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秦大树，欢迎大家和我一起欣赏宋瓷。

通过历年对景德镇各区域青白瓷窑址进行的考古工作和分期研究，基本建立了景德镇青白瓷的发展序列。在此基础上可以对景德镇青白瓷的生产分为几个大的发展阶段（景德镇市陶瓷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等：《江西景德镇落马桥窑址宋元遗存发掘简报》，《文物》，2017年第5期。5-36页），并就各时期青白瓷种类、特征及工艺技术的发展等问题进行综合讨论。

青白瓷的创烧

第一，我们来看看景德镇青白瓷的创烧。

北宋前期（960-1022年，建隆元年-天禧五年，太祖至真宗时期），景德镇在五代生产白瓷和青瓷的基础上，创烧了青白瓷。

▲ 江西九江北宋雍熙三年阿周墓出土青白釉碟

江西九江北宋雍熙三年（986年）阿周墓出土一件青白瓷碟（九江县文物保护管理所：《江西九江北宋墓》，《文物》，1990年第9期，19-21页），曾被认为是出土最早有明确纪年的青白瓷。

▲ 江西九江太平兴国八年（983年）陶十九郎墓出土青白釉盏

1983年，江西九江北宋太平兴国八年（983年）陶十九郎墓出土的二件盏（九江县文物保护管理所：《江西九江北宋墓》，《文物》，1990年第9期，19-21页），原定为白瓷的盏，现在可以认为是青白瓷（江西省博物馆编：《江西宋代纪年墓与纪年青白瓷》，文物出版社，2016年），将年代又提早了一些。

景德镇竟成镇铜锣山、道塘里是经过正式发掘的两处窑址，年代在北宋早中期，均是以生产青白瓷为主。铜锣山窑址分为前后两期，第一期大体对应于这一时期，出土瓷器器类有碗、盘、碟、杯、盏、盏托、酒台子、花浇等，以碗、盏、叠为主，多见敞口、唇口瓷器，腹较浅，内底宽平，腹壁斜直，圈足浅矮，足端方正。

▲ 景德镇湘湖镇盈田村凤凰山窑址发现的龙窑

从纪年墓葬和窑址出土的这一时期青白瓷来看，釉色泛青不稳定，多微泛黄或灰。器物多素面，纹饰简单，有云气纹和莲瓣纹，装饰技法有篦划、刻划和戳印。器物多采用匣钵单烧法装烧，用圆形垫饼间隔。这一时期出土青白瓷的纪年墓葬发现很少，所以可资对比的材料不多。铜锣山出土的青白釉水浇与江西彭泽县北宋景德四年（1007年）墓出土的同类器造型相近，可以作为断代的依据（彭适凡主编：《宋元纪年青白瓷》，庄万里文化基金会，1998年，40页，图3）。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这个时期景德镇的制瓷业还处于白瓷向青白瓷转变的时期，青白瓷的质量还比较粗劣，但景德镇的瓷器已经进入到了贡御的行列。《宋会要辑稿》食货五二之三七载：“瓷器库在建隆坊，掌受明、越、饶州、定州青州（“州”字疑衍）、白瓷器以给用。……真宗景德四年九月，诏瓷器库除拣封椿供进外，余者令本库将样赴三司，行人估价出卖。其漆器，架阁收管，品配供应，准备供进及榷场博易之用”。

▲ 江西彭泽县景德四年墓出土青白釉水浇

鉴于会要属官方文书，这条记载充分表明了饶州窑，及景德镇窑瓷器是向中央政府供奉的，而这一贡御过程发生在真宗景德四年之前。不过，封椿库的功用主要是太宗时期形成的一种积聚财富的手段，剩余的器物还可进榷场进行贸易，因而此时的景德镇窑供奉中央政府并非唯一用于宫廷御用，而是也被用过储备资产和开展宋辽之间的榷场贸易等。

我们看到，明、越两州即是我们今天所说的越窑产区，属于青瓷生产体系，而定窑、饶州窑则成为向中央政府供奉白瓷的瓷器产区。

青白瓷的发展

第二，景德镇青白瓷的发展。

北宋中期（1023-1085年，天圣元年-元丰八年，即仁宗、英宗、神宗时期），这一时期景德镇青白瓷已经进入了生产的成熟阶段，窑业生产全面进入发展时期。从江西瑞昌北宋天圣三年（1025年）墓出土的青白瓷盒来看，自本期一开始，青白瓷就已稳定的呈现出白中泛青的明丽釉色，釉的玻璃质感较强，整体显得晶莹光润。

