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申荷永。欢迎和我一起走进20世纪十大思想家。 

我为大家来讲心理学家荣格，这是第4节，以荣格分析心理学中的原型与原型意象，情结与阴影为主题，原型与原型意象以及情节与阴影，是荣格分析心理学体系中的最具特色的内容，也包含了其思考的方式，去探索心理的线索与途径。

何谓“集体无意识”？

荣格通过他的梦，发现了潜意识中的潜意识，并将其称为“集体无意识”。荣格用集体无意识来表示人类心灵中所包含的共同的精神遗传。或者说，集体无意识中包含着人类进化过程中整个精神乃至心灵的奥秘，早以融入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人类文明的演化，便包含着集体无意识的体现。比如，反复涌现的神话主题，天堂、地狱、伊甸园、智慧树、大洪水，以及诸多图腾与禁忌等等。

米开朗基罗，《创世纪》

荣格在给集体无意识做定义的时候，曾经这样说：集体无意识是人类精神的遗传，它与个体潜意识不同，并非是我们个人的生活经历，也不像弗洛伊德所描述的由于遗忘或者压抑而形成；集体无意识的内容很少出现于个体意识中，因为集体无意识人类远古形成的，如前面所引述的荣格的梦：从熟悉的客厅（意识自我），到下面的楼层（个人潜意识），到地下室（逐步深入），到远古文化的存在（逐渐触及集体无意识，更为深远）。

个人潜意识主要是由各种情结所构成，比如“恋母情结”；而集体无意识的基石主要是原型。

那么，什么是荣格所说的“原型”呢？荣格说：“原型是人类原始经验的集结，它们（荣格往往把原型作为复数）像命运一样伴随着我们每一个人，其影响可以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中被感觉到。”如同春夏秋冬，春发夏长秋收冬藏，人类也有童年、青少年、成人、与老年的发展阶段和过程。这些发展阶段的规律与特点，也都具有原型的意义。

在荣格看来，集体无意识是通过某种形式的继承或进化而来，是由原型这种先存的形式所构成。原型赋予心理内容以其独特的形式。在这种原型心理学的意义上，荣格认为，历史中所有重要的观念，不管是宗教的，还是科学的、哲学的或伦理的观念，都必然能够回溯到一种或几种原型。这些观念的现代形式，它的表现可以有很大的不同，但是追根溯源，可以回到本质，就是荣格所用的原型。

苏格拉底和柏拉图

荣格使用的原型概念，就西方的起源来说，和柏拉图论述的“形式”（Form）有关。在柏拉图的“形式”中已包含“本体”与实在。列维-布留尔在其代表作《原始思维》中使用“集体表象”时，更接近了荣格所描述的作为集体无意识的心理原型。根据列维-布留尔的描述，“集体表象”在某一集体（该集体可以是一种文化，或一个民族）中世代相传和继承，并且在该集体的每个成员身上都会留下深刻的烙印；同时，根据不同的情况或作用方式，“集体表象”还能够引起该集体中每个成员对有关的表象和象征物产生尊敬、恐惧、崇拜等感情（ 列维—布留尔：《原始思维》，丁由译，商务印书馆1986）。

实际上，斯宾格勒在其《西方的没落》中，也提出并使用了类似的观念。他用其“生命图像”，向历史和文化注入了一种心理化的自我和人格的色彩，并且认为，每一种文化都有其独特的观念，有其生活的愿望和情感，并且也都会有其象征性的表现和表现方式（ 斯宾格勒，《西方的没落·导言》，齐世荣等译，商务印书馆，1995）。 这种“生命图象”或者“原型”的描述，在人类的历史中反复出现，如“阴阳”符号，如“河图”“洛书”的图案，如《易经》八卦的卦象，比如金木水火土五行的象征意义，都可以帮助理解荣格说的原型。

若原型，接近于道的存在，那么，似乎很难直接用语言描述。然而，老子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于是，荣格受老子的启发，勾画了原型意象，比如人格面具、阴影；阿尼玛与阿尼姆斯，阿尼玛氏男性内在的女性，阿尼姆斯是女性内在的男性；同时，荣格还描述了内在儿童，内在智慧老人等。这些被称作原型意象的心理分析术语或范畴，都可视为原型将自身呈现给意识（自我）的形式，称之为原型意象。

