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米罗 | 幻想比真实世界更加真实（上）
作者：赵炎
2019-07-16·阅读时长4分钟
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中央美术学院的赵炎。欢迎大家进入“发现毕加索”音频课。这一讲，我们来讲一位非常有意思的画家，如同海关关税员卢梭一样，在他的艺术中也充满着幻想和天真的意味，他就是胡安·米罗（Joan Miró，1893-1983）。
《米罗肖像》，维西登，1935（图片来自Wikipedia）
胡安·米罗与毕加索一样，同样也是一位西班牙人。但是两个人的艺术风格却截然不同，毕加索属于立体主义，而米罗则在艺术史上被归为超现实主义。米罗的艺术是非常独特的，虽然他也是现代主义艺术中的重要代表，但他的艺术的来源却不在于工业化的现代生活，他也不描绘与工业化现代生活相关的题材。他的艺术灵感来源于他的故乡加泰罗尼亚，可以说，对于故乡的回忆和情感几乎贯穿了米罗的整个艺术生涯。
《有棕榈树的房子》，米罗，1918（图片来自马德里索菲亚皇后国家艺术中心博物馆）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奇怪，我们之前讲过现代主义的一些画家，其中不少都是通过描绘现代生活或现代的文化来具有现代主义的色彩。比如莱热、布拉克等人都是这样，但是米罗的这个艺术来源似乎有点太平常了，对于故乡的回忆和情感，听起来不就是一种纯朴的乡土之情吗？这能有什么现代可言呢？
其实，当我们了解了米罗的艺术发展历程之后，就能够明白，他是如何将这种看似平常的故乡之情转化为现代艺术的了。
浓浓的乡愁
1893年，米罗出生于西班牙的巴塞罗那，他的父亲是一位金匠和一个珠宝商，母亲出身于一个细木工匠的家庭。或许是由于父母两个家庭的传统技能和工艺设计的影响，米罗自小就想成为一个艺术家。但是他性格内向，腼腆寡言，他的父母并不以为他有什么大出息。在他14岁时，他们把他送进了巴塞罗那美术学校学习。然而，那时的米罗给学校教师的印象是一种“罕见的愚莽”。
《农民》，米罗，1912-1914（图片来自WikiArt）
后来他从美术学校退学了，出于对家庭的责任，17岁时，米罗当上了一名商业职员。职员这个职业让他情绪不高，加上工作劳累，第二年他患了重病。父亲把他送到蒙特洛伊镇附近的一个农村进行疗养，在这里，他可以俯瞰金色的海滩、粗犷的断岩、岩石累成的农舍、环绕村落的橄榄树和葡萄园。这种自然的场景让米罗领略到了荒凉山地的无穷魅力，感受到了自然界花木迷人的韵味。
《蒙特洛伊，教堂和村庄》，米罗，1918（图片来自WikiArt）
米罗认为他的故乡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而在故乡，让他迷恋的地方并不是巴塞罗那繁华的街道和地中海的商业港口，而是因为那次在蒙特洛伊疗养的经历让他体会到了加泰罗尼亚广袤的原野。他在那里的山间和田野中发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景象，并在此后不断在自己的艺术中进行回忆。
《蒙特洛伊的葡萄园和橄榄树》，米罗，1919（图片来自WikiArt）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米罗对于故乡的迷恋与怀念并不是单纯的对于自然风光的喜爱，其实这背后更深层次的意味是对于故乡文化传统的情感，而这其中还交织着他的家族历史和记忆。米罗的祖辈都是传统的手工艺匠人，因此，他对于故乡的迷恋中也包含着对于西班牙传统文化的某种情感的记忆。
来到巴黎
米罗是如何走上现代艺术的道路的呢？应该说，他还是受到了他的老乡毕加索的影响。米罗在开始接受正规的艺术教育的时候，与当时学院派的成规格格不入，而通过当时在巴塞罗那的展览和一些印刷品，他接触到了巴黎的前卫艺术家们的作品，这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毕加索和马蒂斯。
《持镜裸女》，米罗，1919（图片来自WikiArt）
1919年，米罗来到了巴黎，开始热情地学习当时巴黎的前卫艺术，最主要的就是野兽派和立体派。这两种风格的影响，从他初到巴黎时候的作品中就可以看得出来。比如1919年创作的一幅《持镜裸女》就带有典型的立体主义特征。据说米罗到了巴黎之后，拜访了当时前卫艺术界的一些人物，其中就包括了毕加索。
而在毕加索的介绍下，他也结识了其他的一些画家，比如卢梭。在米罗20年代初创作的画中，我们能够看到卢梭艺术中的那种严谨细腻的描绘，以及天真和稚拙的趣味。
《农场》，米罗，1921-1922（图片来自华盛顿国家画廊）
比如创作于1921到1922年间的作品《农场》，米罗在这张画中以稚拙但却并不简单的手法绘制了一个复杂的场景，前景处是一片农田，其中生长着各种农作物，还有水桶和洒水壶等浇水工具也散落其间。中景处描绘了几座房子，有仓库、有工作间、还有马厩之类的建筑，远处有一个人背对着观众在工作。
画面中最为突出的就是位于正中间的那棵树了，米罗以平面和富有装饰性效果的手法将其描绘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剪影，一簇一簇的树叶以非常有韵律的排列方式，画得就像铁钩子或是耙子一样。这张画带有明显的卢梭艺术影响，但是相比之下，米罗的风格却更为活泼开朗，显示出了他对于生活的乐趣，而不是像卢梭的艺术那样充满了宁静和神秘的意味。
《热带风暴中的老虎》，卢梭，1891（图片来自Wikipedia）
在这一时期的作品中，米罗的画仍然是带有写实意味的，也就是说我们仍然能够从他的作品中识别出有形的对象。除此之外，我们也已经能够看出米罗的艺术中所具有的那种幽默的趣味，这或许和艺术家的天性有关，这种味道在米罗后来的艺术中变得越来越明显。
至此，我们已经对米罗的经历和他的故乡之情有所了解，也对他到巴黎所受到的那些前卫艺术的影响有了一定的认识。但是这一时期的米罗的艺术其实还处于一个风格的探索期，他的艺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就是转向超现实主义的创作，并进一步形成了他后来的典型风格。这些内容，我们将在下一讲继续为大家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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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
赵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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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美术学院助理研究员，《世界美术》杂志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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