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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费元洪。下面我们开始德奥音乐剧板块的第2讲《莫扎特》（Mozart！das Musical）。

关于莫扎特和德语《莫扎特》，之前在法语《摇滚莫扎特》的三讲里，已经谈到不少。这一讲，我再补充一些关于莫扎特这个人没讲到的内容，还有德语《莫扎特》的戏剧和音乐风格特点。如果还没听过《摇滚莫扎特》的朋友，可以先听《摇滚莫扎特》一讲，然后再听这讲。当然，最好还是在网上先看一下德语音乐剧《莫扎特》的视频，这样方便更好地理解。

▲德语《莫扎特》演出海报

莫扎特的名字背后的故事

先来说一说莫扎特名字的由来。大家知道莫扎特的全名是沃尔夫冈·阿玛丢斯·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1756—1791，欧洲古典主义音乐作曲家），但这个名字是在莫扎特去世100多年之后，到了20世纪才被人叫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呢？因为莫扎特出生之后，先有一个受洗的教会名字叫做约翰·克里索斯托莫斯·沃尔夫冈·西奥菲勒斯，其中“沃尔夫冈”是莫扎特父亲取的名字，“西奥菲勒斯”是神父取的名字，希腊语意思是“上帝宠爱的人”，后来这个名字被莫扎特自己改成了法语中对应意思的词“阿玛德”（ Amade）。尽管莫扎特生活中被人叫沃尔夫冈，但自己在成年之后，签名时总是习惯用自己翻译的法语“阿玛德”。莫扎特也很调皮，后来又根据“阿玛德”找到了类似的拉丁语“阿玛丢斯”（意思类似“上帝宠爱的人”）。

莫扎特生前只在很少数的信件里才会开玩笑地写“阿玛丢斯”。而到了20世纪，“阿玛丢斯”则被商家选取为莫扎特标准的名字。因为“阿玛德”是法语，而莫扎特又不是法国人，“阿玛丢斯”是拉丁语，拉丁语如今已经不是某一国的语言，读上去也很有辨识度。这个名字“上帝宠爱之人”的确也符合莫扎特这种天才人物，于是就这么一路叫下来了，后来关于莫扎特的话剧、电影都取名叫“阿玛丢斯”。 你从取名大概就能感受到，莫扎特其实是个挺调皮的人。

莫扎特与伊丽莎白相比，名气当然更大，特别对于奥地利而言。一般来说，文学艺术的生命力要比政治要久，艺术家也比政治家更容易被人记住。可以说莫扎特是奥地利的“国宝”，如今莫扎特在奥地利绝对是一大产业。

▲莫扎特

据说莫扎特是世界上营业收入最多的前50位商标名称之一，估值约50亿欧元，历史上没有其他的艺术家能达到这么高的金额。在欧盟商标信息平台上，光在奥地利就有超过200个带有莫扎特的注册商标，商品丰富多样，应有尽有。像奶酪、巧克力、玩偶，还有小提琴模样的莫扎特香肠，甚至还有银行。据说光是有莫扎特商标的巧克力，奥地利就有30多种。如果你有机会去维也纳或者萨尔兹堡，一定能感受到莫扎特的商标无处不在，他应该算是音乐家里商业品牌最为跨界的一位。

当然单从音乐看，莫扎特也是至今世界上曲目演出场次和观众数量最多的古典作曲家。据推算，光在德语地区，每年就有超过100万人听过莫扎特的歌剧，而将莫扎特的音乐用作电影主题和背景音乐就多到无法统计了。

我常常在想，莫扎特的一生如此短暂，生活常常困顿不堪，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也搞得那么紧张，死去的时候还很可怜，因为是合葬的，连自己的墓都没有。但是，每当我们听到莫扎特的音乐，就会觉得这个人的艺术世界和他的真实世界完全无关。他的音乐那么美，那么自然，那么信手捏来，但又那么完美，你可以感觉到莫扎特的音乐世界自成一体，他是可以在音乐世界里把现实世界忘掉的人。

德语《莫扎特》：接近真实的莫扎特

德语音乐剧《莫扎特》由维也纳联合剧院VBW的制作出品。之前说过，VBW是一家国企，出品国宝的象征“莫扎特”，可以说顺理成章。德语《莫扎特》对莫扎特一生的讲述比较接近真实，因为奥地利人对莫扎特比较熟悉，像法语《摇滚莫扎特》那样，把莫扎特几乎当成了一个流行的符号进行演绎，刻意制造莫须有的人物关系和情感冲突，这是奥地利人绝对不能接受的。

