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图片，了解更多）

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费元洪。今天我们来解读俄罗斯音乐剧的第二部《安娜·卡列尼娜》（Anna Karenina ）。

《安娜·卡列尼娜》：俄罗斯票房最好的音乐剧

《安娜·卡列尼娜》首演于2016年的10月8日的莫斯科。自首演之后，《安娜·卡列尼娜》被称为当季的爆款，如今可以说，这部戏是俄罗斯票房最好的音乐剧，我认为它也是俄罗斯目前艺术品质最高的音乐剧之一。

从《基督山伯爵》到《安娜·卡列尼娜》，中间相差了9年，但这两部音乐剧从制作人到编剧、作曲、导演、舞美设计、服装设计以及制作出品方莫斯科轻歌剧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班底。

▲《安娜·卡列尼娜》演出海报

上一讲，我讲到俄罗斯音乐剧受法国音乐剧的影响很大，特别是《基督山伯爵》，我们不难看出法剧的影子，也就是重抒情，轻叙事。这点在《安娜·卡列尼娜》中依然有，但是你会发现如何用音乐来表达戏剧的方面，《安娜·卡列尼娜》相比于《基督山伯爵》又有了很大的提升。

相比《基督山伯爵》，《安娜·卡列尼娜》属于真正的文学经典。列夫·托尔斯泰我就不用介绍了，他的代表作《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等全都是巨著，也正因为他的作品的篇幅和格局巨大厚重，因此改编为舞台作品并不容易。其中《战争与和平》曾被俄国作曲家普罗科菲耶夫改编为歌剧。我在天津看过它的现场，时常共有4个小时。说起来，《战争与和平》也是我23年前翻译的第一部歌剧的脚本。而《复活》的篇幅最大，至今好像无人改编为音乐戏剧。

▲《战争与和平》舞台剧照

应该说《安娜·卡列尼娜》在三部托尔斯泰的代表作中，无论体量还是故事的主线，都是相对容易用音乐剧的方式来改编的。

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小说有72万字，150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当然不可避免的是，舞台作品一定会删去很多旁枝末节。音乐剧和小说一样，也是突出了安娜和沃伦斯基以及卡列宁之间的戏剧主线，这是一条悲剧线。另一条平行线则是青年列文和少女吉缇两个人兜兜转转的爱情，最后收获了美好，和悲剧的线形成了对比。

《安娜·卡列尼娜》创作于1837年到1877年，这部作品的故事有一个大背景。当时的俄国正处于历史的大变动时期，古老的封建地主俄国正受到西欧资本主义浪潮的冲击。按小说里的说法“一切都颠倒了过来，一切又刚刚建立”。在新旧交替的历史转型时期，家庭的悲剧层出不穷，其中吸引托尔斯泰注意的是家庭变化中妇女的命运。而一个家庭妇女因为爱情而卧轨自杀的新闻，引起了托尔斯泰的注意。这就是这部小说的缘起。

故事是贵族妇人安娜·卡列尼娜，因为无法忍受丈夫卡列宁的伪善和冷漠。在19世纪俄国上流社会的灯红酒绿中，与英俊的青年军官沃伦斯基陷入了爱河，原本宁静的生活从此一去不返，她在爱情里面收获了痛苦，最后选择以卧轨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音乐剧中丰富的人物脸谱

音乐剧里的人物表达和小说里非常相似，而比较好的一点是不脸谱化。相比《基督山伯爵》，《安娜·卡列尼娜》里面的人物丰富得多，当然也是小说本身带来的质地。

安娜身上有着明显的两面性，一方面是她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对个性、生命、爱情自由的渴求，而且有着勇敢和顽强的斗争精神。她叛逆的其实不止是她的丈夫卡列宁一个人，而是她赖以生存的整个上流社会。但另一方面，安娜身上还负担着传统的重负，她为爱情而出走，追求个性解放，但又摆脱不了贵族社会从法律、宗教、舆论等方面对她的枷锁，让她最后痛苦挣扎在个性解放和传统的道德之间，导致精神分裂，最后走向了毁灭。托尔斯泰对于安娜投入了巨大的同情，但是也有他的谴责，总体上是同情远远大过于谴责。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这部剧中的主角像安娜、沃伦斯基以及卡列宁其实都是无奈的，也没有什么所谓纯粹的坏人。像安娜·卡列尼娜的命运，她的改变在于遇见了沃伦斯基。而对于爱情，沃伦斯基可以算是始乱终弃，但是我们不能简单说沃伦斯基是一个渣男，他原本可能是贵族里面的花花公子，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但是遇到安娜以后，沃伦斯基真诚地爱着安娜，为她放弃功名，不再吃喝玩乐，甚至不惜开枪自杀，毅然同安娜离开了祖国。像沃伦斯基这样一个感情真挚的青年，在贵族中不多见，他的精神境界也远超一般的贵族。但是沃伦斯基终究是生活在上流社会的贵族，他无法忍受长期局限在与安娜生活在一起的世界里。而安娜·卡列尼娜的生活只要有沃伦斯基就可以，但沃伦斯基的生活不能只有安娜。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托尔斯泰对于沃伦斯基也不是谴责的态度。我们看到音乐剧里面没有简单地把人区分成善恶好坏，却的确也做到了（让大家了解），这很不容易。因为往往音乐剧改编文学名著的时候，往往会有简化人物的性格的特点，削弱了戏剧的力量。

