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费元洪
2020-06-16·阅读时长1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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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费元洪。今天这一讲有些感慨,因为是整个音乐剧课程的最后一讲了,首先感谢三联中读的邀约,开设了这一门课程。在过去10个月里,每周更新两讲,的确是一个不小的任务,而另一方面,对我自己也是一次很好的梳理。如今十个月过去,课程要结束了,我自己也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现在回头看,我觉得“一听就懂的音乐剧”这个名称好像显得不那么合适了,因为当初和三联中读商议这个名字,是希望让更多还不是音乐剧爱好者的人进来听,算是普及类的课程。但现在看,其实很多内容已经挖得很深,不只是普及的概念了。当然我也相信,无论爱好者或者还不是爱好者,都是可以听懂的。
这个课程,我们原定计划是60讲,我自己也没想到最后超出了这么多讲。而且我发现,我录课的时长也越来越长。早先讲英美版块时,还没那么长,而到了法国、德奥和俄国时,我发现越讲越长,也越讲越深入了。我在想,如果现在让我重新讲述英美版块,我估计录课的时长也会更长了。
那么今天是课程的总结篇,我也想说开一些,主要是谈谈中国音乐剧的现状和未来。
首先我先说一下这个课程分类的选择标准。
这个课程的分类,是一个艺术风格的分类。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取了英、美、法、德、奥、俄这六个国家来讲。因为这几个国家不仅是音乐剧大国,而且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艺术品质和艺术风格,这是我最看重的。像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甚至南非这样的国家,他们的音乐剧产值其实超过了法国、德奥和俄国,但在音乐剧艺术风格的建立和原创音乐剧的世界影响力看,远远不及法国、德奥和俄国等欧洲各国。
其次,我如何选择这40部音乐剧作品?
这40部音乐剧大多是音乐剧历史中的经典之作,但因为课件体量的原因,还是有不少经典作品我没有纳入,也许过些年我可以再补一些。
那么对于这40部音乐剧的选择,我的基本原则是,同类或同质化的音乐剧作品尽量不重复,也就是在有限的框架内,尽可能展现多元的世界音乐剧面貌。
比如,《悲惨世界》和《西贡小姐》,尽管都很经典,但艺术气质和主创组成的同质化比较明显,那就只选取一部。

▲《西贡小姐》演出海报
比如我提到了《万世巨星》,没有提《约瑟夫和他的神奇彩衣》,这是因为这两部都是宗教类题材,而且都是韦伯的早期作品,那选一部作为代表就可以了。
而像理查·罗杰斯与奥斯卡·汉默斯坦(R&H)的音乐剧,虽然经典作品很多,但风格比较早期,如今我们看来,很多戏的风格和故事其实已经有些过时了,就选取最接近当下也是最经典的《音乐之声》来讲述。
还有迪士尼的戏,属于将卡通片转为舞台剧的这一类,有了《狮子王》,那就不提《美女与野兽》《阿拉丁》等等。还有非常风格化的美国音乐剧大师斯蒂芬·桑德汉姆,他有独一无二的创作风格和理念,那我选取了一部《拜访森林》作为代表,其它就放弃了。
总之,篇幅有限,为了尽可能覆盖多一些风格和国家的音乐剧,不得不做出这些取舍。
下面我谈一谈世界音乐剧带给我们的启示。
这些年,中国引进了大量海外各国的音乐剧,英、美、法、德、奥、俄罗斯、西班牙等等,而我们也惊人地发现,世界各国各具特色的音乐剧作品,在中国都能找出喜爱它的观众。而且,我们似乎都能在其中找到我们喜欢的理由。我们喜爱法国的浪漫,这类似中国人内在的写意审美;我们认同德奥的理性与哲思,这是中国厚重历史与思想的折射;而英国对于文本戏剧的讲究与敏锐,对应着我们对文学诗歌的精致追求。而美国的大气、华丽、导演的功力以及娱乐性,充满现代感,也让我们的年轻人感到赏心悦目。还有俄国的文学厚重感、宽广和悲剧性,也是我们近代中国人耳濡目染的。

