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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费元洪。这一讲，我们讲述法语音乐剧《罗密欧与朱丽叶》（Roméo & Juliette: De la haine à l'amour）。

如果要评选法语音乐剧中的“双子星”，我愿意给《巴黎圣母院》和《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两部音乐剧都有着柔情万丈和激动人心的唱段，而且都有非常鲜明的法式风味，但是风格和质感却非常不同，呈现了法语音乐剧的两个非常美妙的面相。

如果打个比方，我愿意把《巴黎圣母院》比作红酒，它比较温润、内涵丰富，越品越入味，令人回味无穷；而《罗密欧与朱丽叶》则像是烈酒，一喝就上头，心跳加速，感觉酣畅淋漓。

而且难得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非常好地处理了音乐和戏剧的平衡问题。这个问题如前所说，很多法剧是不重视的，而《罗密欧与朱丽叶》处理得很好，甚至比《巴黎圣母院》更好。

▲《罗密欧与朱丽叶》2019年演出海报

在整体写意的法语音乐剧里，《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风格比较写实，在戏剧结构和铺垫上也比较清晰和完整。它的叙事很完整，一个人不了解“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如果看《罗密欧与朱丽叶》音乐剧不会有任何障碍，所以《罗密欧与朱丽叶》能够覆盖的观众人群也是法语音乐剧里面最多的。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灵魂人物：捷哈

《罗密欧与朱丽叶》 能够取得成功，这里就要带出一个灵魂式的人物：杰拉德·普雷斯古维奇（Gérard Presgurvic，1953—，法国著名作曲家）。我们根据法语发音，简称“捷哈”。 

捷哈的专业其实是电影，早年没有专门学音乐，直到24岁那年，父亲给了他一架钢琴，才激发了他对音乐的爱，于是转行专门搞音乐。

▲Gérard Presgurvic

他24岁才开始学习音乐，最后成就非凡，而且非常多才多艺。他在《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一个人包揽了编剧、作词、作曲，才华横溢。他和《巴黎圣母院》的作曲理查·科西昂特(Richard Cocciante，1946—，意大利歌手、作曲家)一样，肯定有着巨大天赋。 

我个人见过他两次，这是一个非常有艺术家气质的一个人，讲起话来也天马行空。他跟我说，他的父母是俄罗斯出生的，而他本人也在以色列生活很多年，因此他不能算是一个很典型的法国人。这一点从他的音乐里其实也能感受出一些。我们如果要去听纯粹的法语流行老歌，可以去听法国歌后Edith Piaf，而音乐剧《红与黑》《莫扎特》《十诫》《1789巴士底狱的情人》等更接近当代法国流行歌的风格。《罗密欧与朱丽叶》和《巴黎圣母院》其实是法语音乐剧里面独具风格的音乐，所以难以模仿。捷哈和理查·科西昂特(Richard Cocciante)一样，都属于音乐的天才，可以说，法语音乐剧的兴起离不开这两位天才的富有异域色彩的音乐风格的创造。

《罗密欧与朱丽叶》：首先歌要好

《罗密欧与朱丽叶》创作于1999年。法语音乐剧在1998年《巴黎圣母院》获得成功之后，很多人都在跃跃欲试。

那个时候的法国电视台很有能量，当时法国的音乐剧要获得成功的模式就是先歌曲打榜，然后明星歌手和演员上电视综艺、唱歌、播放mv等。法国电视台就想尝试一下自己投资做音乐剧，而不只是担当以前的宣传和推广的角色，于是就有人找到捷哈，让他写另外一部音乐剧，并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但捷哈说那部戏不好，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更合适。电视台就问他，“你有没有动笔？”捷哈害怕失去这个机会，于是就谎称说，已经写了好几首了。接下来，他立马回家去写歌，没过几天，就如天才一般交出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主题歌《爱慕》（Aimer）和《世界之王》（Les Rois du Monde）。电视台一听觉得很好，因此在《罗密欧与朱丽叶》开演之前，两首歌已经提前一年在电视台地毯式地播放了。我们在网上也可以搜到这两首歌的mv。其实在mv里面，我们甚至都看不出这个歌是不是音乐剧的歌曲。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这个套路，你就会感觉法国人真的不是很在乎播放的歌和音乐剧有什么直接的关联，首先是歌要好，感觉要对，然后演出的戏，才会“有戏”。

《罗密欧与朱丽叶》2001年1月19日在巴黎首演，首轮连演了三年，在法国吸引了近200万的观众，唱片销售达到了600多万张，三倍于观众的数量，这在百老汇是不可想象的。迄今为止，《罗密欧与朱丽叶》已经巡演至13个国家，被翻译为12种语言，全世界吸引的观众达到500多万人次。

