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中央美术学院的赵炎。欢迎大家进入“发现毕加索”音频课。这一讲，我们继续来讲乔治·布拉克的艺术。

上一讲我们介绍了布拉克是如何从一个野兽派画家变成了一个立体主义画家，以及他是如何和毕加索一起推动了“分析立体主义”的发展。这一讲我们还要继续介绍一下布拉克和毕加索一起研发的那些新的艺术创作手法，以及这些手法对于后来的艺术创作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研发新技术

首先，我们来介绍一下他们“研发”的一个新技术。

《葡萄牙人》，布拉克，1911（图片来自WikiArt）

文字进入绘画

1911年，布拉克创作了《葡萄牙人》这张画，描绘的是一个酒吧里弹吉他的葡萄牙人。在现代主义绘画中，以小提琴、曼陀铃等乐器为题材来作画，就始于布拉克。乐器本身带有一种优美的几何造型，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启发了立体主义的创作。在我们这次毕加索的展览中，也展出了一张毕加索画的《弹曼陀林的男子》的肖像。

在布拉克的《葡萄牙人》这张画里面，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新元素：字母与数字。这些清晰可见的印刷体文字与看似随意的几何形方块形成了对比，获得了一种非常不同的抽象空间维度。

《这不是一个烟斗》，马格利特，1929（图片来自WikiPedia）

在画面中，一方面是文字符号，而另一方面，则是图像符号。这种创作方式在当时是非常独特的，它直接影响了后来的艺术家进行创作。最为知名的就是后来我们经常会看到的超现实主义艺术家马格利特（Rene Magritte，1898-1967）的那张名作《这不是一个烟斗》，我们也知道哲学家福柯对这张画进行了深刻的解读，他其实也是通过“文字与图像这两个符号系统的并置问题”展开的。

拼贴

从1912年开始，立体主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美术史上被称为“综合立体主义”。也就是毕加索和布拉克开始从纸上或其他材料上剪下他们所需要的物体和形状，在画面中把这些不同的形象和形式加以组合，来表现某个主题。这种创作手法就叫做拼贴技术。拼贴（collage）在法语中是“粘贴”的意思，它指的是各种对象碎片在画面上的组合，材料也比较多样，比如报纸、布料等等都可以用来做拼贴。

《瓶子、报纸、烟斗和玻璃杯》，布拉克，1913（图片来自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布拉克的拼贴主要采用的是纸片，比如木纹纸、报纸、有色纸等等，其他材料用得比较少。他在1913年的一张作品《瓶子、报纸、烟斗和玻璃杯》就是一个典型的拼贴画。

拼贴这种手法有两个特点：

第一点是它极大地扩展了构成画面的材料；

第二点就是它在一定程度上开启了现成品的创作方式，他们使用的报纸大都是现代社会大规模批量生产的产物。直接把这些工业社会生产的产物用来做作品，也成了后来现代艺术以及后现代艺术经常使用的方式。

为什么要在立体主义中使用拼贴呢？毕加索是这么解释他们使用拼贴的目标：

“我们不只是试图展现真实，真实已经不再存在于客观对象之中了……而是在拼贴画中，……我们不再想要愚弄观众的眼睛，我们想愚弄的是人类的思维……如果想要让一张报纸成为一个瓶子，那我们就必须找到报纸和瓶子之间的某些联系。”

《小提琴和玻璃杯》，布拉克，1914（图片来自Wikipedia）

其实拼贴在画面中展示的不仅仅是一种视觉的游戏，更是一种观念创新的尝试，它所带来的是一种对于艺术创作自由的极大开拓。这种手法，一直在今天的当代艺术创作中还能够经常看到。

各奔东西

布拉克和毕加索的合作到什么时候终止呢？

美术史上一般把立体主义的时间段限定在1907年到1914年。为什么是1914年？这一年，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毕加索和布拉克的合作也终止了。

战争爆发之后，布拉克加入了法国军队，而毕加索作为非交战国的西班牙人在巴黎一直待到了1917年。此后，他就追随佳吉列夫（Sergei Diaghilev）的俄国芭蕾舞团到罗马去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是为了追求他的第一任妻子：奥尔嘉·柯克洛娃（Olga Khokhlova，1891-1955），她当时是佳吉列夫芭蕾舞团的台柱子。当时毕加索36岁，柯克洛娃26岁。

《咖啡酒吧》，布拉克，1919（图片来自WikiArt）

布拉克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身负重伤，于1917年伤愈后回到了巴黎。1919年的作品《咖啡酒吧》代表了这一时期他作品的面貌。画中有三个主要的色调，褐色、黄绿色，并用白色加以点缀和活跃。虽然整个画面仍然延续了立体主义的风格，但却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轻快和自由。相反，因为这种用色和布局，画中多了一些沉重和肃穆的氛围，或许这也是战争带给艺术家精神和情绪的改变在艺术上的流露吧。

1920年之后，布拉克的艺术有了一些新的变化，从画面风格来看，似乎是偏离了立体主义，开始向古典主义回归。

这里所说的“古典主义”，其实有两个层面的意思：

一个是形式语言的变化。具体来看，就是之前他画中经常看到的那种直线和几何形的造型方式，开始逐渐消退，而画面中那种自由随意的线条开始多了起来。对于布拉克来说，也有一个具体的启发，就是希腊的瓶画。古希腊的瓶画主要有两种风格，一种是黑绘风格，一种是红绘风格。黑绘就是在赭石色的陶瓶底色上用黑色的颜料描绘对象；而红绘恰恰相反，就像是版画里面的阳刻和阴刻一样，用黑色的颜料涂满背景，把主要的形体和人物留白，同时用细线描绘画面中的细节。

红绘风格古希腊瓶画，约公元前480年（图片来自巴黎卢浮宫）

红绘风格的瓶画对于线条的使用非常丰富，也正是在这一点上，启发了布拉克开始在画面中有意识地使用线条。通过在画面中对于线条的控制，布拉克所强调的是一种绘画性的、感受性的东西。而且他还将这种对线条的处理与野兽派的风格进行了结合。

《水果和叉子》，布拉克，1929（图片来自Pinterest）

第二层含义是在他的画中还出现了另一个变化：画面中叙事性的回归。叙事性就是在画面之中通过图像，表述一段故事，展示一段情节。之前布拉克的作品中更多的是一种形式的趣味，比如画一把吉他、一组静物等。叙事性其实也是艺术史上古典主义的一个特征，描绘神话、宗教、政治、历史、戏剧等主题，都是通过画面来讲一个故事、表达一个场景或一段情节。

《斗牛士》，布拉克，1950（图片来自www.masterworksfineart.com）

总的来说，对于古典主义的回归是布拉克艺术晚期的整体趋势，这种风格在他艺术创作的后半生中一直延续了下来。

最后，我们可以来总结一下，布拉克与毕加索最大的区别在于：

布拉克的画有一种优雅、宁静和沉思的意味，这或许是来源于他早期受到的野兽派的影响；而毕加索，则永远像个好奇的孩子，不满足于现状，不断地在尝试新的东西。

如果您喜欢本讲内容

可以随手保存下方海报

分享到您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