▲《歌舞线上》舞台剧照
因为我们喜爱不同国家的艺术,因此这些艺术也得以纷至沓来,这让我们可以足不出户,欣赏到世界各国的音乐剧。这一方面体现着中国人对世界音乐剧的强烈兴趣。另一方面,在于如今我们中国的艺术审美非常多元,可以说是兼容并蓄。不同国家的音乐剧风格我们都可以接纳和欣赏。这种兼容的现象其实在全世界也很少见。
正因为有这么多地域和国家,可以成功地建立起自己的音乐剧风格,走出自己的原创音乐剧的道路。因此也给了我们一个启示,那就是中国作为一个具有独特历史和文化基因的国度,也必然会走出自己的原创音乐剧之路。我们既要兼容并蓄,学习它家所长,同时也要有文化自信,走自己的路。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在产业上要崛起,更应该在艺术风格上崛起。尽管这并不容易。
我们看到,日本和韩国的音乐剧产业已经那么大了,但他们的原创还只占据很小的份额。中国更是如此,而且中国“崇洋媚外”的程度,比日韩似乎更严重。
世界上好像没有一个音乐剧大国,会像中国这样热衷引进海外原版音乐剧,而不是去大力发展自己的原创和本土化制作。这就是当下的中国。这反映了过去几十年的经济发展过程中,一种比较急功近利的思维方式。我们喜欢用钱来解决问题,也就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收获最多的收益和影响力。但这样的方式是短视的,它同时也抑制了原创的生长,这是我们需要反思的。特别是最近几个月疫情期间,当演出停摆,海外音乐剧无法来到国内之时,我们更要去思考我们中国的原创音乐剧什么时候可以支撑起这个产业。

▲停演期间的上海文化广场
未来,我相信会有更多国家塑造出属于自己风格的音乐剧,中国也不例外。音乐剧从来不应该是属于某一个国家的。音乐剧既没有明确的时代性,也没有明确的艺术风格。
音乐剧这个词汇和流行音乐是一样的。什么是流行音乐?大家可能说不清楚。其实广义上说,流行的音乐就是流行音乐,它是随着时代、地域和人而变化的艺术样式。音乐剧也一样,它不像歌剧、交响乐、芭蕾舞,已经是一个相对固化的艺术风格的词汇,音乐剧更像是一个时代词汇,核心是“用音乐讲故事”。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的戏曲,其实就是中国古代的音乐剧。因此,音乐剧不存在统一的艺术标准,也不存在所谓正宗的说法,谁要是这样说,那就是把音乐剧看狭窄了。
下面我就来谈谈我对中国音乐剧的未来,首先我说个结论,中国原创音乐剧恐怕还有比较长的路要走。如果说要中国音乐剧要走向世界,恐怕不一定比中国足球更早。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可能涉及几个大的背景。
第一个大的背景——现代剧场传统。
大家都知道,相比欧洲各国,包括日本和韩国,我们西化的比较晚,这个晚代表了什么呢?就是我们对西方现代剧场业的认知比较晚。
我们看,中国真正现代意义的现代剧场,是以1997年上海大剧院建成为标志的,到现在也才23年。全国的各大现代剧场,也就是在这儿20多年间纷纷建造出来的。我们现在看23年,觉得好像很长了,其实放在历史的背景下,一点都不长。中国现代剧场业的历史,当然没法和欧美几百年的传统相比,但就算和日韩比,我们都差了很多年。

▲上海大剧院
中国开始开放自己,全盘西化,其实是在改革开放后才开始的。而日本是从明治维新开始(其程度相当于我们的改革开放,而且是从上至下的全盘西化)。从明治维新到日本四季剧团的崛起,其中相隔有一百多年的时间。
而韩国在二战后全盘西化,运动席卷全国,如今在韩国咖啡店的数量,和信基督教的人数,比欧美比例还高。这种西化的程度和近代的历史,让日本和韩国在接受欧美音乐剧的文化差异非常小,有大量我们根本看不惯的欧美音乐剧,到了日韩,由日韩的演员演出都有人爱看,而且甚至比欧美本国做得更成功。这是我们不能想象的。这与其西化的历史进程有巨大关联。
可能也有人说,我们音乐剧不如日韩,这是因为我们的国民收入没有日韩高,这有一定道理,但我认为这不是主要原因。
我举个例子,拿中国和俄罗斯相比,我们国力相当,而要说人民个体的生活水平,特别是我们的大城市,其实还优于俄罗斯。但如我在俄罗斯开篇中所说的,俄罗斯在十年前开始启动音乐剧,不仅可以直接切入原创,建立其自己的风格,而且很快就形成了长演机制。这说明什么呢?说明音乐剧在这些国家,不是钱的问题,也不只是戏的问题,而是他们有着悠久的西方剧场传统,这才是我们最缺乏的。全民看戏这种西方化的生活方式是我们没有的,这个传统造成了产业基础的最大差异。
因此我们看到一个现象,在中国看戏的年轻观众比例很高,那是因为只有他们这一代才有幸接触现代剧场生活,而我们的中老年因为没经历过,很难进剧场。而西方都是中老年为主,因为他们祖祖辈辈是这样看戏看下来的。
其实每个国家能够成为音乐剧大国,都有自己的历史原因。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一直到十年前,你看德国在原创音乐剧上其实乏善可陈,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德国古典文学、歌剧、交响乐太丰富,德国人不需要音乐剧这样的通俗音乐戏剧来填充生活,他们积淀了足够的艺术资源。
而意大利同样是欧洲国家,直到现在,音乐剧产业也没有很大起色,那是因为意大利的歌剧事业太发达,以至于有了歌剧就够了。那么反观美国音乐剧发展得快,那是因为那是一片文化的杂糅和“处女地”,种子一撒上,就能拼命得长。英国因为他们自己的歌剧艺术一直在欧洲很弱,所以二战之后,当摇滚乐的东风一吹,就产生了化学反应。音乐剧得以在英国音乐戏剧的这块空地上茁壮生长。

