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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餐】《千高原》导引:由根茎蔓生的哲思Ⅳ

作者:姜宇辉

2018-04-16·阅读时长4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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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高原》导引:由根茎蔓生的哲思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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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稿节选自《千高原》[(法)德勒兹与加塔利(Félix Guattari and Gilles Deleuze),姜宇辉译,上海书店出版社]第一章:根茎

……

解域的运动和再结域(retemtonalisation)的进程怎能不相互关联、不断联通、彼此掌控?兰花解域而形成一个形象,一个黄蜂的仿图(calque);然而,黄蜂在这个形象之上再结域。但黄蜂也被解域,其自身变为兰花的繁殖器官的一个部分;然而,通过传播其花粉,它使兰花再结域。兰花和黄蜂——作为异质性的要素——形成了根茎。人们会说,兰花模仿着黄蜂,它以一种示意的方式再现了后者的形象(模仿、拟态、伪装,等等)。然而,这仅仅在层的等级上才是真的——两个层之间形成平行关系,一方之中的某种植物的组织结构模仿着另一方之中的某种动物的组织结构。同时,它还牵涉到另外的事物:不再是模仿,而是代码(code)的捕获 (capture),代码的增值(剩余价值,plus-value),价(valence)的增长,真正的生成,兰花的生成-黄蜂,黄蜂的生成-兰花,每种生成都确保了其中一方的解域和另一方的再结域,两种生成在一种强度的流通之中相互关联、彼此承继,而此种流通则总是将解域推进得更远。不存在模仿和相似,只有两个异质性的系列在一条逃逸线之上的爆裂,它由一个共同的根茎构成,后者不再能够被归属于、从属于任何示意之物。Rémy Chauvin说得好:“两个存在物之间的非平行性进化,二者之间绝没有任何相关之处。”更普遍说来,进化的图式有可能被迫放弃陈旧的树和谱系的模型。在某些条件下,一种病毒可以与生殖细胞联结在一起,并将自身转化为一种复杂物种的细胞基因;此外,它还会逃逸,进人另一个完全不同 物种的细胞之中,但却携带着来自第一个宿主的“基因信息”(比如,本维尼斯特和Todaro最近对于一种C型病毒所进行的研究,以及它与狒狒的DNA和某些种类的家猫的DNA之间的双重连接)。进化的图式将不再遵循树形谱系的模式(即从最小差异化到最大差异化),相反,它遵循着一种根茎,此种根茎直接在异质性之中运作,并从一条已然是差异化的线跃变到另一条。再度重申,存在着狒狒和猫之间的非平行性进化——显然,在其中,任何一方都不是另一方的原型或摹本(猫的生成-狒狒并不意味着猫“扮作”狒狒)。我们和自身的病毒一起形成了根茎,或更确切地说,我们的病毒使得我们与其他动物一起形成根茎。正如Jocab所说, 通过病毒或其他方式进行的基因材料的传输,源自不同物种的细胞之间的合并,产生出这样的结果,它们类似于“古代和中世纪所珍视的那种令人憎恶的恋情”。不同的线之间的横向互通扰乱了谱系之树。始终要去寻找分子、乃至亚分子的粒子,要和它们结合在一起。我们的进化和死亡更多是源自根茎式的、多形态的流感,而非遗传疾病或那些自身就有其谱系的疾病。根茎是一种“反-谱系”。

对于书和世界来说也是如此:与那种根深蒂固的信念相左,书并不是一种世界的形象。它和世界一起形成根茎,在书和世界之间存在着某种非平行性的进化,书确保着世界的解域,世界则进行着一种书的再结域,而接下去,书又使其自身在世界之中进行解域 (如果它能够,如果它可以)。对于那些(具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本质的)现象来说,模仿是一个异常拙劣的概念,因为它依赖于二元逻辑。鳄鱼并没有再现一段树干,同样,变色龙也没有再现四周环境的颜色。粉红豹没有模仿、再现任何东西,它以其自身的颜色来装点世界,粉红底色之上的粉红色,这就是它的生成一世界,以便令它自身生成为难以感知的、非示意的,形成它的断裂,它自身的逃逸线,遵循着它的“非平行性的进化”,直至终点。植物的智慧:即使它们自身是有根的,但却始终存在着一个外部,在其中,它们和其他事物一起形成根莲风,某个动物,或人类(同样还存在着这样一个方面,在其中,动物形成了根茎,同样,人类亦然,等等)。“醉作为植物向我们自身之中的成功侵入。”始终通过断裂而遵循着根茎,拉长、延长、接续逃逸线,使它变化,直至产生出最为抽象和曲折的n维之线和中断的方向。把被解域的流联结起来。跟随着植物:我们始于确定第一条线的边界,它是由收敛于连续的特异点(singularité)周围的圆所构成的;接着,我们要看,在这条线的内部,新的收敛的圆是否通过那些外在于边界并处于其他方向之中的新的点而形成。书写,形成根茎,通过解域而拓张界域,延伸逃逸线直至一点、在其中它变为一部(覆盖了整个容贯的平面的) 抽象机器。“首先前往你的第一株植物,从那点出发,仔细观察水流的痕迹。雨一定已将种子带到远处。沿着水流所形成的小沟,你将辨认出水流的方向。在这个方向上,寻找那株离你所在的植物最远的植物。所有那些在这二者之间生长的魔鬼草都属于你。随后,最后这些植物又将传播它们自己的种子,而通过跟随从每株 植物出发的水流的痕迹,你得以拓张你的界域。音乐总是释放出逃逸线,作为如此众多的“转换的多元体”,甚至是颠覆那些使它结构化或树形化的代码;这也是为何音乐形式——直至其断裂和衍生——可以比作一株莠草,一个根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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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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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茎浪游人,跨界思想者。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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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宇辉·“听”见幸福

一本书,一部电影,一张音乐专辑里的声音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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