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大树
2019-12-02·阅读时长7分钟

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秦大树,欢迎大家和我一起欣赏宋瓷。
根据历年来对磁州窑的考古发掘与研究,磁州窑的产品面貌异常丰富,大体可以归纳为如下几类器物:从总体上分,磁州窑可以分为高温的白釉瓷器、黑釉瓷器(包括黑色釉、酱色釉、棕褐色釉等多种铁呈色的釉),另外还有低温铅釉,如绿釉、黄釉和黄绿琉璃。
这是磁州窑最主要的产品,其中又以在胎釉间施化妆土的化妆白瓷为大宗产品,在磁州窑生产的各个时期都以其产量最多。同时,利用了化妆土的纯白色与较深的胎色的反差或白色化妆土与黑色彩料的强烈对比,磁州窑发展了一系列十分有特色的装饰技法,形成了明快、鲜明的特色。属于白釉类的器物按照装饰技法,又有以下种类。
(1)素面白化妆瓷器:这类器物在宋元时期一直在磁州窑的产品中占据最重要地位,尤其是在北宋前期,其所占据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八、九十。尽管博物馆中有各种带装饰的磁州窑瓷器,但那并不是磁州窑真正的生产面貌,真正的情况是磁州窑在主要时期主要生产的是这种素面的白化妆瓷。而在这类器物当中,碗、盘类又占了绝大多数。因此,这实际上是磁州窑真正的主流产品。表明磁州窑是一个供应周边地区民众日常生活用瓷的窑场,以商品生产为目的,只要产品能够满足其使用功能的需要,它总是愿意制造最简洁造型,不带任何装饰的素面白化妆瓷。体现了磁州窑生产中特别注重实用性。这种白化妆瓷也具有多种多样的釉色,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特点,有特别晶莹光润的釉色、有淡雅的白灰色釉,也有黄白色釉,也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平。

▲观台窑址出土 北宋白釉执壶
(2)精细白瓷:这类器物制作精致,胎壁很薄,不施化妆土,有一部分采用了覆烧工艺。我们称其为仿定瓷。磁州窑的仿定器胎质都很细腻洁白,不同于一般的白化妆瓷,应是对原料进行了特别的加工或选择。器表施用一种略带乳浊性的釉,釉层稍厚,多有疏朗的大块开片,釉色十分晶莹润泽,但略泛青灰色,稍带影青瓷的调子。这类产品制作都比较讲究,修坯非常工整,器形显得纤细而挺拔,一般不带装饰。磁州的仿定器还包括了黑釉、酱釉和绿釉的器物。这是磁州窑在北宋后期学习定窑的工艺技术创制的精细产品。在金代时产量扩大,入元后逐渐停烧。

▲观台窑址出土 北宋 白釉仿定筒形盒

▲观台窑址出土北宋白、黑、酱、绿色釉仿定瓷
(3)白釉划花瓷器:划花装饰是用尖锐的棍类工具,如筷子,把一头削尖,类似毛衣针的尖部,在器物上划出花纹,根据划画的位置,可以分为胎上划花、化妆土上划花和釉上划花等三种。磁州窑主要使用化妆土上划花,划透化妆土的线纹颜色较深,具有铁线意味,因而醒目、鲜明。磁州窑的创新是开创了篦地划花,即在划画的主体花纹外填充篦纹,起到了增强反差,烘托主体花纹的效果。篦地划花出现于北宋后期,在宋末和金代十分流行,是磁州窑最主要的装饰手法。

▲观台窑址出土 北宋 白釉篦地划花筒形罐

▲观台窑白釉划花碗盘内壁纹样(采自《中国陶瓷史》)
(4)白釉珍珠地划花瓷器:这种装饰仿自金银器装饰中的鱼子纹地錾花工艺。是在用划线勾画出来的图案以外,用管状工具戳印小圆圈,使花纹以外形成布满小圆圈的地纹,这样烘托和突出了主体花纹。另外,珍珠地划花装饰还在划线中和珠地中都填入了特制的彩料,烧成后,划纹和珍珠地纹中呈现棕红、褐黑及深黑的颜色,与白色化妆土形成较强烈的反差,十分醒目。珍珠地划花瓷器是磁州窑早期最精美的高档产品,生产数量不多,十分珍贵。而且这种装饰其实就是镶嵌工艺,对后来高丽地区青瓷的镶嵌工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河北磁县博物馆藏 北宋早期 白釉珍珠地划花瓷枕
(5)白釉剔花瓷器:这是磁州窑最具特色的器类之一,从磁州窑创烧之始就已出现,是北宋后期和金代最流行装饰技法之一。这种装饰模仿自金银器上局部鎏金的“金花银器”装饰工艺,并将其成功地应用于瓷器的装饰当中。其首先在施过化妆土的器物上划画出花纹,然后剔去花纹轮廓以外部分的白色化妆土,露出较深的胎色,再施无色透明釉。烧成后形成了较深的胎色和白色化妆土的对比,使花纹具有突起的效果,由于胎色和化妆土的颜色既有差别,反差又不是很强烈,对比较柔和,给人以温柔文静、素雅大方的感觉。