为何莎翁“四大悲剧”中没有《罗密欧与朱丽叶》？

大家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根据莎士比亚的同名戏剧改编的。法语音乐剧里面除了这个主标题，其实还有个副标题，叫“从仇恨到爱慕”。这么一个全球人民都家喻户晓的故事，还要加一个副标题来精炼概括故事的主旨——“歌颂爱、批判恨”，这也是一个很法式的做法，提炼一个很燃的标题给大众。

说起来，《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名气很响，但是，在莎士比亚的戏剧里，其实还排不进最经典的几部，为什么“四大悲剧”里就没有它？主要是两个原因。

一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缺乏悲剧的必然性。它是用一个偶然的因素，让两个年轻人意外死亡的。偶然的因素就是朱丽叶假死的消息在送信途中遭遇了疫情，导致罗密欧没有及时拿到信，最后造成了悲剧。假设朱丽叶的信送到了，那么也许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结局就不一样了，甚至还可能是一个喜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导致悲剧的偶然性因素，一直被后世诟病。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还有一个原因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对于结局的处理。《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两大家族有几代人的世仇，最后竟然因为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人的殉情而化解了仇恨，握手言和。显然这是一个刻意的团圆结局，真实世界不可能是这样的。当然我们不能因此去责怪莎士比亚，他只是根据中世纪的戏剧传统和模式设置了这样的结局。

中世纪的戏剧模式和中国古代的戏曲类似。在情节设置上，往往希望传递一种“莫须有”的信心，或者是一个人造的想象中的团圆结局。因为《罗密欧与朱丽叶》是莎士比亚的早期作品，而莎士比亚那时还比较受传统的影响，但是莎翁的写作中后期就不是这个样子。可以说，莎士比亚的创作见证了中世纪的价值伦理和后来更为现代的文艺复兴之后的价值伦理之间的反复的拉锯。

如果莎士比亚一辈子追求的是中世纪的戏剧趣味，制造一个人造的团圆的结局的话，那么他的历史地位一定不会那么高。他的伟大不仅在于其天才的想象力和文笔，还在于他敢于用戏剧表达和揭露真实的世界，掀开中世纪的虚假面纱。那么在莎士比亚中后期的悲剧作品里，像《李尔王》、《哈姆雷特》、《奥赛罗》、《麦克白》等都是伟大的悲剧。因为更真实，因为符合人性。

《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不能算莎翁最经典的作品，但依然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戏剧。它的美在于歌颂了青春的美好和爱情的纯真。

在莎士比亚的原著里，朱丽叶14岁，罗密欧17岁，这都是人生中最美好、最纯真，也是最冲动而且是最相信爱情的年纪，爱情在还没有被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磨灭之前，就提前被终结了。其实如果假设罗密欧与朱丽叶真的生活在一起，不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但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爱情的美好和纯真因为两个家族的仇恨而被粉碎了。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音乐戏剧创作风格是什么？

下面我来说一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音乐与戏剧创作的风格。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音乐主体是节奏感很强的摇滚乐，还有电子曲风（比如剧中舞会的音乐）和古典音乐气质的音乐（比如一开场的序幕的音乐）。相比而言，《巴黎圣母院》是一种风格笼罩，而《罗密欧与朱丽叶》则在音乐上显得比较多元。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音乐非常会调动气氛，无论是慢歌还是快歌，都有很多令人心跳加速的唱段。比如全剧一开场的《维罗纳》（Vérone），接着第2首表达两个家族世仇的《仇恨》（La Haine ），直接就把人带入了维罗纳危险的环境之中。歌曲《世界之王》（Les Rois du Monde）则把罗密欧三兄弟的自由、阳光和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之后罗密欧的那首《我害怕》（J'ai Peur）是一个宿命式的唱段，也非常动人。全剧最令人亢奋的则是两个家族年轻帮派对峙，直至对决，最后罗密欧一怒之下将杀死兄弟茂丘西奥的提巴尔特杀死，整个过程音乐层层递进，一浪高过一浪，最后达到高潮时近乎失控，电吉它犀利地尖叫，合唱和鼓声将音乐推到了高点，听上去真的是令人血脉膨胀。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维罗纳》

应该说，像这样一种当代的激烈音乐风格，与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年龄和性格特点是吻合的。因为罗密欧、朱丽叶不像后期的麦克白、奥赛罗、哈姆雷特那些人物是纠结，甚至是处心积虑的。他们是正处在青春期的年轻人，很单纯冲动，甚至暴力，具有着旺盛的生命力，而这样一种人物性格与捷哈如烈酒一般的音乐性格非常吻合。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歌词也很有诗意，但是诗意并没有像《摇滚莫扎特》和《摇滚红与黑》那样放飞自我，比较贴合角色和故事背景，没有夸张和浮华的感受。应该说《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一部把戏剧结构、叙事和人物刻画得比较完整和细致的法语音乐剧。