比如像安娜的丈夫卡列宁，他在剧中更接近于《包法利夫人》中的丈夫形象，千方百计地阻止安娜对沃伦斯基的爱情，制止不成，为了保全面子又考虑同安娜离婚，但等安娜正式要求离婚的时候，他又坚决不同意。安娜要求他把儿子归还给她，他不仅不同意，而且还不让她同儿子见面，对儿子谎称母亲已经死去。但是当安娜和沃伦斯基的感情公开后，引起了公愤。在歌剧院的社交场合中，卡列宁又会尽力地去保护她，所以我们看到卡列宁这样一个无趣而冷酷的政客，其实对于妻子是深爱的，但也是痛恨的。他是冷酷的，同时也是容忍的。这就是托尔斯泰的伟大之处，他的小说对于人类有着悲悯和上帝的视角，每个人都是全面去看待。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关于人，托尔斯泰曾说过这样的话，“有人徒劳地把人想象成为坚强的，软弱的，善良的，凶恶的，聪明的，愚蠢的。但人总是有时是这样的，有时是另一样的。人不是一个确定的常数，而是某种变化着的，有时堕落，有时向上的东西。”

安娜和沃伦斯基都有两面性。两个人一个是同情却也有谴责，另一个则是始乱终弃，但是却又让人恨不起来。凡此种种，都说明了托尔斯泰对于人性的复杂和变化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托尔斯泰对每一个残缺的人生都给予了理解和包容。

重要意象：列车与站长/命运与死神

在音乐剧《安娜·卡列尼娜》里，设置了两个非常重要的意象，一个是列车，一个是站长。因为列车和车站是全剧的开始，是安娜和沃伦斯基确认投入彼此爱情的地方，同时也是安娜结束人生的地方。因此车站被赋予了戏剧的意义，给了全剧一个更大的上帝视角。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火车站台

音乐剧的开场在火车的站台，一辆列车迎面而来，在光影闪烁中，巨大的齿轮和机器滚动搅合，机械联动，伴随着汽笛轰鸣和尖叫，这辆迎面而来的列车代表了无情的不可阻挡的命运巨轮，它碾压着时代下的生命。开场的歌舞中传来了一个陌生女子殒命的喊声，被站台的安娜听到了。小说里被压死的是一个男性看道工，音乐剧里变成了一个女性的惨叫声，其实也在此预示着安娜此后的悲剧命运。

车站站台除了火车，还有一个很酷的形象站长，他在站台上提醒着人们注意往来的安全，序曲中他反复唱着，“不要在铁轨上行走，小心脱轨”。他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剧中人的语气，更像是俯瞰人间的状态。一开始他和一群人坐着火车头迎面出来。站长指挥着一群人的姿态和动作，伴奏的音型就像是时钟的滴答声，给我的感觉列车是命运之轮，伴随着时间轰然前行，站长像是死神的角色，他和命运之轮一同到来，并且告诫众人不要越轨，不然后果很严重。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站长

此外，站长还间歇扮演了“串场”的角色，比如他会出现在舞会的现场，宣布舞会的开始，就像是一个全知的叙述者，既有伶俐的舞姿，还有鬼魅的歌声，同时散布着命运不祥的征兆。全剧谢幕时，站长再度出现，重新唱起了开场的歌曲，“所有人握着单程票……漫漫旅途中/我们渴望的/我们寻求的/是幸福”。

