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席勒

整理/刘琦麟

《最后的无声电影》（The Last Silent Movie，2007）与《失而复得》（Lost and Found，2016）是苏珊·席勒作品中两部一脉相承的电影。艺术家将主题直接对准了现已消逝或濒危的语言及其使用者，想要探索人类的彼此联结和文化的记忆、传承如何与语言这一媒介发生关联。

《最后的无声电影》由语言录音文献、语言的濒危状态和转译的英文字幕组成。一些语言的最后使用者，在影片中娓娓道来日常话语或歌谣，赋予了影片田野调查的气质，也反映了艺术家的人类学教育背景。不过艺术家曾写道，她并不希望其研究遵循人类学对“鲜活事件之矛盾性的客体化”。从电影中，观众也确实能感受到她倾听而非旁观的姿态。录制于1938年的南非K'ora语，以及录制于1948年马恩岛的Manx语，如今都不再使用了。在贯穿电影的声音档案中，语言使用者（大多数现已离世）或唱，或讲述，或单纯地念诵词汇。艺术家将听者与作品置于同一语境，通过声音这一媒介，传递出“只要有人在听，语言就不是沉寂的”这一概念。

苏珊·席勒曾在一次采访中这样表达她的观点：“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里，人们非常关切比如某些英国鸣鸟的灭绝，或是植物世界中物种的减少。语言的消失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而这对我而言有相同的重量，如果语言已死，这通常说明相应的使用人群也离开了，或是其后代不认为保留这门语言是值得的。而语言的消逝代表着的是一个世界观以及对现实之建构的死亡。”

苏珊· 席勒电影作品《 失而复得》。后两图为声音信号的绿色示波线的流动

在2016年，苏珊·席勒创作了《最后的无声电影》之续篇《失而复得》。影片由23种不同的语言录音拼接而成，包括极其边缘的Aramaic语、Comanche语、Livonian语，以及其他已经灭绝和濒临灭绝的语言。影像中有许多趣闻、歌曲、争论、记忆、对话，它们围绕着语言的旋律循环出现。席勒采用字幕的形式对这些语音进行了翻译，也为观众了解其多样的文化背景打开了突破口。

在黑色背景之上，声音信号的绿色示波线在语言名称、濒危等级以及英文字幕中间流动，人类对语言的认知和由此构成的世界观仿佛也随着滚滚向前的画面不断演变。示波线包含着一个在艺术家看来尖锐的寓意：人们被时间和地域分开，但世界观仍被声音带来的物理体验连接在一起，正如人们对话时身体会产生共振一样。

在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上首映的前夕，策展人及艺评人理查德·格雷森（Richard Grayson）曾为这两部作品写道：“语言在席勒的作品里有着中心地位，《最后的无声电影》（2007）及《失而复得》（2016）使我们想起语言作为一个文化构造，它既囊括各种世界，也在创造生成它们。在《最后的无声电影》中，我们听到消失的和濒危的语言录音。令人惊叹的各种式样的声波试图激发起理解与沟通的中立性回应；可其中的每个语言都即将死亡，我们无法听懂这些声音，只能用双眼阅读出这些语句的含义。”

（本资讯参考了包括里森画廊提供的资料以及部分外媒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