如今德语《莫扎特》已经成功在世界上7个国家上演，观众超过200万人，这个数字在英国和美国不算稀奇，但在欧洲算是非常成功了。值得一提的是，2016年底，德语《莫扎特》在上海连演了40场，而且由维也纳的驻场原版演出，这真的非常难得。我之前说过，对于一个欧洲大国企，维也纳联合剧院并没有常规化的巡演团队，一般都是授权给别人制作，能够以维也纳驻场版来上海演出，其实真是非常不容易。而2014年在上海演出的《伊丽莎白》，就不是原版，而是德奥的巡演版。

▲德语《莫扎特》2016年上海演出海报

被神化的莫扎特效应

下面我再补充说莫扎特这个人。我之前在《摇滚莫扎特》讲到，莫扎特作为历史人物，让戏剧界产生兴趣的一大原因，（因为）他是古典音乐历史转型期的代表人物，而且是个性自由和精神彰显的代表，但还有一个原因，我之前没说，那就是莫扎特这个人的性格画像非常特殊。

在大众眼里，莫扎特大概是古典音乐作曲家里面与神靠的最近的人。大家一想到他，就会觉得他是超凡脱俗，天使般的人物。在古典音乐史上，比他早生的音乐家，比如海顿、巴赫，给世人的感觉比较远，不易亲近。而比他晚出生的音乐家很多情感又过于强烈，太像人类，不够脱俗，唯独莫扎特既亲切，但又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如果我们要给莫扎特做性格画像会发现这是很难的，因为莫扎特非常多面，他很复杂。莫扎特有一个小丑的特性，藏在他的面具后面。他似乎一直在扮演着自己的表面形象，但是没有一个固定的形象。我觉得这一点，莫扎特和当代的艺术家很相似，比如绘画艺术当中的毕加索、达利（Salvador Dalí，1904年—1989年，西班牙加泰罗尼亚画家，因其超现实主义作品而闻名），或者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1928—1987，美国艺术家，波普艺术的倡导者和领袖）都是难以界定的。莫扎特的性格就属于这一类难以琢磨的性格。

他不像贝多芬，我们脑海中立刻就会有一个清晰的形象，他是严肃的，甚至是强悍的作曲家，总之是一个英雄形象，而莫扎特则是时而愚蠢、时而天真、时而进取、时而庄严、时而放纵、时而狡猾，有时很叛逆，有时又很严肃，这样多样化的性格面孔非常现代，200多年前也很少见。

▲德语《莫扎特》中的大小莫扎特

话说莫扎特的星座是水瓶座，1月27日，他也的确很像。水瓶座的人都很聪明，而且最古灵精怪，充满奇思妙想。你可以说莫扎特是复杂得很简单，或者说简单得很复杂，但是又那么自然，这是莫扎特的独特魅力。 

因为莫扎特的天才、纯真和多样性，让他看上去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换句话说，莫扎特是一般人眼中的异类，也或许因为这些不可琢磨的魅力，围绕莫扎特的确产生了不少有意思的现象。比如莫扎特的音乐常常被用来做胎教，也有说法是听了莫扎特的古典音乐能够提高智商，人们称之为“莫扎特效应”。

好，那么上面补充了一些莫扎特的信息，下面我就来具体说一说德语音乐剧《莫扎特》。

《莫扎特》的戏剧主题：一个人如何与自己的天赋相处

从《伊丽莎白》和《莫扎特》两部德语音乐剧来看，如果说伊丽莎白的一生是与阻碍她的自由生活的环境相抗争的话，那么莫扎特则是不断地与他的惊人天赋的欲求相抗争的一生。天赋对于莫扎特既是财富，也是诅咒，他不得不背着天赋的才华与俗世相抗争，直至油尽灯枯。

在世人眼中，莫扎特是一个弹着钢琴、有着天使般眼睛的瓷娃娃的形象。他的音乐大都透露着纯正和美好，但德语《莫扎特》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真实的莫扎特，一个被天赋所包裹，但又有着憧憬和困惑、恐惧与渴望的真实的人。

