，约胡姆在1949年演出的名歌手或许比克纳佩茨布什50年代的录音更有吸引力。约胡姆留下瓦格纳歌剧的商业录音不多实为一桩憾事，他对于名歌手的处理流畅热情，同时突出了音乐的抒情性（对于那个特殊年代，激情四射的风格或许已不适宜），演出非常动人。当然就乐队部分而言，更吸引人的肯定是大师之后为DG灌录的立体声录音，我对这个单声道记录无法割舍之处在于汉斯·霍特的萨克斯。他对于这个角色高贵、热情又始终深刻的诠释使人难以忘怀，全剧的光芒几乎被他占尽。据说霍特后来感到萨克斯的音域不适合自己而不再扮演这个角色（他还留下了一份拜罗伊特录音），真是可惜，他的萨克斯丝毫也不比他的沃坦差。特列普托夫也在这个版本中扮演瓦尔特，此时他对这个角色的演绎比克纳佩茨布什的版本中更为抒情。库珀的伊娃不过不失，属于比较稳妥的表演，就像她与约胡姆合作演出《罗恩格林》中的爱尔莎。那份《罗恩格林》的录音已经由Preiser发行了品质极高的唱片，不知这版动人的名歌手何时才能有个好归宿？

《纽伦堡的名歌手》版本

与1949年的演出相比，约胡姆1976指挥柏林国家歌剧院乐团，为DG灌录的名歌手不仅更为常见，效果方面也不可同日而语。这套录音是约胡姆晚年的重要遗产，指挥家对音乐节奏的把握流畅从容，我们又重温了那种清晰自然，偏向抒情的风格。许多段落中细致的处理显示了指挥非凡的音乐洞察力，无论是萨克斯的独白、第二幕中萨克斯与埃娃的二重唱，还是第三幕中的五重唱、学徒们的舞蹈与合唱，以及瓦尔特的获奖之歌，乐队细腻丰富的表现使人倾心。可惜与乐队相呼应的歌手阵容并不完全使人满意。先看好的方面，丽根扎生动地塑造了伊娃的形象，她的嗓音颇具动人之处，尽管有时唱得不太稳定。路德维希的玛格达丽娜无可挑剔，费舍—迪斯考的萨克斯展现了他深厚的音乐修养，尽管有时显得比较夸张，似乎他是部分地站在艺术歌曲的角度来思考人物的唱词（霍特的演唱有时给人一点类似的感觉，但他的处理更为美妙）。主要的问题是多明戈的瓦尔特，这也属于他不太成功的瓦格纳歌剧录音。尽管多明戈的嗓音富有魅力，但作品本身的情节就已经讲明了想要成为Meistersinger就必须完美地将“诗”唱出来；在获奖之歌的段落中，多明戈有欠纯正的德语发音似乎辜负了约胡姆迷人的乐队音响。

肯佩指挥柏林爱乐演出的名歌手如果是立体声录音就太美妙了，可惜它偏偏搭上了单声道的最后一班车。在这套录音中，肯佩细腻又相当内省的风格再次得到体现，演奏速度比较稳健，微妙的速度控制将音乐生动的氛围，感人的抒情性与庄严气质融合在一起。无论是在第二幕中混乱的场景，还是第三幕复杂的合唱段落中，指挥出色的控制力与细致的处理会使听者心满意足。音乐的结构始终清晰稳固，在那种柔和丰满的音响中，乐队与歌唱家们取得理想的协调。我们看到了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歌手阵容，弗朗兹的萨克斯比他在克纳佩茨布什现场录音中的演出好了很多，他对这个角色的演绎显得深思熟虑。尽管并非舍夫勒那样抒情和潇洒的萨克斯，弗朗兹依旧赋予这个角色一种睿智的风度，两段独白及第二幕中与埃娃的二重唱是典范性的演出。绍克演绎的瓦尔特非常热情，嗓音中表现出理想的抒情性和一种雄美的气质。弗里克的波格纳与尤格尔的大卫同样无可挑剔，但最美好的声音还是来自格吕梅尔的埃娃，别的版本中似乎从未有过如此真挚热情、纯洁开朗的伊娃。格吕梅尔纯净而富于变化的音色无论在“萨克斯，我的朋友”，还是在第三幕的五重唱中都使听者感到这位拥有天使之声的歌唱家已掌握了演绎这个角色的真谛。这套杰作停产后，EMI迟迟没有将其再版，不知是否由于单声道的原因，期待其尽早重见天日。

