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申荷永；欢迎和我一起走进“20世纪十大思想家”，我为大家来讲心理学家荣格。接第一节：“荣格，人类心灵的探索者”，第二节的话题是“荣格与弗洛伊德，无意识心理学的发现与发展”。

无意识心理学

荣格是杰出的心理学家，他与弗洛伊德一起，共享无意识心理学之开创与发展的殊荣。弗洛伊德以“个体潜意识”（personal unconscious）和“情结”（complex）为基础建构了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荣格则以“集体无意识”（collective unconscious）和“原型”（archetype）为基础发展了分析心理学（Analytical Psychology）。

我一向认为心理学有三种开创，德国心理学家威廉·冯特开创了意识心理学，以其实验的生理学为基础；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开创了适应心理学，以进化论为方法论；而弗洛伊德则开创了无意识心理学，称之为“精神分析”，以临床治疗为背景。而荣格则属于无意识心理学的发展，以及深度心理学的开拓。

在弗洛伊德之前，人们会以为自己的行为或者心理，都是由意识自我所决定的；有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则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在很大程度上，人的行为与心理，则主要受到潜意识的影响。

荣格与弗洛伊德结缘

荣格与弗洛伊德结缘，是从弗洛伊德《梦的解析》开始的，由此荣格也十分关注弗洛伊德提出的“自由联想法”。“自由联想”是弗洛伊德的法宝或者武功秘籍，妙在其“自由”与“联想”的名称中：不自由，或者压抑，让我们生病；“自由”，以及，在自由状态所获得的联想，则带来使我们生病的潜意识线索，带来治愈的可能。荣格比弗洛伊德小了十几岁。那是1902年，荣格坦言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弗洛伊德的思想，然而荣格却十分坚定地在学术界为弗洛伊德辩护、摇旗呐喊。

《梦的解析》，作者:（奥）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浙江文艺出版社

荣格与弗洛伊德先有书信的联系，随后互赠照片，然后约好见面。1907年，两人约好见面，是在弗洛伊德家，维也纳的伯格街（Berggasse）19号，如今那里是弗洛伊德博物馆。不知道大家是否可以想象，两人初次见面，一口气畅谈13小时；可谓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随后，1909年，荣格与弗洛伊德，同时收到美国克拉克大学大学校长斯坦利·霍尔的邀请，前往美国，参加克拉克大学20年校庆。在此期间，乘船往返的途中，犹如两人的“蜜月”，相互做梦的分析，荣格将其做的梦让弗洛伊德来帮助分析，弗洛伊德将他的梦交给荣格；

“集体无意识”之梦

有这样一个梦，体现了“无意识心理学的发现与发展”的主题。

荣格的梦是这样的。荣格说：我处身在一所我所不认识的两层楼的屋子里。它是“我的家”。我想知道一楼是什么样子，便沿着楼梯去到一楼。在这里，一切东西显得比较古老，地板是红砖铺就的，到处都显得阴暗。荣格说走到一道厚重的门前，用力打开了它。在门那边，我发现了一道向下通到地下室的石砌梯级。我走下去，结果发现自己处身于一个古老的地方。地板是用石片铺成的，在这些石片之间有一个环。荣格拉动这个环，石片便抬了起来，看到了一道窄窄的石级通往地下更深处。荣格顺着这些石级走了下去，最后便走进了一个从岩石里凿成的低矮的洞穴。石洞的地面上盖有一层厚厚的灰土，灰土中散布着一些骨头和陶片，像是一种原始文化的遗物似的文化遗址。这个时候，他看到两个人的头盖骨，年代久远，快要裂成碎块了。这时，荣格醒了。

醒来之后，荣格觉得这个梦很重要。可以告诉大家，若是梦中的“客厅”，象征或者代表了我们的“自我”；顺着楼梯往下走，便是弗洛伊德所发现的“个体的潜意识”；但是，梦中“地下室”还可以往下走，在石板上发现了一个“环”，拉动这个环之后，进入了更为深层的石洞，像文化遗址，更为古老的原始文化。这就是荣格所发展的“集体无意识”的象征。

