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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许茨(二)

作者:爱乐

2019-02-14·阅读时长27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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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乔舒亚·里夫金、伊娃·林菲尔德/海伦 编译)

三、中年时期(1628至1645年)

30年战争是自1618年开始的,但在最初的10余年里,萨克森并没有参与其中。尽管如此,到了1620年代末,选帝侯的宫廷还是开始感受到了经济压力。在1628年的棕榈周日(Palm Sunday),宫廷唱诗班的歌手和乐师们提交了一份由许茨为他们书写的请愿书,请求约翰·格奥尔格发放拖欠的工资。1628年4月22日,许茨给选帝侯写信,要求为他支付再次去意大利的费用;信中解释说,他之前曾提到过这个问题。约翰·格奥尔格最终答应了许茨的要求,他还给在佛罗伦萨宫廷的托斯卡纳公爵夫人(The Duchess of Tuscany)写了一封推荐信。许茨可能是在1628年或1629年在佛罗伦萨度过了一些时日。他在给选帝侯的信中写道,自从他首次走访意大利以来,“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在达官贵人的宴会、上演的喜剧、芭蕾舞剧等等诸如此类场合中所使用的音乐都有明显的改进。”他集中精力去吸取这些新发展的音乐。在盖尔(Geier)出版的一首挽歌中,德累斯顿宫廷诗人、大卫·席尔默(David Schirmer)写道,许茨欣然地得到了“贵人蒙特威尔第”的帮助;蒙特威尔第“非常高兴地向他展示自己长久探索出的创作途径”。许茨后来用自己的协奏曲SWV第356号向蒙特威尔第表达了感激之情,这部作品改编自这位前辈大师的《Armato il cor》和恰空《Zefiro torna e di soave accenti》。蒙特威尔第可能还在戏剧性单声歌曲的创作方面特别关照过许茨。在1633年2月6日写给在汉堡的萨克森特使、弗里德里希·莱布策尔特(Friedrich Lebzelter)的一封信中,许茨回忆说:

在近期去意大利旅行期间,我一直忙于学习一种独特的作曲方式,就是把多声部演唱的喜剧转化成宣叙风格的歌唱,这既可以运用于舞台剧中,也能用歌曲来表现——据我所知??这样的创作在德国完全无人知晓。

许茨在1629年6月29日报告说,他把一份委约的新风格音乐作品邮寄回德国,还为选帝侯宫廷雇请了曼图亚的小提琴家、弗朗切斯科·卡斯泰利(Francesco Castelli)。许茨在威尼斯的最后几周时间里出版了他的《宗教交响曲》(Symphoniae sacrae)SWV第257至276号。在其序言中,许茨标注的日期是“XIV. Calend.Sept.”(8月19日),他宣称,这是他与意大利新一代作曲家们所使用的“令今人欣喜”的“新颖技法”相遇而产生的成果。他把这部作品集题献给选帝侯的那位痴迷音乐、也被称作约翰·格奥尔格的大儿子。

与许茨一起返回德国的,除了卡斯泰利,还有加斯帕尔·基特尔(Caspar Kittel),他是德累斯顿的前唱诗班男童,在1624年被选帝侯派往威尼斯。他们在1629年11月20日到达了选帝侯宫廷,许茨还为选帝侯带回来三支新的木管号(cornetts)和四支小木管号(“cornettini”)。在从意大利返回之后的几个月里,许茨不得不为宫廷的两个重大庆典提供音乐:其一是选帝侯的女儿、玛利亚·伊丽莎白(Maria Elisabeth)与荷尔斯泰因-戈托尔夫的公爵弗里德里希三世(Duke Friedrich III of Holstein-Gottorf)在1630年2月21日举行的婚礼,另一个是在6月5至7日间举行的《奥格斯堡信纲》(Augsburg Confession)的百年纪念。1631年1月,许茨出版了为纪念他的朋友、约翰·赫尔曼·沙因(Johann Hermann Schein)而创作的经文歌SWV第277号,沙因已于前一年的11月19日在莱比锡去世。


