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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费元洪。今天这一讲我们来讲述《拜访森林》（Into the Woods）。

这部作品是一个非常有哲理性的音乐剧，它来自一位非常伟大的音乐剧词曲作者斯蒂芬·桑德海姆（Stephen Sondheim，1930—，美国著名作曲家），他的创作普遍都非常有哲理性，因为他开创了一种新的音乐剧流派。

▲斯蒂芬·桑德海姆

斯蒂芬·桑德海姆成名很早，他在1956年时就参与了音乐剧《西区故事》，那时候他还很年轻。之前我讲过音乐剧《西区故事》里面有特别多的音乐剧大咖。比如作曲莱奥纳多·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1918—1990，美国作曲家、指挥家)、编剧亚瑟·劳伦斯(Arthur Laurents，1917—2011，美国剧作家)、编舞杰若姆·罗宾斯(Jerome Robbins，1918—1998，美国舞蹈设计家)、导演哈罗德·普林斯(Harold Prince，1928—2019，美国制片人、导演)。一个年轻人能够在很早的时候就见到这么多大咖，并且一起合作，对他的成长和励志是非常重要的。

其实那个时候的斯蒂芬·桑德海姆在《西区故事》里有点像打杂的，伯恩斯坦觉得他很有热情，也有才华，就请他来帮忙。但是斯蒂芬·桑德海姆人微言轻，所以在《西区故事》里也不可能真正展现出他的追求和风格。后来，他的许多作品都成为音乐剧历史当中的代表作品。比如《拜访森林》、《伙伴们》（Company）、《富丽秀》（The Girls Upstairs）、《理发师陶德》（Sweeney Todd），他开创了概念音乐剧（Concept Musical）的新流派，他本人也被称为“概念音乐剧之父”。

▲概念音乐剧《理发师陶德》舞台剧照

究竟何为概念音乐剧？

说到概念音乐剧，我们就要提到前面提过的叙事音乐剧（Book Musical）。因为英美音乐剧的主流属于叙事音乐剧，这一类音乐剧大致来说基本上是按照叙事的先后顺序，也包括倒叙，然后以情节发展和人物的动作来对应音乐的创作和叙事。

概念音乐剧简单来讲，它就是摆脱了单一、线性的叙事方式，以一个或者多个概念和主题为核心，把许多很零散、破碎的故事线索围绕着一个概念逐渐展开。

可能这样说大家还不是很明白，我打个比方，如果说叙事音乐剧（Book Musical）就像是叙事类小说的话，那么概念音乐剧（Concept Musical）就是散文式的小说。大家知道散文的特点是形散而神不散，如果说叙事音乐剧对应的像是《白鹿原》或者《安娜·卡列尼娜》，那么概念音乐剧就有点像沈从文的《边城》或者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他们追求的是独特的故事风格和韵味，以及它的主题思想，而不是简单地落在故事上。

▲概念音乐剧《伙伴们》舞台剧照

两种音乐剧因为出发点不同，所以创作方式也完全不同。斯蒂芬·桑德海姆的音乐就更像是一种氛围式音乐，不喧宾夺主，甚至有时候会让你忽略了音乐的存在，而这恰恰是他所追求的，因为他希望音乐是融在故事里面，不要太出挑，他害怕音乐的出挑会破坏整个戏剧的整体。因为别人分担不了他的这种创作方式，所以史蒂芬·桑德海姆个人承担了词和曲。

桑德汉姆的音乐也不属于我们传统意义上所谓好听的音乐，没有所谓很大的歌或者特别优美的旋律，也没有刻意地在戏剧当中讨观众的掌声。他的音乐连贯性非常强，他所追求的是一种氛围式、比较简单的音乐，跟故事和人物的状态融为一体。因此他的音乐听上去有时候像流水一样缓缓流出，信息量非常大，而且他的歌词也比较多第三方视角，很多戏常常都有旁观的叙述者（Narrator）的角色。

