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谢驭飞）

文/张天骄

但凡文学作品中提到出场人物脸上有疤，不消说，肯定是有一段故事的，通常表明身经百战甚至是死里逃生，比如哈利·波特，比如《深夜食堂》里的老板。为了突出狠劲儿，《狮子王》里那只篡位的狮子干脆就叫“刀疤”。《太阳照常升起》提到斗牛士罗梅罗“皮肤既干净又光滑，黝黑黝黑的，颧骨上有一块三角形的伤痕”，仅这一句，就说明此人经历非凡。巧得很，骆驼祥子右耳和颧骨之间也有块疤，但那是他小时候睡着了被驴啃的。既然不是战斗挂的彩，所以看起来也没那么拉风。

由于伤疤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即便有机会清除，有些人也是恋恋不舍。《教父》里的迈克尔就是如此，那是纽约警官留的纪念，只一拳就把他的颧骨打折、牙齿掉落，从此鼻窦也出了问题。回到美国之后，迈克尔有大把修正自己面孔的机会，但他一直不愿去做手术。父亲和妻子都理解迈克尔对破相的留恋之情，因为那是他和他以前向往的世界彻底决裂的标志。

“打人不打脸”，面部受到伤害的疼痛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教父》就提到过“眼睛下方有一根面部神经，向周围辐射出一整套复杂的神经丛。说起来，这正是黑手党最喜欢的位置，拷问人会用冰锥的锋利尖端在受害者脸上找到这个位置”。王朔的《浮出海面》也说过，每到冬天，北海就有一群“用冰刀互相往脸上剁的野小子”。

脸上的疤痕让人不怒自威，可身上的就不太好表现出来了，毕竟谁也不是见面先脱衣服。周泰是孙权身边的卫士长，职责和赵云、许褚类似。由于在战争中多次保护过孙权，周泰被封为平虏将军，朱然、徐盛这些老将都心中不服。孙权特意大宴群臣，敬酒敬到周泰这里，让他脱去衣服，“肤如刻画”，全是伤疤。孙权逐处询问受伤缘由，周泰一一作答。每一处伤疤喝一杯酒，周泰喝得大醉，诸将也转变了态度。

《纽约黑帮》里记载过一个老大的事迹，和周泰能有一拼：“伊斯曼的脸上和脖子上至少有十几道刀伤留下的疤痕，身体的其他部位更多。他曾吹嘘他身上中枪的次数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当他站在天平上时，必须要将嵌在体内的子弹重量考虑在内。‘一战’爆发时他应征入伍，脱下衣服进行体检时，医生以为他们碰上了一个参加过葛底斯堡之战以来每场战斗的老兵，纷纷问他都参加过什么战役。”

还有一种伤疤，不是抖威风而是用来乞怜的。福尔摩斯里有一集《歪脸男人》，讲的是一个年轻有为的记者采访乞丐，发现他们收入不菲，于是也开始化妆行乞，“右脸一条宽鞭痕旧伤疤从眼睑到下巴，伤疤一扭动，会把上唇翻起，三颗牙齿外露，像一头狼在张嘴不停地嗥叫”。这样的妆容引来了大量同情，他每天都能乞讨到两英镑。在当时，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