▲德语《莫扎特》2015年舞台剧照

编剧迈克·昆茨坚定地认为，莫扎特其实非常想要全身心地投入到真实生活当中去。他太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但是这个愿望始终没能实现，因为他做不到，原因就是他太有才了，而且必须去实现自己的才华。

据史实考证，莫扎特的一生几乎没有停止过创作。有人统计，在莫扎特不到36年的生命中，平均每天要写相当于6页的乐谱。光誊写这些乐谱，就需要7年时间，这还不算灵感和构思，所以莫扎特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他不停地在创作音乐。

迈克·昆茨说过，莫扎特的戏剧主题就是一个人该如何与自己的天赋相处，或者说一个天才的责任与牺牲。像作家木心所说，文学是可爱的，生活是好玩的，而艺术是要有所牺牲的。 莫扎特就是为艺术而牺牲的代表人物，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很大的戏剧性。

德语《莫扎特》的戏剧结构是怎样的？

下面我就来说一下德语《莫扎特》的戏剧结构。

和《伊丽莎白》一样，莫扎特在戏剧结构上依然是三段体，这是昆茨的一个惯用的方式。但与《伊丽莎白》不同的是，这三段体里面有大量插入的情节，那么就会显得不那么的系统和严整。但是，另一方面来说则具有了比较多的戏剧的灵活性。我后面会提到。

三段的戏剧结构是这样：第1阶段是从神童到成人；第2阶段是莫扎特长大成人，但是遭受各种挫折，顺境和逆境交织；到第3阶段，看似人生事业有成，但他开始内忧外患，身体也垮了，（人生）急转直下，步入尾声。

乍一听《莫扎特》的三段体，与伊丽莎白的人生很像，把主人公的一生浓缩在了三段体里面。第1段可以简称为“曝光”；第2段，简称为“对抗”；第3段，简称为“决断”，然后进入尾声。下面我就带入一些知识点，把这三段的情节给大家梳理一下。

倒叙

音乐剧一开场，先是倒叙，时间在1809年，也就是莫扎特逝世18年之后，在维也纳的圣马克思墓地里。如果看过迈克·昆茨和西尔维斯特·里维的戏，你会发现两个大的特点，一个特点是他们特别喜欢倒叙，像《莫扎特》、《蝴蝶梦》、《伊丽莎白》都是先有倒叙；而另一个特点，你会发现倒叙的发生地不是墓地，就是废墟，或者是生死现场的法庭，总之是与生死存亡相关的地方。

倒叙本身是一种可以勾起悬念的喜剧手法，而倒叙地点的选择像墓地、废墟、法庭，也自然地暗藏着戏剧的质感，比较能够引起观众的悬念。这是昆茨采用的一种很有效的戏剧手法。

在《莫扎特》里面倒叙的是一个叫做安东·梅斯梅尔的医生，他想把莫扎特的头盖骨给挖出来，看看这个天才脑子是怎么构成的？于是找来了莫扎特的遗孀康斯坦兹，此时康斯坦兹已经改嫁了，她是为了钱才这么做的，但是毕竟不太光彩，然后就把他带到了据称是埋藏了莫扎特的墓地。注意是据称，因为莫扎特去世时没钱安葬，而是被草草的群葬，没人知道莫扎特的墓地中是不是他本人。梅斯梅尔医生到了墓地，开始回忆起40多年前神童莫扎特的样子，然后时光倒转，到了莫扎特小时候在宫廷里弹琴的样子。

▲德语《莫扎特》2015年舞台剧照

倒叙结束，开始正式进入戏剧三段体的结构。

三段体结构

第1阶段是在欧洲宫廷里，一个有着瓷娃娃形象的小莫扎特在弹琴，贵族都很喜欢，莫扎特的父亲当时带着他在欧洲各地巡游，可谓年少成名。在宫廷里，有一个叫瓦德施坦顿男爵夫人，她懂孩子，也知道莫扎特是个天才，于是告诫莫扎特父亲，不要把孩子逼太紧，这个孩子是个宝，要好好呵护。同时她还赠送了小莫扎特一个神秘的小盒子。瓷娃娃代表的是小莫扎特，还有小盒子，其实都是象征，后面都会体现出来。

▲德语《莫扎特》2015年舞台剧照 男爵夫人和小莫扎特

时间一晃，14年后莫扎特长大了，进入了第2阶段。我看到戏剧的第一阶段非常短，比《伊丽莎白》的第一阶段要短得多，但是作用一样，也就是给主人公曝光，告诉观众从哪来，接下来要表达他到哪儿去。