▲ 江西瑞昌北宋天圣三年（1025年）墓出土青白釉盒

而且这一时期青白瓷的特点是部分产品呈现出比较偏蓝绿的颜色，十分赏心悦目。特别是由于景德镇地区所拥有的优质瓷土原料，使瓷器的造型呈现出非常精巧薄俏的特点，毫不逊色于有更长生产历史和技术积淀的定窑瓷器。

人们在评价宋代瓷器时常常特别强调宋瓷的简朴风格，而现实中，精致工巧的器物总是深受人们的喜爱的。

陕西蓝田吕氏家族墓地出土的瓷器集中代表了文人士大夫阶层对瓷器品质追求和欣赏的品位，这个墓地出土的瓷器有三类，首先是有犀利刻花的橄榄绿色的耀州窑瓷器，也是最接近蓝田的生产地点；另外就是精致工巧的定窑白瓷和景德镇青白瓷。其中青白瓷精巧的造型和甜美的釉色，表现出与定窑瓷器各有千秋的特点，因为也备受文人士大夫阶层的喜爱。

▲ 陕西蓝田吕大临墓（M2）出土景德镇青白釉熏炉 

窑址方面，生产范围扩大，窑场的分布已全面扩及到小南河流域，在镇区也有少量分布。此时器物种类比前一时期大大丰富，青白瓷是主流产品。湖田窑址出土的瓷器品类有碗、盘、执壶、温碗、盏托、炉、熏、多管器、折肩钵、四系罐、夹腹盆、瓶、枕、盒等；道塘里窑址出土器类有瓶、碗、钵、盘、碟、水盂、台盏、杯、盏、器盖等。器物多制作规整，胎质细腻，质坚胎薄，特别是一些新见的盏、杯类小件器物，胎体匀薄，几可透光，釉色偏向蓝绿，青翠欲滴。

小南河流域柳家湾金家坞窑址发现的产品均为青白瓷，产品均为白胎或白胎略发灰，胎质较坚致，少量产品胎体见有气泡。器表施透明釉，釉面光润，微微泛青，少见杂质，多有开片，晶莹润泽。器形有高足碗、斗笠碗、浅圈足盘、花口浅腹圈足盘等（《景德镇湘湖地区早期窑业调查与试掘的主要收获》，前揭注）。

▲ 柳家湾金家坞窑址出土青白釉盘

这一时期装饰纹样明显增多，流行使用“半刀泥”刻花技法装饰器物，使得花纹更富有立体感，青白釉在纹理间积釉处由薄到厚，颜色由浅及深，极富美感。装饰纹样集中在碗、盘的内底及内壁，飞禽、海涛、折枝花卉纹、篦划纹等开始流行，盘内装饰出现较明显的分期，即内底与内壁常常装饰不同的纹样，使用篦划、刻划、戳印等技法。

▲ 1.盈田凤凰山出土的青白瓷瓜棱执壶

2.道塘里窑址出土的青白瓷酒台

3.景德镇北宋治平二年舒氏墓出土青白瓷执壶

4.江西南城北宋嘉佑二年墓出土青白瓷台盏

许多出土器物可与墓葬出土器物相对照。盈田凤凰山出土的青白釉瓜棱执壶，杯形口，流下部贴塑蝴蝶结装饰，与景德镇北宋治平二年（1065年）舒氏墓出土的青白釉执壶相同，铜锣山窑址与道塘里窑址出土的青白釉酒台子，与江西南城北宋嘉佑二年（1057年）墓出土的器相同。

▲ 景德镇湖田窑址出土“迪功郎浮梁县丞臣张昂措置监造”铭青瓷瓶底残片

景德镇窑的贡御从上一阶段开始，在本阶段可能在制度上有所改变，改成了一种监榷的制度。《东坡志林》中有记载：“近者余安道孙献策榷饶州陶器，自监榷，得提举，死焉”等（文渊阁《四库全书》本，863册，49页）。尽管这段记载的准确含义我们尚不能完全明了，但对饶州的制瓷业派专官进行监榷是很明确的。

湖田窑址曾出土一件青瓷瓶，底部有“迪功郎浮梁县丞臣张昂措置监造”刻铭，张昂自称“臣”，说明他的服务对象只能是皇帝（李放：《张昂监陶小考》，《文物》，2001年第11期，43-45转84页），表明贡御仍在持续。

▲ 凤凰山窑址出土筒形匣钵装烧青白釉执壶 

从考古发现看，这一时期的瓷业生产已经开始出现专业化的分工，一些窑场出现专门烧制某些器具的现象，如凤凰山窑址发现的青白瓷中90%都是执壶类，这种一个窑场专以生产某一类产品为主，是商品生产发展后，分工深化的表现。

可见，景德镇要在这时不仅可以生产出精美的贡御产品，并受到文人士大夫的喜爱，同时也称为了高度发达的商品生产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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