布赖滕费尔德战役

1631年秋天给许茨带来的是较多的丧亲之痛,他的父亲和岳父在10月初相继去世。这年秋天,萨克森第一次参与到30年战争中。在1631年2月10日至4月3日的莱比锡集会上——许茨和他的唱诗班伴随约翰·格奥尔格前去——德国的选帝侯和他们的联盟决定在天主教联盟(The Catholic League)和以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尔夫二世(King Gustavus II Adolphus of Sweden)为先锋的反皇帝阵营之间采取中庸之道。但在9月11日,约翰·格奥尔格与古斯塔夫·阿道尔夫组成了联盟,在布赖滕费尔德战役(The Battle of Breitenfeld)中,萨克森的军队加入到瑞典军队中。萨克森在军事力量上的花费终结了想改善唱诗班条件的所有希望。尽管这个拥有13名歌手和较多乐师的建制保留到了1632年,但人员不久就大量减少,宫廷的音乐活动也几乎都停止了。

1633年2月6日,许茨收到来自弗里德里希·莱布策尔特的一封信,说丹麦的皇太子克里斯蒂安(Crown Prince Christian of Denmark)询问他是否能去哥本哈根,在即将到来的皇太子与约翰·格奥尔格的女儿、玛格达莱娜·西比拉(Magdalena Sibylla)的婚礼上指挥音乐演出。3月1日,皇太子克里斯蒂安给许茨寄来了通行证,也为许茨向约翰·格奥尔格发出了正式邀请。与此同时,克里斯蒂安还写信给他的姑母、选帝侯夫人黑德维希,为自己的计划寻求她的支持。然而,好几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许茨仍未动身前往丹麦。皇太子在7月写信催促许茨尽快前往丹麦,但即便如此,似乎仍没有直接产生效应。极有可能是作曲家被留在选帝侯的宫廷,准备为纪念两年前的布赖滕费尔德战役胜利而在9月6至7日举行的感恩礼拜仪式上的音乐演出。莱布策尔特在11月18日从汉堡给克里斯蒂安写信说,许茨和他的随员已经在两个月前来到那里,他们将在皇太子到达皇家居住地、哈德斯莱夫(Haderslev)时前往丹麦。选帝侯唱诗班的1634年4月记录显示,马蒂亚斯·韦克曼和乐师丹尼尔·黑默莱茵(Daniel Hämmerlein)在旅行中陪伴着许茨。黑默莱茵可能陪伴着许茨一直到达丹麦,而韦克曼则留在了汉堡。许茨的学生、约翰·科特坎普(Johann Kortkamp)后来报告说,许茨让韦克曼留在那里跟雅克布·普雷托里乌斯(Jacob Praetorius)学习了三年时间,但这件事在其他场合都几乎没有提到。许茨有可能是在莱布策尔特给克里斯蒂安写信之后不久就离开了汉堡,他在哈德斯莱夫停下来拜访了皇太子,然后在12月7日之前出发前往哥本哈根,还带着一封给国王的枢密顾问、迪特莱夫·雷文特洛(Ditlev Reventlow)的介绍信。在到达首都几天之后,许茨被授予了国王克里斯蒂安四世的唱诗班指挥(Kapellmeister)的头衔,年薪是800帝国塔勒(reichsthaler),自12月10日开始。