进入第2阶段，也就是全剧的核心的段落。

莫扎特在第2段里面已经长成了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年轻人，而且很自由，表现上疯疯癫癫。他跟别人玩骰子，一看他的状态，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接下来就是父亲的告诫《奇迹已成过去》（Die Wunder sind vorüber）。这个歌就是说“你已经不是神童了，你不能再靠神童的光环来保护自己了，你必须长大了”。

然后，我们突然发现，刚才宫廷里的瓷娃娃其实一直跟在莫扎特的身边，形影不离。别人都看不到瓷娃娃，这个瓷娃娃的小莫扎特经常是作曲或者是休息的状态，只有成人莫扎特会经常和小莫扎特做互动。这就像一个寄居在莫扎特身体上的另一个生命，很有意思。

▲德语《莫扎特》2015年舞台剧照

而成人莫扎特面对父亲的指责是单纯的，也无所谓的。他唱起了《我是，我是音乐》（唱）（Ich bin, ich bin Musik），接下来他就参加了科洛雷多亲王大主教官邸的宴会，而且还迟到了，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惹怒了雇主。科洛雷多亲王气急败坏地把莫扎特呈上的乐谱甩在他的身上，莫扎特觉得尊严受伤，就冲动地辞掉了任职。莫扎特的父亲当时被莫扎特的任性给气坏了，接下来开启了异乡的旅行。

事业受挫应该算是一个重大挫折，但是莫扎特不是一般的人，他对宫廷雇主的不满，表现很无所谓。莫扎特对自己信心满满，特别是他对自己的音乐才华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特别好的音乐家，也认为凭借自己的音乐才能一定能够在维也纳出道，所以他一定要去维也纳，觉得那里是大城市，但其实这是一个幼稚的想法。按现在的话说，属于持才傲物，不懂得、人情世故，但是这就是莫扎特。他不知道那些皇宫贵族，其实跟不同城市的贵族都有关联。科洛雷多亲王也不想让莫扎特在外面找到一个职位，暗地里都打过招呼了，让他们不要录用莫扎特。老莫扎特虽然不太愿意莫扎特离开他，但是似乎也没有办法，于是就让莫扎特母亲陪他去旅行。莫扎特母亲从来不指责莫扎特，一路安心地服侍他，母子关系非常好。

接下来，就有一段（剧情）插入的部分，跟前后都没关系。莫扎特到了曼海姆，然后认识了流动艺人韦伯一家，流动艺人相当于是街头艺人的身份。这一家人的身份应该说比较低，但莫扎特不在乎这些。

韦伯一家把大女儿阿洛伊西亚介绍给莫扎特，其实是骗莫扎特为她作曲，并且也希望作曲家有机会可以把女儿引荐给宫廷。之后的莫扎特去了巴黎找事做，他的父亲放心不下，写信来教导，唱了歌曲《定下心，别轻易敞开》（Schliess Dein Herz In Eisen Ein），信里他说：“我的儿子！在所有的事情总你的举动都太激动易怒了！你的性格和童年时期完全不同了。你小时候认真多于幼稚。而现在，你对别人的挑战总是用诙谐搞笑的语调来回应，这在我看来太过鲁莽了……”

▲德语《莫扎特》2015年舞台剧照

莫扎特给他父亲也回信说，“我想我不需要说，你也知道，我在萨尔兹堡无足轻重，在大主教面前更是不值一文，对此我嗤之以鼻，”

应该说，莫扎特父亲的教导和担心显然是对的，但是对莫扎特没用。莫扎特小时候大概很听话，但长大了他的老爸就管不住了，老父亲也很无奈。接下来，莫扎特的母亲就病了，然后他在巴黎成交的音乐会的观众也寥寥无几。不久，莫扎特母亲就去世了。母亲去世对莫扎特来说是一个真正的打击，一事无成的莫扎特回到了萨尔兹堡，又被市民和主教的手下嘲笑。

回到萨尔茨堡，再度有两个插入的环节，分别穿插了两个人物，一个是席卡内德，一个是瓦德斯坦顿男爵夫人。席卡内德演唱了《动动脑筋、花心思》（Ein bissel für´s Hirn und ein bissel für´s Herz）这首歌，表达了他对世俗艺术的追求，转化了莫扎特失去母亲之后悲伤的情绪。