有两个历史录音版本虽效果不佳却值得推荐，1943年的拜罗伊特音乐节上，富特文格勒与阿本德洛特分别留下了他们不朽的名歌手。考虑到录音时间，这些唱片的音效算是很不错了，富特文格勒的录音并不完整，缺失了第一幕的第一场和第三幕的五重唱。如果考虑歌手的阵容，同时以演录具佳的标准来看，富特文格勒最成功的歌剧录音无疑是特里斯坦；但若是单就乐队部分而言，大师最杰出的瓦格纳歌剧录音或许就是这部名歌手。富特文格勒对全剧的处理生气盎然，听者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充满激情的热烈气氛（第一幕前奏曲的演奏几乎是太过激情和热烈）。指挥家使音乐真正自然的起伏，在无比流畅的进行中，乐队音响与歌唱家们取得完美的呼应，作品中温情脉脉的诗意、信心满怀的激情与自豪感交融在一起。出神入化的速度控制乃富特文格勒之“独门秘方”，演出的任何段落都不乏精彩独到之处；仅举一例，在第三幕的歌唱比赛之前，清晨那段合唱临近尾声之际（“夜晚逐渐退去，被白昼所取代……”），乐队做出一个无比美妙的渐强，其效果真的仿佛朝阳初升，光芒逐渐笼罩整个舞台。这场演出使人心驰神往，它与富特文格勒另一些战时录音的精品共同反映了大师巅峰时期的艺术成就。

非常遗憾，富特文格勒的名歌手并没有配备一个理想的歌手阵容，那年拜罗伊特的黄金阵容属于阿本德洛特的录音。玛利亚·穆勒光辉灿烂的伊娃除外，她为富特文格勒的录音增光添彩。格来恩德尔的波格纳表现不错，埃里克·齐默尔曼的大卫则比较暗淡，但问题主要还是出在萨克斯和瓦尔特这两个角色上。普罗哈斯卡的萨克斯缺少诗人的气质，不过这种朴素的演出到是让听者回想起这个人物鞋匠的身份。在最后致辞的段落中，普罗哈斯卡的演唱表现出一往无前的自信与豪情，这种唱法应该很符合当时人文环境的特点。相比之下，阿本德洛特版本中的舍夫勒正处于黄金时期，他的诗人气质、嗓音中的高贵与抒情性几乎到达了绝对理想的状态，这使普罗哈斯卡的演出相形见绌。不仅如此，除了汉斯·霍特1949年的录音外，舍夫勒几乎要遮盖任何一位萨克斯的光芒，也包括他自己在录音室中的演出。这位萨克斯给人的感觉不是劳动人民中的艺术家，而是一个被理想化了的代表艺术的化身。

《纽伦堡的名歌手》版本

如果富特文格勒的录音不存在，阿本德洛特的指挥也能成为这部作品最美好的形象，他和富特文格勒一样属于主观即兴的大师。况且阿本德洛特拥有了一位如此完美的萨克斯还不够，最佳状态的苏特豪斯又带来了一个完美的瓦尔特，如果说霍特与舍夫勒的萨克斯堪称“双璧”的话，到是很难想象还有哪位瓦尔特能与苏特豪斯的表演相比。富特文格勒版本中的瓦尔特由马克斯·罗伦兹扮演，此人有过辉煌的往日，可在他与富特文格勒合作的录音中，我们只能感受落日余晖。如果不介意历史录音的效果，阿本德洛特的名歌手几乎是一场完美无缺的演出，Preiser的转录和制作都表现了这家公司浓厚的文化氛围。富特文格勒的版本存在一些缺点，但它依然是我所听过的最为感人的名歌手，Music & Art发行的唱片中还附赠了一些品质极高的序曲与前奏曲录音。

