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多种风格的跨界冒险（下）
作者：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2019-06-17·阅读时长6分钟
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们是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学术团队，我是展览部的郭希。欢迎大家进入“发现毕加索”音频课。这一讲，我们继续讲毕加索多变风格的跨界冒险。
法国诗人让·科尔托曾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文化氛围描述为“对秩序的呼唤”——经历战争的冲击和破坏之后，人们开始反思和渴望稳定。对毕加索而言，这也是他在经济和婚姻上相对稳定的时期。他的作品卖得很好，并且刚与芭蕾舞演员奥尔加·科克洛娃结婚。
这段时期，许多先锋艺术家又重拾了古典写实主义的画风。毕加索也不例外，这一阶段被称为毕加索的“新古典主义时期”。这时期的艺术语言具有沉重和雕塑感的特征。尽管看上去与立体主义扁平而抽象的画面不同，但人物参差不齐的体量感还是体现了大洋洲艺术对毕加索的启发。
《乡村舞蹈》
巴黎，1922
布面固定色粉与油彩画
139.5 x 85.5 cm
国立巴黎毕加索美术馆
© Succession Picasso 2019
在1922年完成的《乡村舞蹈》中，我们可以看到雷诺阿晚期创作的健壮女性形象对毕加索的影响。尽管女性和她伴侣的服装都很现代，但为了呼应标题中乡村的朴实风格，两位舞者被描绘得异常壮硕，他们姿势笨拙，衣服也不合身，尽管如此，却依然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魅力。柔和的色调让人想起雷诺阿所偏爱的朦胧笔触和混合色彩。雷诺阿也曾采用这样的风格创作一些较为私密的作品。
《恋人》
巴黎，1919
布面油画
185 x 140 cm
国立巴黎毕加索美术馆
© Succession Picasso 2019
如果将之前所提到的作品《恋人》和《乡村舞蹈》放在一起，你会发现，这两件作品表现的虽然都是男女跳舞的场景，可主题相同的两件作品一眼看过去却有着巨大差异。
首先，作品《恋人》是毕加索立体主义后期，即综合立体主义时期的代表作，相比之前的“分析立体主义”，《恋人》中的人物明显不再那么抽象，但依然与新古典主义时期《乡村舞蹈》的写实风格有着很大的区别。
将这两件作品进行对比，便可很容易梳理出毕加索风格转变的轨迹和时间线：从分析立体主义，到综合立体主义，再到新古典主义，作品所描绘的对象也经历了从抽象到具象的转变过程。另外，从中我们还可以看到毕加索艺术语言风格的渐变过程。
毕加索的新古典主义绘画虽然描绘了表现对象三维空间的立体结构，但与传统的古典主义绘画相比，其韵味迥异，那巨大的结构和人体造型都表现了画家对线、面与体积的相互关系，以及空间的关注。毕加索用看似巨人一般的人偶的笨拙粗稚否定了以往古典派的比例法和印象派的自然法。事实上，毕加索的新古典主义绘画并非与之前立体主义相对抗，而是对立体主义的一种提纯净化，是基于对立体主义本质重新研究的基础之上发展的一种新表达方式。
芭蕾舞剧《游行》的中央舞台幕布，毕加索，1917（图片来自www.radford.edu）
毕加索在这段时期，不但艺术风格上发生了转变，他还同时涉猎戏剧、舞台和服装设计。
1917 年，毕加索与俄罗斯芭蕾舞团一道前往意大利，一路从罗马旅行至庞贝，旅行途中结识了芭蕾舞者，即之后的妻子奥尔加·科克洛娃。5 月 18 日， 俄罗斯芭蕾舞剧《游行》在巴黎的夏特莱剧院首演时，毕加索受委托为剧院创作了一幅相当大的中央舞台幕布，由此开启了他的跨界冒险。他为舞剧《游行》绘制了一幅迷人又充满力量的田园风光风格的幕布。在毕加索所创作的4、5幅幕布作品中，这或许是最好的一幅。
《〈三角帽〉：终版舞台装饰模型》，毕加索，1920（图片来自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1919 年，他再次接受当时著名的谢尔盖·佳吉列夫的邀请，热情地为芭蕾舞剧《三角帽》设计幕布、舞台装饰和服装。谢尔盖·佳吉列夫是俄罗斯艺术评论家，他创办的俄罗斯芭蕾舞团成为20世纪现代舞的一股振兴力量。毕加索在妻子奥尔加的陪伴下，在伦敦度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创作出《三角帽》这件既具有经典现代性，同时又浸润着典型西班牙影响的代表作。