全剧线索由流行歌曲串联起来

全剧的结构很清晰，就跟莎翁的原作一样。音乐剧里面有34首歌曲，一共分了41个段落，没有一首歌曲重复，都是流行单曲的模式。但是在这34首歌里面，因为它的结构很清晰，所以关键的歌曲其实就那么几首，撑起了全剧的一个线索。

我来捋一下。首先开场是一个导读，用很虚的词把观众带入一个诗意的环境当中，这也是法国传统的开场。

然后，就是两首歌，一首是《维罗纳》，还有一首是《仇恨》。《维罗纳》引出社会背景，一个以暴制暴的老大在管着一个充满了暴力的城邦。而《仇恨》则是由两个女人表达两个家族的世仇：一个女人代表朱丽叶的凯普莱特家族；一个女人代表罗密欧的蒙太古家族。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仇恨》

按理说，家族仇恨是男人主导的，但是，这个时候仇恨却由两位女人去说。我觉得一方面是让角色更多样，因为前面一首歌的领主和其他的人物基本上是男性角色，这样有一个差异感。此外，两个女人分别是两个家族的女当家人，但是面对这个环境，却更像是个旁观者帮不上忙，所以由她们叙述更加客观，而且包含了一种无奈。

在唱《仇恨》这首歌的时候，上面两个女人在叙述，下面两个帮派的男人们在打架，而且打的非常真实。这个打斗并不写意，不像《巴黎圣母院》那样。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仇恨》

那么，在表达了故事的大背景之后，后面就是一些铺垫，比如帕里斯求婚，然后妈妈劝朱丽叶嫁人，而她不太愿意，因为渴望的是美好的爱情。

之后是《世界之王》这首歌曲，它虽然没有推动剧情，但是表达了很重要的因素——蒙太古家族年轻人的状态。最终由罗密欧、茂丘西奥、班伏里奥三位好兄弟领唱，表达的是洒脱不羁、自由自在、唯我独尊的生活状态。歌曲的中心思想其实就是“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一方面，这三人表达了他们坚固的友情；另一方面，通过歌词其实也表达了这些年轻人理想很丰满，但是却不知现实很骨感。这首歌是一个很重要的戏剧铺垫。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世界之王》

第一幕就是几首重要的爱情歌曲。他们在舞会当中见面唱的这首《幸福的爱情》（L'amour Heureux ），然后是经典的《阳台的情歌》（Le Balcon），最后是一首《爱慕》。这几首歌几乎一气呵成，把罗密欧和朱丽叶两人的情歌在第一幕都唱完了，直至《爱慕》这首歌后，第一幕结束，给大家留下了一个最大的期盼，希望两人在一起。 

那么，第一幕其实是在铺垫背景，为两人相爱埋下一个伏笔，真正的戏剧性是在下半场。

因为第二幕决斗之后有人死了，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再唱情歌了，所以下半场的歌曲有20首，情节急转直下，而关键的歌也只有几首。

那么其中一首就是《决斗》（Le Duel），这是一个戏剧的歌曲，接下来就是《茂丘西奥之死》（Mort De Mercutio），产生了一个重大的戏剧转折，导致两人无法在一起。然后，两个家族各表心事，就有了一个送信的意外。送信并没有一首歌来描述它，但是在剧中非常关键，因为这个偶然的因素导致了罗密欧和朱丽叶不能够在一起。

那么，在罗密欧和朱丽叶两人阴差阳错地错过之后，在他们各自死之前，也都唱了一首歌。罗密欧唱给朱丽叶听，让朱丽叶醒过来，而朱丽叶看见罗密欧死了，又唱给罗密欧听，之后，两个人双双殉情。最后一首歌《和解》（Coupables），指的就是两个家族和解是一个相对美好的结局。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整个故事是比较简单的。主线就是爱情，两人相爱，但是环境不能让他们相爱，为了在一起不小心弄巧成拙，最后产生了一个巨大的遗憾。

支线剧情支撑起的剧目环境

在爱情之外，大的环境是由几条对称的支线来提供的。

第一个对称的支线就是提巴尔特与茂丘西奥。他们一个是朱丽叶的表哥，一个是罗密欧的好兄弟，这是一对对称的角色。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提巴尔特