名歌手的视频版本中，霍斯特·斯泰恩指挥的拜罗伊特版与列文指挥的大都会版都很常见，也很值得推荐。拜罗伊特的演出制作颇为传统，维克尔的萨克斯和耶路萨冷的瓦尔特不仅唱得优秀，扮相也不错（尤其是后者）。普瑞扮演的贝克梅瑟成为一个很出色的丑角。大都会版的制作不仅传统，也是尽豪华精美之能事，提供了迷人的视觉享受。列文华丽的指挥风格很适合这部作品，莫里斯的萨克斯是一个亲切的父辈形象，玛蒂拉的伊娃演唱与扮相皆美，海普纳身材臃肿的瓦尔特具有出色的嗓音条件，对人物的刻画也比他在索尔第数码版名歌手中成功许多。

《尼伯龙根的指环》

《指环》的录音是卡拉扬独特的瓦格纳风格最生动的体现，大师用幽暗色调的精美音响将听者带入他的神话王国。柏林爱乐弦乐的色彩异常丰富，却是含蓄和内敛的，铜管始终饱满又从不过分。乐队音响的透明度与层次感可谓惊人，配合指挥家完美的速度控制，卡拉扬的《指环》无论“写情”，还是“状物”都表现出无以复加的细腻。这套《指环》曾被形容为“室内乐化”，我想这是指剧中诸多段落演奏之细致精美，证明乐队各声部的协调已近室内乐演奏的水平。例如《莱茵的黄金》前奏曲与三少女的合唱，或是齐格弗里德最初登达山顶的片段，这些段落中乐队的精致表现或许是其他任何版本的《指环》都无法相比的。至于布伦希尔德的牺牲场景，自然不会再让听者想到与“室内乐”有关的东西。卡版《指环》中的歌手阵容毁誉参半，关于《指环》演唱风格的问题无法在此展开，至少我认为卡拉扬选的任何一个角色都符合三个标准：首先，他（她）的嗓音必须能与“大音响”取得协调；其次，他（她）对角色的刻画必须生动到位；第三，他（她）的发音和吐字必须十分可靠。

《尼伯龙根的指环》版本

让费舍—迪斯考扮演沃坦是个大胆的决定，但效果证明他的沃坦与那些气势慑人的范本相比可算别有洞天（当然后两部中斯特华特的表现也不错，但不如前夕剧中的沃坦令人耳目一新）。维克斯的齐格蒙德大概是该版本中最没争议的角色了，抒情女高音雅诺维茨银铃般的嗓音用在齐格琳德身上使人惊叹卡拉扬的慧眼。杰西·托马斯饰演的莽撞少年齐格弗里德应该争议不大，《诸神的黄昏》中布里奥特的齐格弗里德胜在高贵的气质（阔别苏特豪斯的演出后这真使人眼前一亮）。两部剧中齐格弗里德的转变合乎剧情需要，能像苏特豪斯那样前后都演得妥帖自然最好，通过分角扮演的方式来解决效果也很理想。不过布里奥特在力度方面就比较缺乏，这到是能很好的衬托出黛尔内施的布伦希尔德。黛尔内施演唱瓦格纳的优点之前已经讲了很多，布伦希尔德这个角色对她而言或许是太重了，她为“卡拉扬的整体艺术”而拼尽全力，牺牲场景尾声的歌唱表现出一种奉献精神。顺便一提，同卡拉扬合作那些瓦格纳歌剧录音后，黛尔内施的高音基本就寿终正寝了，我们应该向她致以敬意。目前DG将这套唱片中价发行，与索尔第的著名录音相比不太实惠，但我认为卡版《指环》还是在性价比方面胜出。

欣赏拜罗伊特的录音时，我们能否感受到某种“拜罗伊特传统”呢？在剧院音响与歌手的选择方面，似乎是有这种传统存在（卡版《指环》即被认为不符合歌手方面的传统），至于音乐本身的诠释就很难说了。我心目中最杰出的三套拜罗伊特《指环》分别是克莱门斯·克劳斯1953年的版本、克纳佩茨布什1956年的版本和伯姆的立体声录音，这三场演出在风格方面基本没有共同点，在音响取向上也是如此。克纳佩茨布什宽广厚重的音响是我们所熟悉的，演出的速度虽然偏慢，指挥家的速度控制一如既往的表现出一些即兴色彩。1956年的《指环》是克纳佩茨布什有着良好的感情投入的演出，尽管其中《诸神的黄昏》很难代替大师1951年的演出，但这套录音整体上还是比他1958年的录音更为动人。瓦尔奈的布伦希尔德与霍特的沃坦可谓品质保证，温德加森一人饰齐格蒙德与齐格弗里德二角。如果把这些演员（瓦尔奈除外）此时的表演与他们在索尔第版中的演出比较一下，录音室的不利之处就很突出了（尤其是霍特的沃坦）。其他一些歌手也有上佳表现，例如之前提到的布蕾文斯汀，她的齐格琳德证明此人是一位受到忽视的瓦格纳歌唱家。

