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施诚。

今天我们再学习一下荷兰自由贸易国度的最后一个问题：荷兰的“黄金时代”为什么会结束？

1794年9月，法国军队开始入侵荷兰，荷兰共和国灭亡。1795年1月，法国在荷兰共和国的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名为“巴达维亚共和国”的傀儡国家。荷兰进入一个新的历史时期。

但是早在1680年左右，荷兰经济就开始出现衰落迹象。例如1676年，荷兰商船总吨位为90万吨，但到1787年就下降为39.8万吨。关于荷兰衰落的原因，迄今学者发表了众多论著，见仁见智，莫衷一是。我认为至少以下几个事实和现象值得思考。

1、荷兰经济具有一定的“寄生性”

虽然荷兰也有一定的实业经济部门，但是具有“中间商”特色的航运、贸易和金融是它经济繁荣的重要表现，也是它“黄金时代”的重要表现和国家财富的主要来源。特别是荷兰成为商业和金融强国后，荷兰人普遍注重追求商业利润和贷款利息，甚至成为食利者阶层。与此同时，面对国外投资利润（6%—7%）的诱惑，荷兰人毫不犹豫地把资金投入利润率高的外国工业，而忽视了国内工业生产的投资（当时国内工业生产利润仅为4.5%—5%）。

18世纪的荷兰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债主。英国国债的大部分都掌握在荷兰人手里，英国每年需要向荷兰支付2500万荷兰盾的贷款利息。法国向荷兰共和国借贷也达到了2500万盾，西班牙、俄国、瑞典和一些德意志小诸侯国从荷兰的借款共计也达到3000万盾左右。大量资金用于国内外放贷牟利，从而导致荷兰国内工业生产资金投入不足。

2、荷兰的繁荣和富有引起其它西欧列强的嫉妒

当时欧洲各国奉行重商主义的5个信条：第一，世界财富总量是相对固定的；第二，一个国家的财富最好是用其拥有的贵金属数量来衡量，其实就是用金银来衡量；第三，鼓励通过出口和贸易顺差以取得贵金属；第四，人口众多对于当时一个国家的自给自足和国力发展是具有重要意义的；第五，国王或国家应当帮助和指导国内商人在对外贸易中发挥重要作用。所以欧洲重商主义者一致认为，一个国家的富有必定是以另一个国家的贫穷为代价。如英国就认为，荷兰的呢绒业主要就是依靠英国出口的初级呢绒来加工销售，获取高额利润。正因为这样，所以在1614年，英国政府就颁布法令，禁止半成品的英国呢绒出口到荷兰。荷兰以禁止从英国进口成品呢绒作为反击，挫败了英国的禁运计划。但是英国并不甘心，在17世纪50年代以后，英国连续几次颁布了《航海条例》，目的就是打击荷兰的航运和贸易。17、18世纪荷兰与英国总共发生过4次重大的海战，史称“英荷战争”或“英荷海战”（1652—1654年、1665—1667年、1672—1674年、1780—1784年），最终英国打败了荷兰，最终当上了世界海上霸主。

3、战争严重损耗了荷兰的国力

17世纪初，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曾经说过：“我们不能进行没有贸易的战争，也不可能进行没有战争的贸易。”但是如前所述，17、18世纪的荷兰几乎卷入了欧洲列强之间所有大规模战争，这些战争虽然为荷兰取得政治独立和对外贸易做出了贡献，但是它们毕竟消耗了荷兰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4、荷兰轻视海军建设非常不利于它的航海贸易发展

对于荷兰来说，它最理想的国内国际环境就是在和平的国际环境下和平地进行贸易，但是17、18世纪的荷兰几乎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条件。而且前面我们已经看到，17世纪80年代后，荷兰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依赖对外贸易，但是它的航海贸易又特别容易受到战争的破坏。为什么？因为它的海军建设不受重视。荷兰的很多商船队的海军护航力量非常薄弱，甚至就没有，所以荷兰的商船特别容易成为其他国家战船和私掠船的攻击目标。

这就是我们今天关于荷兰要讲的内容。关于这一讲，我想有两个问题和听众朋友一起进行思考。

第一个，一般说来，战争对参战国的经济都会造成破坏。但是从16世纪80年代到17世纪，一方面，荷兰不断地进行战争，但与此同时，荷兰的经济也不断走向繁荣。为什么荷兰能够做到一边进行战争、一边进入经济高度繁荣时期？实际上在17世纪的时候，英国人、荷兰人和法国人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直到今天为止，这个问题仍然值得我们思索。

第二个，荷兰是现代国际法的发源地，我们之前只是简略地说了一下国际法为何诞生于荷兰——与VOC的亚洲贸易紧密相关。但是我想请大家和我一起思考的是：本来是格劳秀斯为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海盗行为进行辩护的理论为什么后来能够演变成为全球接受的国际法？这个问题非常难，我想我们谁都没有一下子能够得出一个完整的答案，但我觉得我们都可以思考这个问题。

这就是我们本讲所要讲的全部内容。本节中涉及到的内容和图片可以在我们的文稿中看到，另外，本讲所需要的主要的参考书目我也放在了文稿中。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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