另外一对对称角色是奶妈和神父。奶妈是朱丽叶身边的守护者，而神父是罗密欧身边的守护者，这两个人都是全剧当中没有沾染仇恨的人，也因为有了他们，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爱情得到了成全。

第三对是朱丽叶的爸爸、妈妈和罗密欧的妈妈。全剧开场《仇恨》这首歌出现了朱丽叶的妈妈和罗密欧的妈妈。后来朱丽叶爸爸又唱了一首《爱你如父》（Avoir Une Fille），表达了对女儿的诚挚的爱。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朱丽叶的奶妈（左一）和父亲

在父辈里面，音乐剧里面侧重的是朱丽叶的爸爸和妈妈，但是我们没有看到罗密欧爸爸的出现，而罗密欧的妈妈也没有一首独立的歌曲。这种弱化给人感觉罗密欧是散养长大的，而朱丽叶得到了非常好的呵护。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朱丽叶的妈妈

剧中还有两个重要的独立角色：一个就是维罗纳的王子。这个角色在莎翁原著里面的戏份很少，出场也不多，但是在音乐剧里面非常重要，他提供了一个全剧的大背景。全剧第一首歌《维罗纳》是由他主唱的。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维罗纳的王子

其实全剧里面长得最“流氓”的就是维罗纳王子。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是城市的管理者，这也表达出管理者以暴制暴的方式，事实上使得暴力无穷尽。

为何在剧里设置“命运女神”的角色？

另外一个重要的独立角色是死神，或者说是命运女神。死神这个角色对于罗密欧与朱丽叶非常关键，我们也可以叫它命运女神，因为它代表了一种宿命。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死神

在一个故事里面，如果加入命运女神是很讨巧的行为，因为可以解释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比如，为何罗密欧与朱丽叶会相爱？因为有命运女神在暗中撮合；为何在决斗中会失手杀人？因为有命运女神在边上操纵；以及为什么那封重要的信没能够送到罗密欧手里？也是因为有命运女神在中间作祟。

全剧当中最重要的时刻都是命运女神在支招，而命运女神的设置在莎士比亚的原著里面是没有的，但是这个人物的设置没有问题，因为它其实符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原意。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原著强调宿命，也就是命运，“Hold every card”，命运决定了一切。

在原著里，罗密欧去参加舞会之前，其实就有了不祥的预感。他在前往卡布莱特舞会之前就说到：“我仿佛有一种不可知的命运，将要从我们今天晚上的狂欢开始它的恐怖统治，我这可憎恨的生命，将要遭遇残酷的夭折而告以结束。” 

而音乐剧里面，罗密欧在舞会之前唱的那一首《我害怕》，就是表达了他的一种不祥的预感。

原著和音乐剧是一致的，都表达了这样一种宿命感。在音乐剧里面，命运女神一直在罗密欧的身边，她只要吹一口气，罗密欧就会打一个寒战。原来刚刚唱完了《世界之王》，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罗密欧也是会害怕的。他不像其他的兄弟，今朝有酒今朝醉。罗密欧有自省意识，他隐约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对，这也让罗密欧这个人更值得信任。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死神

所以，莎士比亚就是按照宿命论来写《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命运早有安排，包括在送信途中偏偏碰到瘟疫，因此增加命运女神这个角色符合原著精神。

我们也看到，命运女神是全剧从头至尾一直在场的人物。那么把死神角色搬上音乐剧的舞台，并不少见。

德语音乐剧伊丽莎白里面也有一个“死神”，但是两个死神不同。

《伊丽莎白》中的死神像是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人物。他与伊丽莎白有互动，甚至爱着伊丽莎白。死神虽然代表一种命运的力量，但是伊丽莎白也有反抗的力量，两者势均力敌，甚至很长的时间里，伊丽莎白都居于优势。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死神游离在故事之外，他和剧中的人物没有实质的互动，始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类。

死神在群舞的场景当中舞蹈，但角色们都看不见他。死神在戏里始终是冷眼旁观的，被他盯上的角色，像提伯尔蒂、茂丘西奥，很快就在后续的情节当中死去了。

《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死神是高于人类的，或者说是操纵着人类的，甚至你会觉得这两个家族的世仇也是死神一手安排。死神才是全剧真正的导演。

▲《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照

有意思的是，死神这个角色也不是哪个版本都有。在法国、比利时、日本、荷兰和莫斯科的版本里面有死神这个角色，而其他国家的版本里面，则把死神拿掉了，用了其他的处理方式，这可能也是不同国家本土化的一种需要。

好的，这一节的内容就是这些。我们介绍了法语音乐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剧情、音乐戏剧创作特点等，下一讲，我们将来介绍《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舞美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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