《尼伯龙根的指环》版本

克劳斯的演出与克纳佩茨布什形成一种对比，后者的速度偏向缓慢，音响厚重如重重迷雾，前者的速度却是迅捷流畅，音响中闪烁着动人的光彩。克劳斯还《指环》以本来面目——扣人心弦的戏剧，大师对音乐戏剧性的把握从容得当，同时他还拥有理想的歌手阵容。瓦尔奈与霍特在这个版本中处于最佳状态，瓦尔奈不仅具有充沛的激情，更是除尼尔森与弗拉格斯塔德外唯一能在《诸神的黄昏》终场依然保持稳定状态的布伦希尔德。至于温德加森的齐格弗里德、拉蒙·维内的齐格蒙德、瑞森内克的齐格琳德，还有奈德林格的阿尔贝利希、格莱恩德尔的哈根等等，不仅歌手正当年，也扮演着适合他们声音特点的角色。克劳斯的《指环》音效相当不错，这点弥足珍贵，即便是Archipel发行的唱片效果已是如此，真希望Orfeo或Testaments能推出正式版。克纳佩茨布什1956年的《指环》由Orfeo发行正式版后音效有所提升，虽然Music & Art版的效果也不错，但正式版并没贵多少，还是一步到位比较好。克纳佩茨布什1958年的《指环》也发行了唱片，我对那套录音基本没什么兴趣，它的音效比1956年的版本好一些，但演出有时过于缓慢，况且Golden Melodram的定价也非常高，适合大师的铁杆乐迷收藏。

在音响效果方面，伯姆1967年的立体声版《指环》与前两个版本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这场演出的激情多少有点出人意料。指挥家将音乐的戏剧性发展到惊世骇俗的同时，也对作品中强烈和深刻的感情做了最彻底的发挥。无论是《女武神》第一幕终场的爱火狂燃，第三幕中感人肺腑的告别，还是《齐格弗里德》尾声美绝人寰的二重唱，以及《诸神的黄昏》气势磅礴的尾声，大师带有强烈主观即兴色彩的处理无论在感官，还是精神方面都给予听者最纯粹的享受。歌手阵容与之前两个版本相比亦不逊色，希奥·亚当的沃坦其高贵与威仪直追霍特盛年的表演，《女武神》第二幕中的独白，以及第三幕告别的唱段中，亚当与乐队的配合使我们很难再有更多要求。温德加森的齐格弗里德与尼尔森的布伦希尔德已经成为这两个角色的经典形象，温德加森是一位刚柔并济的齐格弗里德，这个角色登达山顶后那种屏气凝神，带有试探性的感情，之后爱意的萌发，最终与布伦希尔德爱的狂喜都表现得惟妙惟肖。尼尔森坚实的高音区名扬四海，是一位口吐惊雷的布伦希尔德，但她对角色的情感刻画同样真挚和细腻，《齐格弗里德》终场的二重唱在两位歌唱家与指挥的共同努力下成为人间绝响。在布伦希尔德的牺牲场景中，尼尔森的状态竟丝毫不见衰减，她的唱段结束后，伯姆真正制造了旧世界彻底毁灭的场面。在救赎的动机最终消失，演出结束时，估计指挥、乐手和歌唱家都行将虚脱了。除了上述角色之外，詹姆斯·金的齐格蒙德、瑞森内克的齐格琳德，奈德林格的阿尔贝利希、格莱恩德尔的哈根、库特·波姆的法夫纳、斯特华特的贡特尔也都是一时之选。这个版本还有一个巨大的诱惑力，即正价版停产后Philips将其做廉价发售，而唱片的音效与正价版完全一致，未经任何二度加工，仅包装变得简单许多。目前再版唱片的音效普遍呈现新不如旧的趋势，Philips此举无疑给消费者吃了颗定心丸，渴望精致的装帧是人之常情，但价格便宜那么多，音效又不打折扣，伯姆这套《指环》在性价比方面真能打低所有对手了。

