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上海博物馆的凌利中，欢迎和我一起走进文物的世界。这一讲，我们来讲讲明清时期的书画。

下面我们进入明清绘画史最后一个重要的单元——晚清绘画，以吴昌硕和他的《藤花图》为代表。

海上画派

我们知道，中国绘画史的最后一个高峰，是以海上画派艺术家的成就为代表。提到城市山林，就像前面整个脉络和轨迹所介绍的，在清代中期，扬州是一个商业中心，到了晚清1840年以后，上海开埠，成为远东的国际性城市，商业和艺术品消费中心也随之转移到上海来。

在江浙、安徽一带，乃至全国各地优秀的艺术家都来上海这个大码头，可以说是谋生，另一个角度，也可以说是找到欣赏他们的人。因为这里层次高，就形成了群体性的海上画派，简称海派，代表人物主要是吴昌硕、赵之谦、虚谷、任伯年。

虽然跟扬州画派一样，海派的很多艺术家从谋生角度来说，会影响他的创作趣味。很多的趣味，一定要考虑市场的接受度。海派有很多的传统，直接延续了扬州画派，比如写意画、花鸟画，比如那些老百姓喜闻乐见的题材：三阳开泰、祝福吉祥的八仙过海等，有共性，老百姓一看就懂。

▲清 吴昌硕 《藤花图》

为什么写意画比较多一点？这可能跟创作时间短有关系。如果仇英活到海派时期，要谋生的话，一张画画一个月、三个月，他的生存就有压力。所以当时写意画居多，可能这是一个原因，创作速度快一点。恰恰是这种写意传承了扬州画派，我们看吴昌硕的《滕花图》，虽然一定程度上迎合了普通老百姓的需求，不同层次的欣赏和审美，他还借助了欧风东渐、来自西洋的审美，也使得绘画材料在上海地区聚集，无形当中让海派形成了几个亮点：

第一，我们看到吴昌硕的画中，很多原料不是中国画原料，尤其是西洋红、大红，中国画达不到这么艳丽，这是材料方面的输入；

▲清 吴昌硕 《桃实图》轴  现藏于上海博物馆 

第二，另一个亮点，也是海派的最大特点，是“以书入画”当中的“以碑学书法入画”。这个亮点可以说是“以书入画”当中非常独特的地方。赵孟頫、董其昌、八大山人的“以书入画”是贴学行书、草书，而碑学跟乾嘉时期的金石学有一定关系。元末明初出土的碑，包括乾嘉时期的仿碑，篆书经文，青铜器铭文上的大篆小篆，这种书体很多都是篆刻家用的。吴昌硕正好集诗、书、画、印一体，他也是一个篆刻大家，很多是篆书经文，他的书法也是扎根很深。

“以金石入画”

“以金石入画”带来了一种画面上新貌，很明显的，我们可以看到，吴昌硕画的枝蔓藤几乎就是篆书经文的用笔，浑厚圆转，很适合表达万岁枯藤，我们叫“金石味”，这是海派比较鲜明的特点。所以，我们知道，吴昌硕的绘画性，造型能力、构图本领可能还不一定如任伯年，任伯年学过素描，但是他的一股气质，饱含文化性、笔性，大气，画面里有一股气撑住了。

▲清 吴昌硕 《紫藤图》轴  现藏于故宫博物院

所以，吴昌硕有一句话：“苦铁画气不画形”，“苦铁”是吴昌硕的号，意思是枯藤大家都可以画，画得八九不离十，但是里边弥漫着一股生命的张力，这股气势通过他的笔下传递出来是非常鲜明的，而能够同时实现他的篆刻经文、大篆小篆，以碑学入画。再加上喜闻乐见的色彩，淋漓酣畅，雅俗共赏。

他也继承了扬州画派雅俗共赏的特点，而且工写结合，不能全写意，老百姓也想看一点细腻的。这个源头可以看看扬州画派的华新罗，工写结合，小鸟可以比较工笔，边上的石头、叶子可以写意，造成一种反差，所以视觉效果很好，而且文质彬彬，雅俗共赏。

▲清 清 华兴罗 《牡丹竹石图》 

所以他们寻找到了文人和普通老百姓、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的一个中间地带，所以雅俗共赏，可能这是海派和扬州画派比较有共性的地方。我们又说到城市、现代化，尤其古人看不到西方的艺术，在1840年以后，海派很多画家在国外受到喜爱，比如吴昌硕在日本有很多粉丝。而且西方的艺术品路过日本再到上海，这种西方的色彩观念就进来了。比如赵之谦的用色很漂亮，他和虚谷两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平面化。宋画有空间层次，叶子到第三片、第四片前后很清楚，有一种构成感。但是海派画家不在乎画面的纵深，就在乎块面感，这是来自现代西方的冲击。所以海派应该是多元的，有传统文人的写意精神，又有碑学书法的积淀，这也不是一下子就出来的，在乾嘉时候就开始积累。再加上城市的多元，世界上很多的艺术样式进入城市，这也是史无前例的。

所以，齐白石对吴昌硕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海派的影响当然很大，海派画家有很多，成千上万，梳理过海派画家就知道加起来上万个，其中大部分都比较世俗化，艺术性不是很高。但是恰恰在这里，吴昌硕、赵之谦、任伯年、虚谷脱颖而出，让古代绘画史有一个坚强的收尾。我觉得也是非常值得介绍的。

结语

通过以上几节，我们提纲挈领地把六百年的明清绘画史，以代表人物、代表作品以点带面地为大家介绍了一下，希望这样的梳理，一方面能够增加愉悦，提高大家的审美力；另一方面，也构建一个绘画史的框架，探讨每一代艺术家的创新和传统的关系，如果没有传统，也不会有创新。

另外，在艺术创作上，人和自然的关系也是相当密切的。我们前面的例子好像都有这样一点，艺术家的心态，如何面对艺术商品化，怎么来尽可能摆脱？所以，在以上脉络当中，也引出了关于艺术本身的思考。这些脉络延续到近现代，很多艺术家也同样面临这样一个问题。在吴昌硕之后，我们说古代绘画是不是结束了？文人传统绘画没有了？实际上不是的。吴昌硕之后还有黄宾虹、齐白石，我相信黄宾虹、齐白石之后，还有一代代大师，都需要对古代的精华有所把握。创新不可能没有源头的水，所以我们为了未来去了解过去，这是基础的工作。希望对大家有益。谢谢。

到这，本讲关于明清绘画部分的内容就讲完了。欢迎大家走进博物馆，美术馆，也欢迎大家在课程评论区和我互动。我是凌利中，感谢您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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