荣格说，无意识内容一旦被觉察，它便以意象的象征形式呈现给意识，也就是说，无意识很难用人类语言或者言词表达。在原型和原型意象的理论中，荣格还表达过这样的思想，只有具有意象性并因此而可描述一种心理实在，才可能成为意识内容。

人如何面对“情结”？

就原型与原型意象而言，情结与阴影，在荣格分析心理学体系中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正是由于荣格对情结的实证研究，通过其“词语联想测验”，赢得了弗洛伊德的关注与赞美。而荣格对情结的词语联想研究，也成为如今测谎仪的前身。

“词语联想”是荣格原创设计的研究情结的实验。当荣格发现了情结的奥秘，也曾一度要将其深度心理学体系，命名为“情结心理学”。在荣格看来，情结（complex）是一种心象与意念的集合，其中具有一个源自原型的核心，并且具有某种特别的情绪基调。

情结基本上是属于一种“自主性”或“自治性”的存在，它可以与我们的整体心理系统保持联系，但也会分裂、脱离甚至是独立。情结的出现与消失，有着它自身的规律，往往不受我们意识自我的支配，甚至能够支配我们的意识自我。情结在无意识中形成与积累，当它逐渐膨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有机会发作而表现为我们人格与自我的“替代主角”。

一旦当情结被触发而产生其作用的时候，不管人们是否意识到，情结总能对人们的心理和行为产生极具感情强度的影响，甚至是“主导性”的作用；强烈的爱或恨，快乐或伤心，感激或愤怒等情绪，总是会伴随着某种程度的情结的触及而发作；而这个时候，我们往往已经不能再理智地表现本来的自己，而是完全被情结所占据与控制。在这种意义上，情结类似于一种心理本能，触发后就按照它自身的固有规律来自动行事。于是，受某种情结所困的人，往往也就会表现出由那情结所支配的心理与行为。

在我看来，比如说自杀现象的背后就有自杀的情结，抑郁就抑郁的情结，强迫可能就有强迫的情结。情结可能源自原发性创伤事件，或者被触发的原型的影响，使我们产生情结。

荣格曾有这样一句名言：今天人们似乎都知道人是有情结的，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情结也会拥有我们。这一点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论与临床意义。我们拥有情结是正常的，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情结，这就要求我们学会观照与协调我们的情结。但是，当情结拥有我们的时候，就是心理病症的开始与表现。

就心理分析的意义来说，只要我们不能察觉与认识我们的情结，我们就会在不同的程度上受情结的控制与摆布。而一旦当我们认识与理解了情结的存在及其意义，情结也就失去了影响与控制我们的能量。尽管它们不会消失，但逐渐地会减少其消极的影响。

与阴影打交道

情结的背后，将原型与原型意象作为思考的方法，那么，我们可以来讨论“阴影”，荣格深度心理学的重要内容。

我们人类对“阴影”不应陌生。比如，希腊神话特里特岛迷宫中的牛头怪米诺陶，哈利波特中的“伏地魔”……阴影总是我们意识自我竭力避免或者逃离的存在，一旦接触会感到十分的难堪。在心理分析的临床意义上，我们人类心理疾患的症状，不管是抑郁、强迫、焦虑等，这些症状的背后，一定是某种阴影在竭力表达。于是，心理分析的重要任务，总是要与阴影打交道。

我的心理分析老师也告诉我，学习心理分析，我们会认识到我们的情结；也可以与其建立关系，学习与情结的相处，有可能的话彼此善待；即使有冲突，我们还可以学会绕着情结走而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荣格自称为“受伤的治愈者”，其中所包含的是其对心理分析的深刻反思与心得。 如荣格所说，人不是由于想像光明的形象而觉悟的，而是通过使黑暗成为意识。那么，这是心理学家荣格之第四节“原型与原型意象，情结与阴影”；本节音频中涉及的文字和图片可以在文稿中查阅。下一节，我们来介绍荣格分析心理学中“心理类型与人格发展，自性与自性化。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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