音乐剧中文版当中哪一类作品最难翻译？我觉得斯蒂芬·桑德海姆肯定是其中之一。中文有四声标准，而四声放在旋律当中很容易造成语义的误解，另外因为中文的逻辑感也没有英文强。而斯蒂芬·桑德海姆音乐的频率和速度又非常快，音调又非常平稳，因此不太适合翻译成中文，让我们国人用耳朵来进行识别。如果做桑德汉姆的音乐剧肯定要有现场字幕，不然观众很可能看不懂。但是，像他的音乐剧这么密集的信息量，如果观众看字幕又显得有点过大，都来不及看舞台。因此，我觉得从语言上，大多数斯蒂芬·桑德海姆的音乐剧并不太适合做中文版，这是有点可惜的，但他的原版都非常好看，我个人非常喜欢他们的音乐剧。

韦伯VS桑德海姆：“分庭抗礼”的音乐剧巨匠

如果拿同时期的英国和美国比较，我们会发现有两个人物可以说是相映成辉。英国最有成就的音乐剧作曲就是韦伯（Andrew Lloyd Webber，1948—，音乐剧作曲家），而在美国唯一可以跟韦伯分庭抗礼的就是斯蒂芬·桑德海姆。

相对而言，韦伯属于主流，他往往写大题材，相当于是一个畅销作家。而斯蒂芬·桑德海姆属于风格化的文艺类作家，他追求的是内涵和寓意，甚至是小众的，但是他一定会有一批作品的死忠粉。如果我们把韦伯比作导演的话，相当于是斯皮尔伯格（Steven Allan Spielberg，1946—，美国著名导演）这一类正统大片的顶级导演，而斯蒂芬·桑德海姆比较像伍迪·艾伦（Woody Allen，1935—，著名演员、编剧、导演）这类的风格类艺术导演。

▲伍迪·艾伦

韦伯和桑德海姆两人的关系很好，可以说是相互欣赏，但是各走各的路。在卡麦隆·麦金托什 （Cameron Mackintosh，1946—，著名音乐剧制作人）从业30周年的音乐会上，这两人还四手联弹，韦伯弹奏的是《剧院魅影》当中的“夜之乐章”（The Musical Of Night）,而斯蒂芬·桑德海姆选取了他的《小夜曲》里的《叫小丑进来》（Send in the Clowns），这两个旋律拼在了一起，两个人边弹边唱，重新改编了歌词调侃卡麦隆·麦金托什这个史上最伟大的制作人。

而且有意思的是，1987年托尼奖评选的时候，韦伯的《剧院魅影》和斯蒂芬·桑德海姆的《拜访森林》也是同场较量。商业上最后证明《剧院魅影》是最成功的音乐剧之一，但是在托尼奖的评选时，《拜访森林》一点都不示弱，拿下了代表音乐剧灵魂的“最佳词曲”和“最佳编剧”等三个奖项。

▲《拜访森林》演出海报

斯蒂芬·桑德海姆的一生始终是特立独行的，而且一直处在一个被反省的状态中。他没有被市场牵着走，而是一个很纯粹的艺术家。他自己有过很多次票房的失败，每次失败以后被批评或者亏损，他都很不开心，但是每次当他成功以后被夸奖也不开心。比如《拜访森林》之前，他有过《富丽秀》这样一个商业上巨大失败的作品，但是《拜访森林》获得成功以后，他又有了新的烦恼。因为他很担心商业化的状态会太过人见人爱，以至于会砸了自己特立独行的招牌。所以他一直希望让评论圈能够炸开锅，然后让观众又无所适从。

这里有个例子，在1990年底，桑德汉姆与约翰·怀德曼（John Weidman，1946—，美国剧作家）特意合作了新剧《刺客》（Assassins），故意在海湾战争问题上和美国的主旋律唱反调，可见他就是这样一个一直追求特异独行和颠覆的人。

▲《刺客》演出海报

因为斯蒂芬·桑德海姆的特立独行，所以他在艺术上的成就非常高。他也是开创了音乐剧的新流派的人。

《拜访森林》究竟讲了怎样的故事？

《拜访森林》这个故事延续了斯蒂芬·桑德海姆一贯的主题，就是对一见钟情和终成眷属的这样标准童话模式的嘲讽。它看似是一个童话，其实只有大人能够真正看懂，孩子主要是看热闹。这个戏讲述了关于孩子、成长、未来、人生的主题。它不只让人去感受，也会让人思考，但是又不是以说教的方式。