▲河南博物院藏 北宋末期 磁州窑白釉剔花梅瓶
(6)白釉黑剔花瓷器:简称黑剔花,日本学者称为“黑搔落”,是继白釉剔花而起的一种装饰工艺,它以更强烈的黑白对比、更明快的色调和精巧的制作而著称。其制法是在白色化妆土之上,在局部或全部加施一层黑色彩料,然后划刻花纹,将花纹以外部分的黑色彩料剔去,又不伤及白色化妆土。工艺要求很严格,因而制作精致,形成比白釉剔花更强的反差效果。同时又与白地黑花装饰有不同的韵味,朴拙中带着华贵,是磁州窑最精美的装饰技法。

▲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藏传开城高丽王宫遗址出土 北宋 白釉黑剔花缠枝牡丹纹梅瓶
(7)白釉凸线纹瓷器:即在器物的化妆土之上用漓粉的方法饰突起的线纹,主要应用于碗盘的内壁,通常以六条线规整地分割碗内的空间。其出现于北宋后期,并在金代流行;这种装饰尽管并不起眼,但应用广泛,是金代北方地区广泛流行的黑釉凸线纹装饰的渊源。
(8)白地黑花瓷器:它是以俗称“斑花”的粘土状褐铁矿为彩料的一种釉下彩绘装饰,用毛笔在釉下作画,不再借助其它装饰手段,这是典型的白地黑花。这是磁州窑最典型的产品,在北方众多的窑场中广泛生产,成为人们判断磁州窑系窑场的标志性器物。白地黑花瓷器产生于北宋后期,金代在画风上完全成熟,元明时期画意日益工细,并持续生产至今,成为磁州窑艺术风格的主要载体。白地黑花技法的成熟和发展,直接导致了元明景德镇青花瓷的产生和发展。

▲磁县观台窑址出土北宋末期白地黑花深腹钵
(9)白地绘划花瓷器:其在总的分类上属于白地黑花装饰的一类。用毛笔在化妆土上作画,但在花纹的某些部位仅涂抹出纹饰的轮廓,如花卉的花头、叶片和动物的躯体等,再用竹签类工具划画花朵细致的轮廓、叶茎、花瓣、花蕊,动物的羽翼、鳞片等细部,有绘有划,故名。这种装饰比典型的白地黑花更具表现力。是磁州窑很有特点的一种装饰,在其它窑口中很少使用。比如在广泛生产白地黑花瓷器的河南地区就很少使用这种技法。

▲观台窑址出土 金代 白釉绘划花折枝牡丹纹长颈瓶
(10)白地黑花加棕彩瓷器:在黑彩绘画的某些部分,如树木的枝杆、动物的身体等部分,填绘出棕褐色彩,也有时表现纹饰的晕染,在黑彩的图案上加饰棕彩,故名。这种装饰来源于山西、河南某些窑口的棕黄釉瓷器,出现于金代后期,元代流行,明清时则极为兴盛,是磁州窑的主流装饰。

▲河北磁县博物馆藏 明 磁州窑白地黑花加棕彩开光人物纹罐
(11)白釉模制器物和模印花瓷器:模制器物是制作复杂器形器物的成型方法,由于磁州窑器物形制丰富多彩,从北宋后期始模制成型十分流行。同时,在器物成形的模范上刻出花纹,在用模范塑造器物的同时,在器表也形成很深的花纹。这是成形与印花同步完成的工艺。这种工艺特别适合于器形复杂、纹样繁密的器物,是磁州窑富有特点的产品。

▲观台窑址出土 金代 白釉模印花方形花盆

▲观台窑址出土 金代 瓷枕侧壁婴戏莲纹模范
(12)白釉绿彩瓷器:这是用含铜彩料施于白釉瓷器的表面,在氧化焰下高温一次烧成的釉上彩。烧成后的瓷器上,形成如嫩柳新荷般美丽的翠绿色彩斑,十分美观。由于白釉绿彩装饰以美丽的色彩取胜,而不以纹饰的精美见长,因而主要以斑片类的装饰为主,因此又被学者们称为“白釉绿斑”。

▲观台窑址出土 北宋初期 白釉绿彩香炉器
(13)白釉酱彩瓷器:其与白釉绿彩同属于高温一次烧成的釉上彩装饰,是在白化妆瓷的透明釉之上,用高铁彩料点画花纹,高温下一次烧成。白釉酱彩所采用的彩料就是制作黑釉瓷器的黑釉土,由于黑釉与透明釉交融作用,彩的呈色一般是棕黄色,褐黄色或褐绿色,而且纹饰图案易于晕散,因此一般纹饰都很简单,也被学者们称为“白釉酱斑”、“白釉铁斑”。

▲冶子窑址出土 五代至北宋 白釉酱彩器
(14)白釉釉上红绿彩瓷器:特点是在高温白釉或白地黑花瓷烧成之后,再于白釉之上以红、绿、黄等彩绘画出纹饰,再次入窑低温釉烧。因此学者们也常称其为“宋加彩”或“金加彩”。红绿彩瓷的特点,首先在于其增加了红彩,并且多以红彩为主色。其次,红绿彩瓷是在已烧成的白釉器上加彩,常常以白釉为主要的地色。红绿彩瓷以洁白的釉色和大面积的红彩相配合,使人感到十分明快、鲜艳,这是一般三彩器所难以达到的。红绿彩瓷在金代后期创制于磁州窑或长治窑,并迅速在北方地区流行,成为元以后景德镇五彩瓷和青花五彩瓷的滥觞。

▲临水镇三工区出土 金 红绿彩凫鸭纹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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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陶瓷考古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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