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继续收听古文素养课第45课。我是主讲人常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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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文选自《史记·宋微子世家》。世家记录的主要是贵族诸侯、皇朝宗室、国家重臣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事迹。由于宋国国君是殷商的后裔，司马迁为了追述宋国初建的历史，就从殷商末期三位宗室大臣的故事开始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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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给大家念一遍原文：

纣为淫泆，箕子谏，不听。人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为人臣谏不听而去，是彰君之恶而自说于民，吾不忍为也。”乃被发详狂而为奴，遂隐而鼓琴以自悲，故传之曰《箕子操》。王子比干者，亦纣之亲戚也。见箕子谏不听而为奴，则曰：“君有过而不以死争，则百姓何辜！”乃直言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信有诸乎？”乃遂杀王子比干，刳视其心。微子曰：“父子有骨肉，而臣主以义属。故父有过，子三谏不听，则随而号之；人臣三谏不听，则其义可以去矣。”于是太师、少师乃劝微子去，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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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来看第一句。纣为淫泆，箕子谏，不听。人或曰：“可以去矣。”

意思是，纣王荒淫无道，箕子多次向他进谏，纣王都不听。有人就说：“你可以离开了。”

“泆”，本义是水激荡而出，引申为放荡。

“或”，意思是有的。

“去”，是离开的意思。

下一句是。箕子曰：“为人臣谏不听而去，是彰君之恶而自说于民，吾不忍为也。”

意思是，箕子说：“作为臣子，因为君主不听从自己的劝谏就离开，这是把君主不好的地方彰显出来而取悦于百姓的做法，我不忍心这样做。”

“说”，通“悦”。

下一句是。乃被发详狂而为奴，遂隐而鼓琴以自悲，故传之曰《箕子操》。

意思是，于是箕子就披散着头发假装疯狂的样子，做了奴隶，隐居不出，鼓琴来悲叹自己的遭遇，所以后世把这个乐曲称之为《箕子操》。

“被”，通“披”。

“详”，通“佯”，假装的意思。

下一个人物是王子比干。王子比干者，亦纣之亲戚也。见箕子谏不听而为奴，则曰：“君有过而不以死争，则百姓何辜！”乃直言谏纣。

意思是，王子比干，也是纣王的亲戚。他看到箕子向纣王进谏，纣王不仅不听，箕子也做了奴隶，就说：“君主有过失，作为臣子不以死来抗争，那么百姓又有什么罪过呢！”于是就直接向纣王进谏。

“过”，是过失、错误的意思。

“争”，规劝的意思，后来这个义项的争往往写作言字旁的“诤”。

“辜”，是罪的意思。无辜这个词，就是用的这个义项。

对此，纣王的反应是。纣怒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信有诸乎？”乃遂杀王子比干，刳视其心。

意思是，纣王大怒道：“我听说圣人之心有七个孔，真的是这样吗？”于是就杀了王子比干，剖开来看他的心脏。

“诸”，指代人或事物，相当于“之”。

“刳”，剖开的意思。

最后一个人物是微子。微子曰：“父子有骨肉，而臣主以义属。故父有过，子三谏不听，则随而号之；人臣三谏不听，则其义可以去矣。”

意思是，微子说：“父子有骨肉之情，君臣是靠道义联系在一起的。所以父亲有过失，儿子屡次劝说而不听，就跟着父亲大声嚎哭；臣子屡次劝谏而君主不听，那么在道义上就可以离开他了。”

“属”，连接的意思，读作zhǔ。

“号”，是号哭的意思。

最后一句是。于是太师、少师乃劝微子去，遂行。

意思是，于是太师、少师就劝微子离开，微子就离开了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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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把这段文章从头到尾串讲一遍。

纣王荒淫无道，箕子多次向他进谏，纣王都不听。有人就说：“你可以离开了。”箕子说：“作为臣子，因为君主不听从自己的劝谏就离开，这是把君主不好的地方彰显出来而取悦于百姓的做法，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箕子就披散着头发假装疯狂的样子，做了奴隶，隐居不出，鼓琴来悲叹自己的遭遇，所以后世把这个乐曲称之为《箕子操》。王子比干，也是纣王的亲戚。他看到箕子向纣王进谏，纣王不仅不听，箕子也做了奴隶，就说：“君主有过失，作为臣子不以死来抗争，那么百姓又有什么罪过呢！”于是就直接向纣王进谏。纣王大怒道：“我听说圣人之心有七个孔，真的是这样吗？”于是就杀了王子比干，剖开来看他的心脏。微子说：“父子有骨肉之情，君臣是靠道义联系在一起的。所以父亲有过失，儿子屡次劝说而不听，就跟着父亲大声嚎哭；臣子屡次劝谏而君主不听，那么在道义上就可以离开他了。”于是太师、少师就劝微子离开，微子就离开了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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箕子、比干和微子被孔子称为“殷之三仁”。他们三个人都是商朝的贤臣，也都意识到纣王的行为是在自取灭亡。只是他们三个人因为立场、个性、理念等的差异，分别选择了三种不同的方式来处理自己和国家、君主的关系，导向了三种不同的结局。

首先我们来看箕子。箕子是纣王的叔父，封地在箕，所以被称为箕子。我们在《韩非子》的课程中提到过，箕子看到纣王用了象牙做的筷子，就意识到亡国之日不远了，可谓是见微知著。他屡次劝说纣王无果，却不忍心离开君主和国家，所以只好假装发疯、委身为奴。《周易·明夷》六五的卦辞就说：“箕子之明夷，利贞”，明夷卦整体讲的是在政治昏暗的世道当中，君子应当如何自处。这句卦辞的意思是，箕子处在“明夷”之际，面对的是至暗时刻，不能够有所作为，而且也没法离开君主，只好对外韬光养晦，对内守志持正，占到此卦的人如果能够像箕子那样忠贞，就可以免祸。箕子对商朝非常忠诚，周武王起兵讨伐商纣胜利后，曾经分封箕子，但箕子不认可自己是周朝的臣民，不接受他的朝封。后来，箕子明夷就被用来指代君子蒙难的处境。

箕子像

第二个是比干。他也是纣王的亲叔叔，出任少师，相当于丞相。看到纣王的所作所为，他采取了最激进的方式，犯颜直谏，触怒了纣王，遭到剖心之刑，他的结局最为惨烈。但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死谏的准备，也可以说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最后一个是微子。微子是纣王的庶兄。他看到箕子被囚禁、比干被杀害，意识到商朝已经没有希望了，所以就出走了。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出于保存宗庙后嗣的考虑。

三个人的形迹虽然不一，但他们都称得上是仁者。这是为什么呢？箕子佯狂为奴，是忍辱负重，不是为了自身利益；比干以死为谏，志在彰显臣子坚贞的节操，不是为了沽名钓誉；微子出走，是为了保存宗祀，不是为了避祸求生。他们都各自尽到了自己的本分，所有行动的落脚点都是天下国家，对社会教化也有积极的影响，做出了为人臣子的表率。而所谓仁者，也就是指那些为天下国家百姓舍身奔走的义士。从这个意思上来讲，殷之三仁，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这一讲就到这里，我们下一讲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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