过去标准的童话往往受众年龄比较小，通常有两个特点，一个是结局完满，另一个是在意境中追求纯真唯美。而《拜访森林》的特点是：第一，对原本看来完满的结局进行巨大的反转；第二，它也有意采取刻意破坏意境的表演方式，让所有的角色以丑角和笑柄的形象出现。因此斯蒂芬·桑德海姆总是在用各种方式告诉观众，一切都不是你以为的样子。他以童话中的设定为背景，但其实讲述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反童话。

因为故事很长，而且线索很多，我就挑几点简述一下。详细剧情大家可以上网看，一讲真的是讲不完细节的。

像所有童话一样，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通过一对因受到诅咒而不孕不育的面包师夫妇，他们因巫婆的要求到森林里去收集物品，解除诅咒的故事为线索，把一些人们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角色融入在了一个故事里，其中就包括了“小红帽”、“杰克和魔豆”、“莴苣姑娘”和“灰姑娘”。熟悉的人一听就知道这都是格林童话里的故事。巫婆要求面包师收集四样物品：像雪一样的披风，这是《小红帽》的故事；像奶一样白的奶牛，这是《杰克与魔豆》的故事；玉米一样金黄的头发，这是《莴苣姑娘》的故事，以及像黄金一样纯净的鞋子，这是《灰姑娘》故事里的鞋子，正对应了以上的四个童话。

▲《拜访森林》角色海报（从左至右第一排：莴苣姑娘、莴苣姑娘的王子、灰姑娘、大灰狼、面包师妻子；第二排：杰克、巫婆、面包师、小红帽、灰姑娘的王子）

一开场，灰姑娘因为遭受家庭的排斥，不能去参加舞会，她很落寞，就找到了母亲的墓地边上的那棵榛树。她跟榛树讲述了自己的愿望，同时也表达了自己一直按照母亲的要求去做个好孩子，但是为什么生活还是那么糟糕的困扰。母亲墓前的榛树其实代表了母亲的灵魂。榛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比如“你想许什么愿？你确定许的愿吗？你确定你许的愿是你想要的吗等等。如果你确定你想要这个愿望，那么你就许愿吧”。灰姑娘没有多加思考，她许愿要银子和金子等做成的漂亮衣服和舞鞋。

榛树帮助灰姑娘实现了她的愿望，她可以去参加国王的舞会了。当然这个故事当中任何一个细节都是有伏笔的。榛树在问她是否确定自己许的愿的时候，也就暗示了这个愿望其实可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并不是你的愿望实现都能够有最好的结果。

接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线索，几条线索走到了一起。第一幕的结尾跟童话的完满结局基本是一样的：杰克杀死巨人，获得了财富，跟母亲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小红帽被面包师从大灰狼的肚子中救出；莴苣姑娘和灰姑娘分别幸福地和王子生活在了一起，而面包师也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像童话的大结局一样，所有人都高唱着“happy ever after”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第二幕： 撕下了童话滤镜，暴露了隐藏的现实

但是故事的寓意真正是在第二幕才到来的。旁白先生在第二幕开始讲到“Once upon a time later（很久以后）……童话里的人物还在许愿，尽管他们已经过上了他们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因为他们有新的烦恼”。

比如，婚姻幸福的灰姑娘嫁给王子以后，她又想赞助更多的舞会；拥有了数不清财富的杰克，又想重新回到天上去冒险；而抱着孩子的面包师夫妇又想要更宽敞的房间。他们知道现在的生活其实还是幸福的，人应该知足，但是就像故事情节一样，在所有人为生活感到满意的时候，总有人要搞点事情，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第二幕，第一幕完全就变成一个童话故事。但整个戏的深刻性其实来自第二幕，我们发现第一幕正是第二幕的铺垫。

▲《拜访森林》舞台剧照

第二幕发生了什么呢？原来是女巨人来了。在第一幕里，杰克顺着碗豆爬到天庭以后，拿到了很多财富。女巨人一开始对他是很好的，但在他偷财富下来的时候，男巨人跟了下来，却因为杰克砍断了豆茎，导致他摔到地上摔死了，因此善良的女巨人下来报仇。

与此同时，大家也都有各自的问题：灰姑娘想去看看母亲的墓地是否毁坏严重；面包师夫妇要去保护孩子；小红帽要看看森林里的外婆怎么样了；还有女巫、杰克的母亲、灰姑娘的继母和姐姐、王子和侍从等，所有人都因为各自的目的再一次走进了森林。