▲时代广场中的百老汇夜景
因此,中国要发展,也得有自己的积淀。我们的戏曲艺术传统虽然深厚,但那基本不是平民的娱乐,而是属于少数士大夫贵族。戏曲的剧场也不是现代意义的剧场。戏曲的内容更不是当代的平民生活,而是古代的王侯将相。因此,我们面对当代音乐戏剧的转型的过程需要时间。
而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我们的经济发展和文化的交融速度已经非常之快,速度大大快于当年的日本和韩国,我相信我们的音乐剧会越来越好,但还是不能着急,还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只有稳稳踏实地发展,才能获得实实在在的进步和积累。
第二个背景:遭遇互联网
其实晚发展也没什么问题,早晚还是能发展起来,但我认为,我们遇见了一个后发的劣势,那就是中国音乐剧遭遇了互联网。很多人说,互联网和音乐剧行当有什么关系?我觉得互联网,其实是分流一大部分原本属于音乐剧的观众。为什么我认为互联网对于剧场艺术弊大于利呢?
因为我们一天的时间有限,休闲的时间不是用在这里,就会用在其它地方。这就是“时间的战场”。而互联网给了我们现代人提供了太多轻易、廉价、同时又丰富多彩的娱乐生活,占用了我们大量的碎片时间,让我们也变得越来越忙碌,让我们大段的空闲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显然,在时间的争夺上,音乐剧不占优势。因为观看音乐剧是一个非常重的决策,你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去看一个戏,而且价格还不菲。而互联网打发时间的方式就非常多,属于很轻的决策,随时随地可以满足(抖音一刷大半天过去了)。
因为遭遇了互联网,我们的休闲娱乐的选择被分流出去了。而我们看到,互联网是其他音乐剧大国在成熟期之前都没遇到的状况。这就像一块地,当已经长满了一种植物,再撒上另一种植物的种子,就不容易覆盖生长。而我们中国音乐剧还处于萌芽发展期的时候,撞到了互联网,互联网带来的娱乐就像一把野草的种子,长势更猛,速度更快,此消彼长之下,音乐剧的成长速度就相对变慢。
第三个背景:可支配收入
虽然我们经济发展很快,但其实我们的可支配收入并不高。农村的不说了,城里的工薪阶层可支配收入也有限,钱去哪儿了呢?最大的就是去了房地产,其实中国畸高的房产让许多年轻人和家庭早早背负了债务,如果再生个孩子,就更缺钱了。而我们又是一个音乐剧引进大国,引进的都是发达国家的音乐剧,你说成本能低吗?演出费一高,再加上衣食住行,所以票价肯定便宜不了,这当然就会抑制音乐剧的长演。
日本四季剧团的创始人浅利庆太曾有一个规定,四季剧团音乐剧的最高票价,不能超过应届大学生工资的1/20,也就是5%。如果这样算,那么中国音乐剧的最高票价就不能超过250元,但显然做不到。所以现在中国的情况就是,一方面音乐剧的成本较高,一方面普通民众的可支配收入又较低,供需关系决定了一部戏很难长演不衰。