▲德语《莫扎特》舞台剧照 席卡内德

我在德奥篇里面说过席卡内德，他可以说是德奥音乐剧的“祖师爷”，没有他，德奥的轻歌剧和如今的音乐剧不会是这个样子。席卡内德的音乐风格是美国的爵士乐的风格，其实用音乐来表达席卡内德的具有百老汇的气质，这个人天生就是干音乐剧的料，只是早生了150年。

另外一个插入的人物就是男爵夫人，她又出现了。此时时隔了16年，显然在戏剧的处理里面，男爵夫人是一个精神导师的形象。她对着莫扎特的父亲唱起了《星星上的黄金》（Gold Von Den Sternen）这首歌，还讲了一个有寓意的故事，拔高了莫扎特的人生价值。她还提出想带莫扎特去维也纳闯荡，但莫扎特老爸不理解这些话，生硬地拒绝了，然后还唱了《没人比我更爱你》（Warum kannst du mich nicht lieben?）这首歌。他的老爸依然把莫扎特当做自己的私属用品，用心良苦，但是可以看出他的老爸的确不懂得教育孩子。

▲德语《莫扎特》舞台剧照

那么在两个插叙之后，再次回归主线，回到了科洛雷多主教。他是懂音乐的，虽然莫扎特辞职了，但是他对莫扎特念念不忘。此时的莫扎特正在维也纳和韦伯一家在一起，并且莫扎特与韦伯家的二女儿康斯坦兹相爱了，这时候的莫扎特不想回到萨尔兹堡，但是科洛雷多主教还是希望莫扎特回来为他服务，于是他强硬地要求莫扎特回到萨尔兹堡。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城际旅行是很不容易的事，必须在完全不稳固的街道上驾驶马车，其中的颠簸和艰辛是我们今天不能想象的。

比如，从萨尔兹堡到维也纳，路上要花费整整6天时间，而这样的旅途中得重病的风险也会大大提升。莫扎特的人生中也的确有多次是在旅途上得过重病。

莫扎特被强行叫回萨尔兹堡，当然非常不高兴，那么他就与科洛雷多主教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歌曲《我留在维也纳》（Ich Bleibe In Wien!）中，莫扎特再度表达了不愿为主教效劳，要去维也纳的意思。这次比上一次的争吵更加升级，这首歌也是音乐剧里面著名的一首“吵架歌”。最后莫扎特是被主教的侍从踹出门的，这件事在历史上也有真实记载。但是莫扎特不是一般人，他并不为此而难过，反而为自己获得自由而感到兴奋。这就是莫扎特。 

此时，莫扎特很快就意识到有一个更大的责任，就是他唱的那首歌《如何摆脱你的影子》（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那么这个影子是指谁呢？有些观众以为这个影子是指科洛雷多为代表的权贵的压迫，其实不是，这个影子是指的是如影随形的瓷娃娃，也就是小莫扎特。因为瓷娃娃是他内在的天赋，逼迫他不停地去创作。这首歌是全剧当中最有戏剧性的唱段。前半段是忧伤、深邃的，而后半段则是特别的激烈和励志，让人热血沸腾。

▲德语《莫扎特》2015年舞台剧照

这首歌就像《伊丽莎白》里的《我只属于我自己》一样，是属于莫扎特的一首核心歌曲。里面也包含了这部戏的转折点，转折在哪呢？从之前还自由散漫，走哪儿算哪儿，缺乏责任感的莫扎特，这一刻转变为要带着自己巨大的天赋直面惨淡的人生，要活出一个人样子来的决心，有点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觉。

在这首歌的后半段，瓷娃娃代表的小莫扎特，用笔沾他的血来创作，是很震撼的。如前面所说戏剧发展到这里，其实到了一个不归点（ no return point），回不去了。也就是说，莫扎特必须在俗世中带着才华与艰难的处境奋斗到底。同时也留下了莫扎特命运的一个巨大的悬念。接下来第1幕结束。

迈克·昆茨的戏剧不归点，一般都发生在中场休息之前，本身就具有一种终止感，但还要制造一个很大的悬念。

好，那么这一讲就在戏剧的不归点结束，下一讲，我会继续分析音乐剧《莫扎特》的戏剧和音乐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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