开场关于车站和站长的场景，不仅是第一幕首尾呼应的结构，从全剧看也是首尾呼应的结构，也就是将命运笼罩在全剧中。

《安娜·卡列尼娜》：俄式的独特舞美呈现

《安娜·卡列尼娜》有着非常丰富、大气的俄式风光的舞台呈现。

《安娜·卡列尼娜》的布景十分华丽，硬景一开场有一个近三米的火车头和始终伫立在舞台前区的类似蒸汽朋克式的大体框架，占据了整个舞台。舞台使用了9块移动的LED屏，这些LED屏的移动非常巧妙，但是也并不复杂。不管是里面的雪景，还是麦浪，或是奢华的贵族社交的晚宴，都通过LED在舞台上得到了生动的还原，展现出浪漫的俄罗斯元素。全剧的服装达到200多套，灯有300多盏，呈现出19世纪俄罗斯贵族奢华的面貌。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舞会

值得一提的是，全剧的雪景特别漂亮，也只有俄罗斯才有这样的漫天大雪。而且特别牛的是，这部戏实实在在地铺上了冰面，让演员可以穿着滑轮鞋，在舞台上花样滑冰。这样的俄式风景和运动，在别国的音乐剧当中几乎见不到。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安娜的哥哥奥布朗斯基前去寻找列文的一幕戏也十分震撼。扮演农民的各个演员在麦浪中挥舞着镰刀，起伏错落，特别有条理，也充满了力量。这里展现出农村生活的勃勃生机。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无论是莫斯科的上流舞会，光影斑驳的列车车厢，还是炎热的外省乡村田野，画面非常丰富。像俄罗斯外省乡村的那些漫天大雪、冰上飞舞，还有风吹麦浪、气笛长鸣等画面，其实都产生了一种外化的开阔气质，也让人感受到只有在这样大气宽广的环境中，才会产生大气曲折的爱情。

《安娜·卡列尼娜》有怎样的音乐的戏剧表达？

关于这个戏的音乐的戏剧表达，我想跟《基督山伯爵》相比的话，《安娜·卡列尼娜》有很多分曲式的写法，也就是歌与歌之间的关联并不大，但是整体上，《安娜·卡列尼娜》音乐的戏剧表达的方式明显增多了。可以说，这也是这些年来创作者的进步。

我觉得体现在以下几个地方：第一，音乐风格丰富了。

从火车站台的摇滚乐到冰上华尔兹的圆舞曲，再到上流社会的玛祖卡，麦田里的民族音乐，它跨越了古典乐、摇滚乐、宫廷音乐、民族音乐等不同类型的40多首乐曲，还有各种类型的独唱、重唱和合唱，音乐风格和样式非常丰富。也就是说，全剧不仅用舞美的色彩，而且还用音乐展现了俄罗斯大地的广袤和丰富。

乐队编制是20多人的现场伴奏乐队，直接造就了乐队音色的丰富感。剧中的交响乐听上去特别荡气回肠。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谢幕

第二个特点，全剧增加了音乐主题的穿插和变化。

在《基督山伯爵》里面，音乐主题的穿插和变化很少，但是《安娜·卡列尼娜》这部戏比较丰富，而且有着鲜明的戏剧意图。

比如开场曲《人生如列车旅程》，作为命运的主题在剧中反复出现，我数了一下开场曲的节奏和旋律，在全剧不同场景中至少出现了8次以上，而且每次出现都是在戏剧张力增加的时刻，由此也体现出音乐主题和命运变化之间的关联。

在全剧开场，还有第一幕结束之前以及在全剧结束之前，也就是安娜即将卧轨的时候，都出现这个命运的主题。你会发现这个主题在不同时间出现的时候，会有不同的变奏，而不是简单的重复。歌词中唱的“嘟哒”就像是时钟一样，在记录着生命的流逝。

还有一个是安娜的爱情主题（唱）。这段爱情主题都没有配上词，但是伴随着安娜出现在不同地方：第一次是在舞会上，沃伦斯基和安娜一见钟情，一起跳舞的时候。而到了第二幕，安娜被沃伦斯基警告，不要两人一起共同参加社交活动，怕引起非议，安娜不能理解，感到了痛苦和迷茫，唱起了《痛苦难以承受》，其中的交响乐的旋律也再次反复。这段旋律由乐队演奏出来，特别荡气回肠。在第二幕的后头还有很多次反复，特别是安娜在情感当中遭遇痛苦的时候，爱情的主题开始回荡，仿佛是一种回顾，同时也是一种对她的嘲弄。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第三，以场景变化为核心的音乐创作。这在《安娜·卡列尼娜》里面也做得非常好，也就是音乐为了戏剧场景而写作，不只是以分曲式的方式来写，这样增加了戏剧的张力和表达，这也是《基督山伯爵》里面比较缺乏的。

