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秦大树，欢迎大家和我一起欣赏宋瓷。

耀州窑以其精致的造型、优美的釉色和犀利华美的刻花装饰备受人们的喜爱，自唐代黄堡窑创烧以来，至今1400余年，窑火不断。唐宋时期又以高超的质量备受文人士大夫阶层的喜爱。因此关于耀州窑的古文献记载也相对丰富，摘录如下：

早期官修史书中的记载

《宋会要辑稿》职官六七载：元祐“八年正月十二日，右朝奉大夫温俊义罢知同州，令吏部与合入差遣。先是，御史来之邵言俊义知耀州，遣子弟载陶器入京贸易，令户部体量是实，故有是命。” 耀州知州温俊义派其子弟把耀州瓷器贩卖到京城的这种做法违反了法律，被罢掉了耀州知州。同样的记载还见于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480，元祐八年条下。《元丰九域志》载：“耀州华原郡，土贡瓷器五十事。”说明耀州的土贡物品包括了瓷器50件。《宋史·地理志》也有类似记载，记载了在崇宁年间耀州贡瓷器。

以上温俊义事可知耀州窑产品在神宗年间由于质量较高，贩到京城可以牟利，或许也说明了政府对耀州瓷器有专营制度，可以从侧面了解其产品在当时广受欢迎。土贡制度在唐代中后期就成熟了，宋代官府和宫廷用瓷的来源之一即为土贡。以上两志所记可知耀州窑瓷器在北宋中晚期曾作为土贡进入官府或宫廷。

▲美国旧金山美术馆藏 宋代 耀州窑灯

宋代文人文献中的记录

陶毂《清异录》卷下《器具》小海瓯条载：“耀州陶匠创造一等平底深碗，状简古，号曰小海瓯”。“甆宫集大成”中也提到了这是耀州窑瓷器制成的大瓷罐。这条文献曾被学者认为是北宋初期耀州窑生产高质量瓷器的代表，但后来学者对《清异录》进行了研究，认为它在北宋末期曾进行过增补，因此这条文献可以被认为是北宋后期对耀州窑生产的高质量瓷器的记载。

（宋）赵蕃：《淳熙稿》卷五载：“鑒山主以天圣宣赐行道者五百金装罗汉、青瓷香炉为示復用韵：‘高林杲杲日欲出，却见诸山云自入。道人导我启圆龛，五百金仙争突兀。耀州烧瓷扑不朽，狮子座中莲叶绕。’”说明香炉产自耀州，质量很高。

（南宋）陆游：《老学庵笔记》载：“耀州出青器，谓之越器，似以其类余姚秘色也。然极粗朴不佳，唯食肆以其耐久多用之。”这条文献有很多学者进行过探讨，认为前两句指的是五代、北宋初的产品，而“粗朴不佳”指的是金代的耀州窑，可以说明耀州窑在当时是有很大影响的。

（南宋）周煇：《清波杂志》载：“又尝见北客言，耀州黄浦镇烧瓷名耀器，白者为上，河朔用以分茶。出窑一有破碎，即弃于河，一夕化为泥。”目前认为“白者为上”可能指的是金代的月白釉，质量较高，但“弃于河，一夕化为泥”的意思，目前还不清楚。

（南宋）叶寘《坦斋笔衡》记：“本朝以定州白瓷器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窑器，故河北唐、邓、耀州悉有之，汝窑为魁。”这是南宋追记北宋时的事情，说明耀州也是当时著名的青瓷生产地点。

从以上零散记载可见，宋代当时的文人对耀州窑的认识并不统一，从产品种类到质量评说，都有一定的差异。

▲耀州窑遗址出土 宋代 盏

在宋、金两代的文献记载中，最重要的是两通碑记：

一通是北宋元丰七年（1084年）的《德应侯碑》，碑文记载了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尚书郎闫公奏封土山神为德应侯，并以北方广为流传的窑神柏林配享。奏封的理由是由于受土山神的福泽，当地窑业发达，惠及众生。“居人以陶器为利，赖之谋生。巧如范金，精比琢玉。始合土为坯，转轮就制，方圆大小，皆中规矩。然后纳诸窑，灼以火，烈焰中发，青烟外飞，锻炼累日，赫然乃成。击其声铿铿如也，视其色温温如也，人犹是赖之为利，岂不归于神之助也。”这段记载对耀州瓷器极尽赞美之能事，同时这条文献也记载了窑神柏林的来路和功德：“柏翁者，晋永和中有寿人耳，名林，而其字不传也。‘游览至此，酷爱风土变态之异，乃与时人传授甄陶之术，由是匠士得法，愈精于前矣。民到今为立祠堂，在侯之庙中。永报府功，不亦宜乎。”即柏翁的名字为柏林，是一位老年人。他传授了制陶技术给当地人，使当地人掌握了制陶的方法，因此应该将他与土山神一起祭奠。这通碑记是北方地区关于窑神崇拜和北宋后期黃堡镇窑业生产盛况的翔实记载，是目前发现的最早、最重要的关于窑神的碑记。

▲德应侯碑拓片

另一通是金大定十五年（1175年）的《耀州吕公先生之记》，碑载：“大定癸巳（金大定十三年，即1173 年）……是岁冬。耀州使效牛安国贡瓷器至滹沱河南路。逢先生（吕中道）……牛生拜问：‘先生何往？’曰：‘吾久厌尘世，拉竹林寺长老南游天坛……。”这段话提到了耀州使派人贡瓷器到滹沱河南路，即当时的金中都、今北京城。这是关于金代耀州贡瓷器的唯一文献记载。虽不知贡瓷的具体形式，但可知金代耀州窑应还可以生产质量较高的瓷器。1953年在北京宣武区发现的耀州窑瓷器就是金代贡瓷的典型代表。

明清方志中的记载

明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的《嘉靖耀州志》载：“黄堡镇，一名黄堡寨、三堡寨，皆前时居民守御地也。黄堡在金时尤为重镇，《地理志》载焉：镇故有陶场，居人建紫极宫祀其土神，宋熙宁中，知州阎作奏，以镇土山神封德应侯，以陶冶著灵应故也，祀以晋人柏林配享，林盖传居人陶术者。今其地不陶，陶于陈炉，陈炉复庙祀德应侯如黄堡云。”此后其他方志均据此所记。以上记载可与《德应侯碑》相对应。更重要的是，指出了黄堡窑在明嘉靖时已无窑业，转到陈炉一带生产，且复庙祀德应侯，使我们初步了解了耀州窑到明清时期的生产情况。

以上关于耀州窑的文献记载，可以了解耀州窑的一些历史片段，一些还代表了当时人对耀州窑的看法。根据材料的不同，一些记载应毋庸怀疑，如关于耀州窑曾作为贡瓷等。然而关于其产品面貌、特点的记载，或因记录者本身，或因文献的传抄，或因现在人的理解差异而有所争议。这也是在窑址尚未开展考古调查与发掘前，对耀州窑产品面貌仅有的认识。这部分在此后的工作与研究中，也逐步予以证实或纠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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