下到凡间的女巨人命令众人把杰克交出来，不然就将把每个人都踩死。众人不想眼睁睁看着杰克送死，但是他们对女巨人的命令又毫无反抗能力，最后的结果是小红帽的奶奶阴差阳错被前来复仇的女巨人杀死了，杰克的母亲被灰姑娘的管家杀死了，旁白先生也死了，而灰姑娘的王子勾引了面包师的妻子，两个王子后来又分别移情别恋地爱上了白雪公主和睡美人。最后，只剩下了灰姑娘、杰克、小红帽和面包师，还有面包师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对抗女巨人。这一群曾经幸福的人陷入了争吵和互相指责，他们发现各自的不幸，而这比童话一开始更加的不幸。

他们也发现了各自的不幸：灰姑娘发现了王子的不忠；杰克得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小红帽的母亲和外婆也都死去，她成为无人照顾的孤儿；面包师的房屋被毁，他的妻子也离世，还留下了一个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的婴儿。这些不幸比童话一开始其实更加悲惨。直到最后，他们认清了现实，齐心协力打败了女巨人，但是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家园被毁，爱人离世，留给他们的是无尽的悲伤。

▲《拜访森林》舞台剧照

幸存的几个人决定重新生活在一起，像家人一样相互扶持和照顾。在经历了这么多故事之后，面包师给儿子讲起了一个童话故事：从前在一个遥远的王国住着一个少女、一个悲伤的年轻人、一个没有孩子的面包师和他的妻子。而这段话就像全剧一开始，故事的讲述者旁白先生所做的一样，整个故事就像是一个新的轮回。

如果我们用一句话来概括这部剧的第二幕，那就是撕下了童话的滤镜而暴露了背后隐藏的现实。

在第一幕里面，森林是一个理想的化身，一切波折都会在森林当中平息，一切错误都会被原谅，所有人都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而在第二幕里面，森林成为了现实的写照，过去所有犯下的错都要付出代价。曾经你侬我侬，情意甚多的爱人也会翻脸，而无辜的人也可能被牵连甚至死亡。

因为第二幕的残酷，所以《拜访森林》后来被编排为青少年版的时候，里边删除了第二幕的很多部分。但是其实因为这部戏是个成人童话，如果把第二给删去很多的话，它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儿童剧了。所以《拜访森林》是一个非常有哲思性深刻的成人童话。

《拜访森林》要听哪些歌呢？

那么，最后我来推荐剧中的几首歌曲。

第一首是《走进森林》（Into The Woods），这里就直译了。这首歌是全剧第一首歌，所有人，也就是四个童话故事当中的主人公都走进了森林，这时也预示着森林的机遇和风险就如同人生一样。

歌词里唱到：“Into the woods, without regret, The choice is made, The task is Set, Into the woods, but not forgetting why I’m on the journey.”

“走进森林，不要后悔，选择已做出，任务已设定。走进森林，但别忘了为什么旅行。”

（唱）我唱的不太好，但大家听得出来这个音乐非常没有音乐感，就像是一个叙事线一样往前走，如碎碎念一样叙事。

▲《拜访森林》舞台剧照

这首歌是一个非常具有概念音乐剧风格的歌曲，听上去像在碎碎念，信息量很大，而且是采用第三方的视角。它有时候不太像是首歌，倒像是一个配了歌词的音乐配乐，它追求的是歌词和戏的统一和连贯。很多线索都在这个旋律当中同时进行，因此也带给了观众很大的悬念。

歌词看上去带来悬念，其实回头看它提示了全剧的寓意。

桑德汉姆的戏就是这样，有一个中心思想在统领着全部的线索和歌曲，等你看完全剧以后回头看，就会发现非常耐人寻味。因为他把一个个散落的珍珠最后穿起来了，所以他的戏很适合看两遍、三遍，你每次看都能够有新的体会。

第二首歌是《没有人会孤单》(No one is alone)。这首歌是在第二幕快结束的时候，女巨人来复仇，死得死，伤得伤，最后只剩下了灰姑娘、杰克、小红帽和面包师对抗巨人。他们不得不面对生活的真相，也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此时甩了王子的灰姑娘，开始安慰失去了外婆的小红帽，而失去了妻子的面包师也开始安慰失去了母亲的杰克，这时的大家都开始有反省的意识，这是非常感人的一首歌曲。