▲日本四季剧团
那么这几个背景——现代剧场传统,遭遇互联网,可支配收入,可以说是这个行业的几个重要的外因,虽然和音乐剧本身无关,但的确影响和制约着行业的发展。
当然除了外因,还有内因,就是和音乐剧自身相关的因素。
第一个内因,就是如何创作优质音乐剧。
我们虽然有了很多原创音乐剧,但其实我们对于如何用音乐讲故事,学习得还很不够,很多创作者也是闭门造车的状态。
听过我课件的讲述,其实知道,西方音乐剧的创作是有方法的,也有不同侧重点。英国对于文本的精致处理,美国对歌舞和导演的擅长,法国的写意审美和歌曲思维,德奥的严谨戏剧结构与音乐表达的系统思维,俄国对文学的重视和旋律的特质,都应该去比较、借鉴和学习。这不是说我们要丢掉中国特色,盲目地学习西方,但毕竟这套东西人家摸索了很多年,已经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做法。
为什么要学习西方,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音乐剧是以流行音乐为主体来讲故事的,而流行音乐是西方为主导的,我们一路都在学习西方流行音乐,音乐剧也是一样的道理。
如何用流行音乐讲故事?我们还是“小学生”。毕竟,我们无法回到中国戏曲的创作方式和环境,那是小农经济下的观演方式。如今我们需要广泛借鉴和学习西方的方式,再融入我们自己的审美风格。其实别说西方,我们自己的审美在哪里,很多中国人都淡漠了。我们只有一方面努力学习西方,另一方面我们不断回头看我们自己的传统审美,取其精神,自然融入现代的创作,才能摆脱如今文化上“东不成,西不就”的状态。
第二个内因是语言。
语言对于中国音乐剧的创作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影响。这是中国的文字和语言的独特性所造成的。
中国的语言是象形文字,这一脉几千年延续至今,独立成形,而如今世界各国基本都在用符号化的文字。具体原因我就不展开了,其带来的特点,就是中国语言的逻辑性比较差,而视觉的直感强烈,充满了想象空间。

▲中国古代象形文字
此外,中国语言很大程度是依靠音调来辨识语意,这个重要特点放在音乐旋律中,语义的辨识度就会大大降低。
比如,把“出生”听成“畜生”,“公主”听成“拱猪”,这些都为中国音乐剧的叙事制造了障碍。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用中文演唱的音乐剧往往需要配备现场字幕,而我在国外看音乐剧,从来没有见到现场字幕,包括在日本和韩国看音乐剧,也没有现场字幕。我们中国人看电影和连续剧都有字幕。因为中国话,既是用来听,也是用来看,光靠听不够。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中国传统戏曲往往会“说破”,即在开演前由说书人介绍剧情,各角色上场,往往自报家门。目的就是为了减轻戏剧的叙述障碍,让观众专注在戏曲程式的美感和表演上。
中国的语言特点不容易呈现复杂的歌曲叙事,而擅长情感的表达,这也是我在法国篇里所提到的与中国的写意共鸣。我们在音乐剧创作上对此一定要深入研究,找出符合我们中国语言特点的创作方式。
还有一个内因,就是音乐剧制作的程序与文化。
前面提到,中国西化的比较晚,其实西化本身,代表的就是科学、分工、契约精神以及团队协作,而这些都是团体类项目成功的基础。
音乐剧和足球一样,都是团体项目,里面有系统、有分工、有协作、有契约。中国足球为什么冲不到世界,其实从个体看,有些球员很棒,为什么一到团体里就不行了呢?这就有一个团队文化和协作的问题。一个制作如何分工?统筹与管理如何进行?专业化如何体现?这一套东西既是科学的程序,也是文化。只有所有人都深度认同,深度学习它的程序,才能长效稳定的发展。文化为先,其次才是技艺问题。因为技艺好学,文化难学。我们的团体类项目,都很缺这个团队文化。
同样,现代的剧场管理也是一样,剧场的品牌塑造、观众的培养和服务、节目内容的安排、艺术教育等等,也是团体项目,也需要专业化和协作意识。这都是音乐剧产业的一部分。
虽然,我刚才说了这么多影响中国音乐剧发展的内因和外因,好像有些悲观,但其实我始终对中国音乐剧产业充满信心,也不遗余力地推动它的发展。看清楚一些是希望更有效的解决问题。当然历史的阶段可能不是能轻易跨越,但我们可以不断接近。
著名语言学家周有光先生曾说,“如今的我们,更需要从世界看中国,而不是从中国看世界。”中国的音乐剧,需要横向比较。当看到了其它国家的面貌,才能对本民族的文化艺术有比较清晰的认识,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而中国文化如此独特,可以推论我们的原创音乐剧也必定独特,甚至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必须有这样的文化认识和文化自信。音乐剧作为容纳了音乐、戏剧、舞蹈、视觉艺术的当代综合舞台艺术,它的当代性和综合性,结合中国自身独特的文化背景,决定了中国必定会有自己的作为。
好,83讲的音乐剧课程到今天就结束了。在这里,我要感谢三联中读对课程的大力支持,也感谢订购这个课程的朋友们,特别是一路跟随我打卡到现在,给我留言的朋友们,你们的反馈都很有价值。
我衷心希望这个音乐剧的系列课程,会伴随你们在音乐剧中,收获更多美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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