皇太子和玛格达莱娜·西比拉的婚礼庆典活动从1634年10月3日持续到8日。许茨为这次活动从德国带来的许多音乐家充实扩大了本来已经具有相当规模的丹麦唱诗班(kapel)。前一年曾在丹麦工作的管风琴师米夏埃尔·克拉科威特(Michael Cracowit)写道,他离开了在但泽(Danzig,今波兰城市——译者注)的职位,因为许茨邀请他回到他之前的岗位上。英国长笛手约翰·普莱斯(John Price)来自德累斯顿,当时还受雇于柯尼希斯贝格(Königsberg)的海因里希·阿尔贝特(Heinrich Albert)还为萨克森公主在9月30日进入哥本哈根创作了一首咏叹调。哥本哈根的书商 J.J.霍尔斯特(J.J.Holst)的一部编年史纪分别采用了拉丁文(1635年)、丹麦文(1637年)和德文(1648年)出版,其中都记录了这次庆典中包括演出一部芭蕾舞剧、两部带音乐和舞蹈的戏剧作品的娱乐活动;10月8日上演了喜剧《Comoedia de raptu Orithiae》,10月12日是喜剧《Comoedia de Harpyriarum profligatione》。尽管霍尔斯特没有提到许茨的名字,但毋庸置疑,许茨为这两部喜剧创作了音乐,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正如宫廷记录中所言,国王是直接与许茨商讨有关戏剧中“将要利用的怪物”。许茨为这次婚礼庆典创作的音乐和戏剧作品都没能保存下来,唯一例外的是一首单曲:在10月13日上演的一个戏剧场面上演唱的一首小坎佐纳 SWV第278号。许茨在丹麦停留的时间一直持续到1635年5月。作为分别礼物,国王送给他200帝国塔勒和一条带肖像的金项链——有可能就是作曲家绘画中展示的那一条。6月14日,约翰·格奥尔格写信给克里斯蒂安国王,通告许茨已经返回。10天之后,宫廷举行了缔结《布拉格条约》(The Peace of Prague)的庆贺仪式,这一条约营造出包括萨克森在内、用来对抗瑞典的德国统一前线,似乎允诺了战争的早日结束;许茨无疑是指挥了音乐演出。


回到德累斯顿之后,许茨立刻就为他从前的卡塞尔雇主把他的近期作品汇总成集。3月30日,威廉五世写信给作曲家,要他为丹麦的唱诗班推荐一位音乐家,并借此机会询问许茨是否能“尽快地把近期作品邮寄过来,我们的唱诗班仍无作品演出,未来也不会拒绝你把任何作品提供给我们”——因为“之前我们的唱诗班总是以拥有你的新作品为荣耀,但好长时间不曾拥有了。”依然被保存在卡塞尔黑森宫廷的自1638年以来的手稿文献和音乐作品清单也显示,许茨邮寄去的一些作品后来都收入作品集中出版,比如:《小型宗教协奏曲》中的 SWV第287a、293、296a、298、300、301a、302a、304、316a、317、325、331a号作品,第二部《宗教交响曲》中的 SWV第341a、348a、349、352a、361a号作品,《宗教合唱音乐》(Geistliche Chor-Music)中的 SWV第455号。还有诸如 SWV第449和460,以及已经遗失的《Christ lag in Todesbanden》等少量作品从未出版过。有一部为德文配乐的《永别》(Nunc dimittis)SWV第 352a号是题献给“曾怀着极大热情为他服务”的克里斯托弗·科尔内特(Christoph Cornet),后者于1635年8月2日之前在布拉格去世,他委约这部作品显然是要作为自己的葬礼音乐。


就在科尔内特去世4个月之后的1635年12月3日,海因里希·波斯蒂默斯也去世了。许茨为王子在1636年2月4日下葬创作了《Musicalische Exequien》SWV第279至281号,这是他的所有葬礼音乐中最大型、也是最重要的作品。为了与当时的惯常习俗保持一致,海因里希·波斯蒂默斯曾为自己的葬礼设计了许多细节,甚至留下了他希望演出的歌词和音乐特色的指令。实际上是他请求许茨为他创作了《Exequien》;印刷出来的葬礼仪式程序上却明确地指出,这个作品的委约来自海因里希的遗孀和儿子们。

1636年秋天,许茨出版了他7年来的第一部作品集《第一部小型宗教协奏曲》(Erste Theil kleiner geistlichen Concerten)SWV第282至305号,他把这部作品集题献给了德累斯顿高等法院的院长、海因里希·冯·弗里森(Heinrich von Friesen)。此时,《布拉格和平条约》所带来的希望已经破灭。曾默默支持瑞典的法国公开参与战争,开启了敌对鏖战的新阶段,并由此带来了空前规模的大灾难。许茨尝试着回到丹麦。早在1635年9月,王子克里斯蒂安就曾向他父亲的一位公使报告说,作曲家已经写信表示来履职。许茨在1637年2月为离职