荣格也有一个解读，把房子作为一种精神的形象，而意识状态远远没有无意识深远，更有吸引力。因为荣格喜欢考古，喜欢古代的文化。

荣格这样解读：地板代表的是无意识的第一层，越深入，景象便变得越陌生和越黑暗。最后在那洞穴里，发现的是一种原始文化的残存物，也就是我们每个人身上可能链接的原始人的世界，这个世界是意义自我很难触及的地方。那么，人的原始性精神近乎更原始的动物灵魂的生命，比如史前时代的洞穴都被画上动物。

荣格认为，这个梦，启发了他有关“集体无意识”的观念或者思考，以此为基础，他完成了《力比多的变化与象征》的著作，出版于1912年。然而，正是由于荣格出版了其《力比多的变化与象征》，力比多是弗洛伊德强调的性的驱动力，在荣格看来，性很重要，但是性还有一种象征性的意义，并不是性本身。这本书的出版，成为弗洛伊德与荣格分裂的导火索。为什么是分裂的导火索？因为，在弗洛伊德看来，荣格并没有坚守，或者说荣格背离了精神分析的根本原则：也就是“性”的本之，包括俄狄浦斯情结，也即恋母情结的意义，都是和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本质，性的基础有关。

实际上，荣格以及荣格的分析心理学，仍然是重视作为精神分析核心神话的“俄狄浦斯情结”的，也就是恋母情结；然而，荣格做了进一步的思想：尽管作为精神分析核心神话的“俄狄浦斯情结“十分重要，但心灵制造神话的事实，更值得探索。

荣格vs弗洛伊德：“无意识”之争

关于荣格思想与弗洛伊德的不同，表现在很多方面，弗洛伊德所关注的主要是个体的潜意识，个体潜意识主要是自我的压抑或者超我压制所形成；自我压抑的主要是什么呢？比如性的冲动，比如俄狄浦斯情结。于是，我们可以这样说，个体潜意识主要是由情结构成的。荣格就像他刚才梦里面所发现，他被带向了一个更深远的集体无意识。那么在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的视野、思想中间，压抑自我的压力就不重要了，而是我们要努力去探索去理解人类远古的连结。

而荣格，比如他在梦中的发现，将其引向了“集体无意识”；荣格说过一句话，通过心理分析，可以与200万岁的自性来对话；所谓200万岁的自性，就是人类在200万年前逐渐形成的，那么透过精神分析，那是我们集体无意识的根源，我们可以与之对话，所以，荣格所说的原型，是集体无意识的重要基石。

由于理解的不同，其方法也有所差异。弗洛伊德主要方法为“自由联想”，适合其个体潜意识水平的临床工作，来访者躺在“弗洛伊德沙发”上进行自由联想；而荣格的主要方法被称之为“积极想象”；荣格让来访者坐起来，一种对面对的设置，要面对“荣格”（当然也是面对自己的心灵）进行积极想象。

心理学家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以其精神分析理论和方法为基础，要对梦进行解析，区分为显梦和隐梦，无意识在梦中之所以隐蔽是因为要通过梦中自我的检查机制等。而荣格则认为梦中包含自性或者心灵所传达的消息，并没有隐蔽，而是需要我们努力去感受，通过梦中的意象，来坦诚与心灵对话和交流。

实际上，1910年，弗洛伊德的国际精神分析学会成立的，荣格是第一任主席，并且是作为“终身主席”，同时也担任精神分析期刊的主编。然而，1912年之后，两人渐行渐远，最终分道扬镳。

当然这是一种不幸；然而，不幸之幸，是我们不仅有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而且也有了荣格的分析心理学；两人共同完成了无意识心理学的发现与发展；若是说弗洛伊德发现了个人的潜意识，那么，荣格则从潜意识中发现了潜意识，逐步深入，堪称深度心理学；而这种深度心理学，将“心灵”融入心理学，而不仅仅是大脑的心理学；实际上，这也正是心理学的缘起与本质：因为西方心理学psychology，缘起于其词根psyche（希腊语：普绪克），正是心灵女神的名字；于是，心理学的本义，本来是关乎灵魂与心灵的。

那么，这是心理学家荣格之第二节“荣格与弗洛伊德：无意识心理学的发现与发展”；本节音频中涉及的文字和图片可以在文稿中进行查看阅读。下一节，我们来欣赏荣格分析心理学的核心方法“积极想象”，以及通过积极想象、直面无意识的心灵传奇。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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