富特文格勒的两版《指环》、录音室版《女武神》和一些选场录音大致需要专题讨论，可惜篇幅已不允许。同样情况的还有瓦尔特的选场录音，克纳佩茨布什1951年版《诸神的黄昏》等等。《指环》的录音版本（包括一些单部作品、选场录音）的范围实在很广，暂时到此为止也不错。其他瓦格纳歌剧买起来可以放松些，可到了《指环》总要谨慎点，所以就推荐最稳妥的版本。与特里斯坦的情况相似，我认为卡拉扬和伯姆的《指环》分别是立体声录音中的最佳演绎，它们几乎最大程度地揭示了录音室与现场的优点。本人至爱的《指环》是富特文格勒1953年的RAI版，这套录音独特的妙处非三言两语所能概括，以后有机会再说。凯尔伯特那套红得发紫的立体声《指环》已拜赏过，“虽然很贵，但买了不会后悔”这样的说法我绝不怀疑，但不买它也不会使我有多牵挂。之前谈到凯尔伯特版《荷兰人》时列出的那些优点也适用于他的《指环》，但毕竟买《荷兰人》是一回事，买《指环》又是另一回事。这个版本给我的感觉类似于奢侈品，质量和做工无可挑剔，但不是不可或缺的；而卡拉扬、伯姆、富特文格勒、克纳佩茨布什等人的版本则感觉没它不行。当然了，如果经济状况适宜的话，不妨先从凯尔伯特的版本买起，之后会觉得越买越便宜。索尔第的版本失去了第一套立体声《指环》的宝座，但这对它的地位应该没什么影响。至于《指环》的视频版本，最常见的就是布列兹的拜罗伊特版与列文的大都会版，两个版本的歌手阵容各有所长，基本都维持在较高的水平，布列兹流畅简练的指挥更得我心，大都会版传统的制作或许更能反映出作曲家的原意。

《帕西法尔》版本

《帕西法尔》

欣赏瓦格纳的某些作品时，了解台词非常重要，但对于《帕西法尔》，我到想劝还未欣赏该剧的人暂时不要去了解剧中发生了什么，而是纯粹地感受音乐中的绝美。这部作品的录音成功与否主要取决于指挥能否透彻的表现这种美，歌手当然也很重要，但最主要的还是乐队。首推三个版本：克纳佩茨布什1962年与1951年在拜罗伊特的现场录音，以及卡拉扬1981年的录音室版本。克纳佩茨布什的两版录音各有其支持者，我主张照单全收，至于歌手阵容的差异，除帕西法尔与昆德丽外，两套录音也可以算是旗鼓相当。莫德尔超凡的昆德丽是我所听过最精彩的演出（她的表现有时趋于白热化），但她也不能完全遮盖立体声版中达丽斯的光芒。到是温德加森的帕西法尔，这位刚柔并济的瓦格纳歌唱家，此时突出他“柔”的一面甚为动人，嗓音中的那抹暗色与克纳佩茨布什的音响搭配可谓相得益彰。“卡拉扬之声”的反对者会认为数码版《帕西法尔》中柏林爱乐的音响之美是不真实的，但我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它。至于歌手方面，卡老在20世纪80年代的选择范围自然不像过去那么广了，但演出效果还是很理想的。歌手阵容的主体与卡版《荷兰人》大致相同，霍夫曼、莫尔、范·丹姆等人皆属一时之选，薇佐威克的昆德丽与之前两个版本中的歌唱家相比难免暗淡。

索尔第指挥维也纳爱乐的唱片也不错，尽管我认为他对作品摄人心魄之美的揭示略逊于前三个版本。这套唱片有众多大腕加盟，虽说霍特过了巅峰期十多年，但他的提图雷尔比索尔第版《指环》中的沃坦更使人满意。路德维希是从不会让我失望的，她的昆德丽为演出增色不少，这位歌唱家的确是多面手（也是常青树）。指挥家突出了维也纳爱乐音响中的诸多优点，音乐细节十分丰富，唱片的音效也非常好，有时几乎是太好了。至于该剧的视频版本，列文的大都会版无论制作还是歌手都不错，场景很精致，花仙们的表演也很卖力，但看过演出后有些美好的感觉反而受到影响。无论如何，我还是倾向于通过帕西法尔的方式（一无所知）来欣赏《帕西法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