《〈三角帽〉：男磨坊主》，毕加索，1920（图片来自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尽管毕加索在芭蕾与戏剧领域的创作并不怎么为公众所熟知，但芭蕾舞剧《三角帽》是他艺术生涯所取得的重要成就。毕加索传记的作者约翰·理查森（John Richardson）曾经将《三角帽》这部作品称作艺术家在戏剧领域的最高成就。
《三角帽》是一部具社会政治讥刺意味的艺术作品，它着重描写了不畏权势、机智地赶跑省督的一对磨坊主夫妇不幸的爱情遭遇。1917年，俄罗斯芭蕾舞团的创始人佳吉列夫委托毕加索为这部剧设计舞台装饰、服装与巨型幕布，因为他认为毕加索是唯一一位能够和谐地融音乐、 绘画和舞蹈于一体，使整台演出完美体现该剧艺术理念的艺术家。
从1917年到1962年间，毕加索受委托，共为九场芭蕾舞剧设计了服装与布景，并留下了《<三角帽>装饰习作：最终版装饰模型》、《<三角帽>装饰习作：风景》和他为剧中人物：男磨坊主、乡村法官、赛维利亚舞者和斗牛士设计服装而绘制的作品。《三角帽》于1919年7月22日在伦敦阿尔罕布拉剧院首次登台，一开演即大获成功。
《〈三角帽〉:斗牛士的服装设计》，毕加索，1920（图片来自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毕加索对于西班牙文化的理解，为该剧的西班牙场景与主题做出了贡献。他将西班牙元素融入芭蕾舞的语言之中，这本身就是《三角帽》这个剧目的创新。
1919年，毕加索为《三角帽》设计了所有装饰布景，其中的《<三角帽>装饰习作：最终版装饰模型》这幅习作是1920年根据艺术家原稿制作的印模画。画作中呈现了剧本设定故事的发生地——安达卢西亚地区的景观，这是西班牙南部的一个地区，以其拱形的摩尔式建筑、多山的地形和斗牛文化而闻名。
《<普钦奈拉>服装设计》，毕加索，1920（图片来自Wikipedia）
之后，毕加索还与佳吉列夫再次展开合作，为佩尔戈莱西的舞剧《普钦奈拉》（巴黎歌剧院，直至 1920 年）设计具有立体主义的舞台布景，服饰则采用了毕加索从意大利即兴喜剧（Commedia dell'Arte）中汲取的灵感。
虽然人们有时会忽略毕加索对戏剧的贡献，但毕加索为舞台进行的创作是他全部创作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毕加索不仅是一位伟大的舞台设计师，而且还经常在画作中使用戏剧化的修辞手法来表现各种人物，比如进行情节的讲述、描绘夸张的手势或对人物进行分组。毕加索对剧场的热爱、以及当时流行戏剧带给他的影响，也深深渗透进了他的作品中。
《毕加索坐在<游行>舞台幕布上》，匿名，1917（图片来自Wikipedia）
精湛的技术加上狂野的创造力，造就了毕加索的艺术独特性，也使他成为了一个划时代的标志性人物。
毕加索不同时期的风格转变都与他自身经历和时代背景有着密切的关系：在创作生涯早期，非凡的同理心以及强有力的人文情怀使他用蓝色和粉色捕捉到了巴黎这个“艺术中心”的颓废与美丽。立体主义不同阶段的演进使得艺术家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而后期的《格尔尼卡》《和平鸽》等作品则让艺术与人们所处的社会历史环境产生共情。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时代精神也与文化、艺术一起，共同造就了毕加索——这个天才的诞生。
《和平鸽》，毕加索，1949（图片来自www.artsy.net）
巨大的成就似乎佐证了毕加索自己所说的“成为毕加索”的概念：“我小的时候，我妈妈曾对我说：'如果你当士兵，你会成为将军。如果你当修道士，你会成为教皇。'我本想成为画家，然而却成为了毕加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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