▲《拜访森林》舞台剧照

歌词里唱到：“当你走进森林要学会勇敢，女巫没有错，巨人没有错，只是你自己要如何选择。只要记得有人对你关怀，有人会离开，森林让你明白失望也存在。我们的世界有好也有坏，黑夜总会过去生命会精彩，我们一定要相信你不会孤单，我在你身边。”

这里的歌词谈到了面对亲人的离开、生活的困难、他人的错误，以及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错误。这首歌唱出来的时候会引起我们很大的反思，而且帮助了我们成长。这表达了人的一生犹如走进茫茫森林的主题思想。

最后一首歌是《孩子会听》（Children will listen），是全剧的最后一首歌，也是非常难得的一首大歌。这首歌写得非常棒，桑德汉姆很少写这样流传甚广的歌。要没有这首歌，我可能会认为他大概写不来大歌。他只有概念音乐剧的取巧风格，但是这首歌说明其实音乐剧是他主动的追求，而不是一种被动的选择。

这首歌在剧中由女巫来演唱。女巫在这个戏里的角色其实并不像她的名字听上去那么坏，是比较客观的，特别是在莴苣姑娘死了以后，她其实很理性，而且也不自私。如果没有女巫，剩下的人肯定会争吵不休。所以这首歌由她来唱表达全剧的寓意是非常合适的。

▲《拜访森林》舞台剧照 女巫和莴苣姑娘

这首歌唱过的人很多，流传最广的音乐剧版本应该是著名的音乐剧演员伯娜黛特·皮特丝（Bernadette Peters，1948—，美国女演员），但是我个人倒喜欢一个流行歌星芭芭拉·史翠珊（Barbra Streisand，1942—，美国女歌手）的版本，大家可以去搜来听一听。

前面的《没有人会孤单》(No one is alone)已经把故事寓意讲的比较明白。现在的《孩子会听》（Children will listen）这首歌，其实是在进一步告诫大人，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孩子负责。

其实全剧当中的问题都来自于各种亲子关系。一共有三组：一是杰克的母亲，她很精明，也很疼爱杰克，但是又指挥着杰克做事；一个是灰姑娘的继母，她很恶毒，处处刁难灰姑娘；第三个是女巫，剧中称莴苣姑娘是她作为惩罚偷来的一个孩子，但是其实根据剧中的暗示，莴苣姑娘也许是女巫和面包师父亲的私生女。女巫其实是爱着莴苣姑娘的，但把她囚禁在高塔。所以这三对亲子关系的共同特点都是父母对子女的绝对控制。这三个孩子也表现出了各自的性格缺陷，像杰克很愚钝，因为他被管束的没有自我意识，什么都听妈妈的；而灰姑娘极度渴望爱，因为她是从小就缺爱的；莴苣姑娘不计后果地想要逃离母亲营造的环境，因为女巫的压迫实在是太厉害了，强迫之后要产生反弹；还有像面包师对孩子的态度也值得玩味，他一开始放弃要孩子，后来发泄对命运的不满和怨恨之后，决定回头接受孩子。而在经历这一切以后，幸存者的生活也因为有了面包师襁褓中的孩子有了新的进展。所以，这个戏其实表达了孩子就是未来的主题，而最后落在了这首《孩子会听》（Children will listen）当中。

▲《拜访森林》舞台剧照

歌词唱道：

小心你说的话，孩子在听着，

小心你做的事，孩子看着，学着，

孩子需要你，在人生旅途，为她指引路。

还唱到：

我们总是希望，心愿能实现，

可是从不去想，结果如何承担，

你要小心说出，所有的心愿。

这首歌词和开场的唱段《走进森林》（Prologue : Into the Woods）遥相呼应。在大幕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诉说自己不同的心愿，但是往往得到了却还不满足，也不去珍惜，而最后一首歌就是告诫我们，面对人生，没有什么愿望是可以一了百了的。你做出了选择，就要为你的愿望付出代价。

这也在教育了大人之后，又教育了下一代。毕竟这个戏大人看深度，孩子其实看热闹。这个戏给我们大人又上了生动的一课，也通过这首歌把全剧拔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好了，《拜访森林》就介绍到这儿。下一讲，我们将介绍百老汇一部叛逆与诗意绽放的青春之作《春之觉醒》（Spring Awake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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