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继续收听古文素养课第35课。我是主讲人常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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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课我们稍稍提到过，早期法家一共有三派，他们的重点分别是法、术、势。下面的这段话里面提到的两个人物，就是法家三派其中的两派代表人物，申不害和公孙鞅，他们都曾经主持过变法，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这都得益于他们对法和术的研究。他们对法和术有哪些真知灼见呢？给法家带来了哪些新的观点呢？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韩非子·外储说》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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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给大家念一遍原文：

问者曰：“申不害、公孙鞅，此二家之言孰急于国？”应之曰：“是不可程也。人不食，十日则死；大寒之隆，不衣亦死。谓之衣食孰急于人，则是不可一无也，皆养生之具也。今申不害言术，而公孙鞅为法。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执也。法者，宪令著于官府，刑罚必于民心，赏存乎慎法，而罚加乎奸令也，此臣之所师也。君无术则弊于上，臣无法则乱于下，此不可一无，皆帝王之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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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来看第一句。问者曰：“申不害、公孙鞅，此二家之言孰急于国？”

这句话的意思是，提问的人说：“申不害、公孙鞅，这两个人的学说哪一个是治理国家更加急需的呢？”

“孰”，可以指人也可以指物，经常用于选择疑问句，哪一个的意思。

“此二家之言孰急于国”，是一个状语后置句，恢复成现代文语序就是，此二家之言于国孰急。

下一句是。应之曰：“是不可程也。人不食，十日则死；大寒之隆，不衣亦死。”

这句话的意思是，韩非子回答说：“这是不可以比较的。人如果不吃饭，十天就会死。在很寒冷的天气下，不穿衣服也会死。”

程度的“程”，在这里是衡量、比较的意思。

隆重的“隆”，在这里是气候严寒的意思。

下一句是。谓之衣食孰急于人，则是不可一无也，皆养生之具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说衣服和食物哪一个对人更急需，那么哪一个都是不可或缺的，都是维持生命必需的东西。

“谓”，就是说的意思。

“具”，是器具、工具的意思。

韩非子打完比方后，就开始接着回答申不害和公孙鞅两者学说的区别了。今申不害言术，而公孙鞅为法。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执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现在申不害讲术，而公孙鞅讲法。所谓术，就是依据人的才能授予官职，按照名分来要求实效，掌握生杀的权柄，考核群臣的能力。这是君主要掌握的。

“因任而授官”。因为的“因”，是凭借、依靠的意思。“任”，任用、委任的意思。

“循名而责实”。循环的“循”，是依照、遵守的意思。责任的“责”，是求取、索取的意思。

“操杀生之柄”。“操”，是掌握、控制。“柄”，就是权柄。

“课群臣之能者也”。“课”，是考核。

“此人主之所执也”。“执”，就是拿着。

下一句是。法者，宪令著于官府，刑罚必于民心，赏存乎慎法，而罚加乎奸令也，此臣之所师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所谓法，是官府明确颁布的宪章号令，刑律处罚深入民心，对遵守法律的人予以奖赏，对违反法律的人施加惩罚，这是臣子要遵循的。

“宪令著于官府”。著名的“著”，是显露、显出的意思。

“刑罚必于民心”。“必”，在这里是决定的意思。

“而罚加乎奸令也”。奸臣的“奸”，在这里读gān，是犯法的意思。

“此臣之所师也”。“师”，是效法、学习的意思。

最后是韩非子的总结。他说：君无术则弊于上，臣无法则乱于下，此不可一无，皆帝王之具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君主没有术，就会在上面受到蒙蔽，臣子没有法，就会在下面出乱子，法和术哪一个缺失都是不可以的，两者都是称帝称王要具备的东西。

“君无术则弊于上”，这句话当中弊端的“弊”，通草字头的“蔽”，在这里是蒙蔽的意思。

“弊于上”、“乱于下”都是状语后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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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把这段文章从头到尾串讲一遍。

提问的人说：“申不害、公孙鞅，这两个人的学说哪一个是治理国家更加急需的？”韩非子回答说：“这是不可以比较的。人如果不吃饭，十天就会死。在很寒冷的天气下，不穿衣服也会死。如果说衣服和食物哪一个对人更急需，那么哪一个都是不可或缺的，都是维持生命必需的东西。现在申不害讲术，而公孙鞅讲法。所谓术，就是依据人的才能授予官职，按照名分来要求实效，掌握生杀的权柄，考核群臣的能力。这是君主要掌握的；所谓法，是官府明确颁布的宪章号令，刑律处罚深入民心，对遵守法律的人予以奖赏，对违反法律的人施加惩罚，这是臣子要遵循的。君主没有术，就会在上面受到蒙蔽，臣子没有法，就会在下面出乱子，法和术哪一个缺失都是不可以的，两者都是称帝称王要具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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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不害是何许人也？他起先不过是郑国的一个小吏，后来得到了韩昭侯的赏识，在韩国主持变法。所谓术，就是权术。申不害本人就是玩弄权术的高手。在他看来，君主只要掌握帝王术，把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到自己手里，就可以把群臣都管理得服服帖帖，主要举措就是让君主考核和监督官吏，把赏罚任免的权力攒在手里。从结果来看，申不害的变法相当成功，国治兵强，一直到申不害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其他国家来侵犯韩国。

申不害

公孙鞅，其实就是我们熟悉的商鞅。商鞅在秦国主持变法，推行了一系列政策，为了贯彻落实这些政策，他想方设法让所有人都相信朝廷颁布的法令是说话算话的、不可侵犯的。比如在变法之初，他当众承诺，只要有人把一根木头扛过北门，就给十金，围观的老百姓都将信将疑，他就一路提高赏金，有人照做了之后，他马上就兑现承诺，以此来表明法令的公信力。同时，他也坚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追究太子的过失，给太子的师傅脸上刺字。从上面这些细节可以看出，商鞅对法是非常重视和维护的。

还有一位文中没有提到的但也是法家三派之一的人物，叫做慎到，他主要是在齐国讲学，他倡导的就是势。所谓“势”，就是君主的权势。慎到就提出，君主必须位高权重，把国家政权作为自己统治的基础，同时借助百姓之势，充分运用每个人的长处，不断增长君主的权势。君主和势的关系，就好像是飞龙和云雾一样相辅相成，而失去了云雾的飞龙，就跟地上的蚯蚓没什么两样。

早期法家三派的创始人其实也不是只讲一面，只是各自有不同的侧重点。而韩非子把法、术、势三派的理论作了融合，是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也许大家都发现了，早期法家三派的创始人包括韩非子，都和老子有着深深的不解之缘，他们都曾研习过黄老之术。为什么法家和道家的关系如此密切呢？这主要因为，老子提倡无为而治，圣王只要垂拱而天下治。法家认为君主也不用做太多事情，只要把法令等一些条条框框的内容都设置好，天下国家自然也会向好。但是，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和法家的根本区别在于，道家的无为是彻底的无为，并不期待任何结果，它的终点是个体的自由，而法家的无为是建立在有为的基础上，君主更像是一个不需要主观意志的工具人，大概率导向的是群体的束缚。按照法家的学说，一旦建构起一整套自洽、完善的官僚体系之后，所有位置上的人都可以各司其职，流水线般地运转下去，这样就可以去除掉人治带来的偶然因素，剩下的就是法理法治的客观无私。然而，只要法条行止的权力还是收归在帝王手中，这种客观无私的追求仍然只是一种空想。

《韩非子》的学习就到这里了，下一讲我们将开启《左传》的学习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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