比如，在第一次舞会的场景中，吉缇等待着沃伦斯基求婚，而沃伦斯基也确实有此意，暗示在玛祖卡舞曲的时候，他会向她提出求婚。吉缇就在等待，周围舞会上的人也都在歌唱，来强化今晚沃伦斯基会向吉缇求婚的意图。然后，安娜正式登场。在舞会的音乐背景里面，出现了一个独属于安娜自己的高傲而带有魅力的旋律（唱）。这段旋律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在安娜出场的时候，大乐队一下子出来演奏，特别让人记住这段旋律。沃伦斯基和安娜四目相对（唱），爱情主题又出现了。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两人共舞一曲华尔兹，然后又转到了玛祖卡舞曲，这时候的沃伦斯基已经忘记了吉缇，还在跟安娜进行交流和舞蹈，现场只留下了吉缇焦急的等待。随后伴随着群众的评论，“这是丑闻，这是耻辱”。最后一场舞会下来，结论是订婚泡汤了。

这段场景变化的整个过程中，音乐不断在变，从舞曲到众人的合唱评论，再到安娜的爱情主题的出现，然后到华尔兹，再到玛祖卡舞曲，之后再次合唱来评论事件，

整个场景的过程一气呵成，把吉缇，沃伦斯基和安娜·卡列尼娜的关系和变化，以及众人对他们关系的评论和变化，全部都完美地呈现了。可以说，这个音乐非常棒地串联起戏剧变化的场景。

还有一个场景是安娜和沃伦斯基的私情已经公开化，大家都在传。安娜的丈夫卡列宁质问安娜，质问的音乐中暗藏了杀机，而安娜此时已经狠下一条心，决定勇敢面对。

此时又发生了意外。同时另外一条线，也就是沃伦斯基和他的母亲之间也产生了对峙。沃伦斯基的母亲为他担心，让他悬崖勒马，但是沃伦斯基此时表现得也无所谓。

这两对关系是在一个舞台上同时出现的两个独立的场景，一个在左舞台，一个右舞台，然后演奏得是一样的旋律。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安娜和沃伦斯基说着同样的话，“我有一句忠告，无中生有可不是明智之举”。其实两个人都在抵赖，但他们说着同样的话，说明两个人之间已经对过了口径。接下来，4个人的合唱是安娜、沃伦斯基、卡列宁和沃瑞斯基的母亲，他们每个人其实都没有错，但是都在遭受着社会的舆论压力。戏剧张力通过合唱又获得了提升，接下来舞台分成了左右两半，一半蓝光是沃伦斯基，另外一半红光是安娜，两人在舞台的中轴线的两侧进行对唱，好像是咫尺，但好像又在天涯。他们唱的全部是诗意的语言，唱了一首歌《如果我不能再在一起》。通过这首歌达到了情绪的高点，两人在日渐恶劣的环境下越挫越勇，显示出两人对爱情的坚定。这个场景和音乐的处理强调了多人之间的对比，和安娜和沃伦斯基的默契。

类似的对比，还有在第一幕快结束的时候，列文和吉缇确认爱情之后，他们俩和安娜和沃伦斯基的四重唱。两对伴侣分别在楼上和楼下两个空间，似乎唱的是一样的甜蜜的情歌，但是在节奏型上再次出现了车站的命运主题，显然是悲剧性的主题，预示着安娜将要迎来的风波。唱到“所有桥梁已焚毁，所有罪行被宽恕，新生从此开始，漫漫旅途中，我们始终寻穷的，是幸福。”马上出现的又是车站命运主题的变奏，这也是全剧当中最主要的两条线索，两个恋人之间的对比。

还有一段戏剧表达得也非常好。在第二幕当中，安娜发现沃伦斯基已经不再为爱而投入，沃伦斯基不让安娜共同参加社交活动，这让安娜孤独无助和痛苦。但是安娜还是执意去了剧场，而在剧场里全部是出双入对的上流人士，包括卡列宁和他的情人，列文和吉缇。因为安娜是一个私奔的形象，所有的公众人物自然都开始评论她，“这个人竟然敢来，这个人抛弃了丈夫和儿子的女人，她在展示她的堕落。她是无力的、傲慢的”等等评价。安娜被众人推来推去，其实这不是真实发生的，而是一种写意的表达，可以看作是众人的内心声音，或者是安娜自己的内心声音。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接下来，写意的场景过后，马上进入了演出的现场。著名的歌剧女高音帕蒂的歌声响起，然后进入了一个戏中戏的结构。在舞台上，女高音帕蒂唱着“我的爱，让我精疲力尽。我的爱人，爱如死亡般强大”，这个话其实深深地触动了安娜，如天籁之音一般的歌剧女高音，让安娜从头淋到脚般清醒过来。她一方面被艺术抚慰，同时又直接促使了她的死亡。因为我看的是电影高清，在官摄当中可以看到一滴泪珠从安娜的脸颊上滑落，表情非常美。此刻达到了戏内和戏外的高度一致和融合。

这种戏中戏的处理，让我想起了《剧院魅影》当中《覆水难收》那首歌。这就是戏中戏的魅力，戏内戏外达到了一种情感的共鸣，这种处理也非常棒。

《安娜·卡列尼娜》推荐歌曲

最后我推荐几首歌。《安娜·卡列尼娜》和《基督山伯爵》一样，歌曲都非常好听，而且《安娜·卡列尼娜》的演员也特别棒。

据说《安娜·卡列尼娜》当时在选举的时候，莫斯科所有的音乐剧演员都来面试，新老演员都在幕后相遇，他们当中还有很多是影视作品当中家喻户晓的演员。

主角安娜·卡列尼娜由音乐剧明星叶卡捷琳娜·古塞娃（Yekaterina Guseva）和瓦莱里娅（Valeriya Lanskaya）饰演。值得一提的是沃伦斯基的演员，竟然不是一个俄国人，而是韩国人谢尔盖·李（Sergey Lee）。我觉得这也挺有意思，我不认为俄国找不出一个俄国演员来演，那么为什么要找一个韩裔的演员来演沃伦斯基？当然这也说明俄国可能并没有像我们中国那样在乎长相的匹配。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谢尔盖·李扮演的沃伦斯基

我觉得剧中好多二重唱特别好听，比如《漫天大雪》，安娜和沃伦斯基在车站被大雪围困，大雪就像天意一样让两人滞留在此，在这里确认了两个人的感情。

在原著小说里面，安娜和沃伦斯基的感情发展比较缓慢，安娜自己也有着反复的自我抗拒，最后才逐渐觉醒，决定反抗僵化的环境。但是因为音乐剧篇幅有限，所以两个人“干柴遇烈火”，短暂犹豫之后就燃起了火花。这首《漫天大雪》非常好听。

舞会里面是第一幕快结束的时候，列文和吉缇两个兜兜转转，最后确认彼此是相爱的这首歌曲是《如梦初醒》，这也是其中另一条线索当中的二重唱。 唱完之后切入了安娜和沃伦斯基的关系，然后进入车站主题，戏剧线非常规整，把戏剧的矛盾对比聚焦在一起。

第二幕一开场的时候，沃伦斯基经常会不在乡村，安娜和吉缇两个女人的二重唱叫做《若早知道》，这是两个女人对命运的表达。这两个人本来应该算是情敌，因为吉缇很喜欢沃伦斯基，沃伦斯基又喜欢安娜。但是后来他们俩也都找到了各自的爱情，所以当时面对面地谈起了前尘往事，突然有了一种同为女性的惺惺相惜。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还有一首是沃伦斯基和卡列宁两个男人之间的二重唱。这首歌是安娜去歌剧院看演出之后痛苦离开，于是沃伦斯基问罪，卡列宁同情安娜，表达了两个男人之间无法进退的痛苦，歌名是《我是我，这就是我的罪》，把两个男人之间的痛苦也表达得非常准确。

还有一些单曲也很好听，比如安娜的单曲《飞出去》，这首歌表达了她要自由地追求爱情的宣言，是一首女主的大歌。安娜回来看她的儿子谢辽沙是唱的那首歌《也许你会原谅我》，则讲述了母子之情。卡列宁也有一首大歌《忘恩负义》，这首歌是他反省的歌曲。他看到安娜回来看她的儿子时演唱的。

▲《安娜·卡列尼娜》舞台剧照

吉缇也有一首歌《宛若一场梦》。这首歌很质朴，吉缇表达了她最后跟列文走到了一起，就像梦一样，这是一首表现因为之前她拒绝了列文，最后他们俩又走到一起的兜兜转转的歌曲。

当然，全剧当中最重要的一首命运音乐主题的歌曲是《人生如列车旅程》，全剧当中反复出现很多次，里面的主题歌词是“漫漫旅途中，我们所追求的是幸福”，这是反复出现的一首合唱的单曲，而且舞美、舞蹈特别精彩漂亮。

好，那么关于《安娜·卡列尼娜》我就介绍到这里，下一讲我将介绍这次整个音乐剧课程的最后一讲，也是俄罗斯板块的最后一讲《叶甫盖尼·奥涅金》。

本节音乐剧卡片

如果您喜欢本讲内容

可以随手保存下方海报

分享到您的朋友圈

同我们一起进入经典音乐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