而提交的一份请愿书中提到,他把他“最好的音乐作品”留在了丹麦,他拥有皇太子提供的年俸,还有其他的美好前景在等待着他;他希望约翰·格奥尔格至少能允许他去取回自己的作品。很显然,去丹麦的旅行永远都没能实现,无论是丹麦的记录或者是盖尔的传记中都没有提及这件事情。为了寻求更多的保护,使自己的作品在萨克森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周边地区得到传播,许茨向费迪南德三世(Ferdinand III)提出了独享版权的请求。1637年4月3日,皇帝允诺了他的请求,这或许让许茨回击了他的协奏曲 SWV第39和291号在1638年中的被盗版(RISM 1638年)。

在弟弟格奥尔格于1637年去世之后,许茨负担起格奥尔格的孩子们的教育责任。其中一个孩子的学校因战争而陷入混乱,许茨把他带在身边生活,安排他成为选帝侯唱诗班里的高音歌手。在 1630年代,许茨经历了漫长的丧亲之痛,最深切的悲痛来自他的大女儿、安娜·尤斯蒂娜在1638年头几个月里的去世。这一年的秋末,许茨和他的唱诗班为约翰·格奥尔格王子和勃兰登堡的玛格达莱娜·西比拉公主(Princess Magdalena Sybilla of Brandenburg)的婚礼提供了音乐。来自德累斯顿和其他地方的风笛手和小号手们加入到专为节庆演出而组建的选帝侯那贫瘠的音乐家团队中。婚庆活动从11月13日持续到20日,最后演出的是以奥菲欧传奇为题材的五幕芭蕾歌剧。这部作品唯有来自维滕贝格(Wittenberg)的诗人、奥古斯特·布赫纳(August Buchner)撰写的剧本被保存下来,其标题页上写着:音乐由“选帝侯的唱诗班指挥、海因里希·许茨用意大利技法创作。”

1639年春末,许茨出版了他的第二部《小型宗教协奏曲》(Kleine geistiliche Concerte)SWV第306至337号作品。他把这部作品集题献给了克里斯蒂安四世的最小儿子、弗雷德里克王子(Prince Frederik)。在标注了1639年6月2日的序言中,许茨为只能给王子提供“如此小型简单的作品”而感到抱歉,因为战争不可能写出“其他的和(不是自夸)更好的作品”。在协奏曲问世的几个月内,许茨请长假离开了选帝侯的宫廷,他去往汉诺威(Hanover)和希尔德斯海姆(Hildesheim)担任卡伦贝格的格奥尔格(Georg of Calenberg)的唱诗班指挥。许茨在那里停留了不到18个月,他的通信显示,他在1641年的第一个星期回到了德累斯顿。他发现,此时的选帝侯唱诗班几乎处于完全崩溃的境地。事实上,在1639年11月,约翰·格奥尔格就曾努力地想通过占用他的大儿子雇请的一些年轻音乐家来加强自己的乐团,但即便是这样,组织起来的人员也仅仅只有10位,除了频繁地请求帮助,依旧是发不出薪酬。许茨在1641年3月7日写信给选帝侯时,把当前的局势比作遭受临终之痛的病人。考虑到是由于战争而令唱诗班无法立刻全面得到恢复,许茨力劝约翰·格奥尔格,至少要确保由8名男童做歌手和乐师的最基本配置,然而这个提议也无法实现。在这封信的末尾,许茨透露说,他自己也刚刚从重病中恢复。对濒临死亡的恐惧体现在他写于2月17日的一封信中所使用的那种不同寻常的激动语气,信中涉及到的是他从他为女儿建立的信托中所借的1000弗罗林要延付。莫泽(Moser,1936年)曾指出,许茨创作的协奏曲 SWV第346至347号是用来表达他对自己恢复健康的感激之情;这部作品收录在他的第二部《宗教交响曲》中得以出版。这个理由看起来似乎比较合理,但事实上,作品的第一部分保存在1640年代初或中期复制的一部手稿文献中(SWV第346a号)。

1642至1644年的大部分时间,许茨都是在丹麦度过的。他一定是在1642年10月底到达了丹麦,因为盖尔和其他的报告都有说,他指挥了在11月间举行的国王克里斯蒂安的双胞胎女儿们的婚礼上的音乐演出。他在1644年4月30日收到了丹麦宫廷支付的最后一份酬薪。离开哥本哈根之后,他又一次来到布伦瑞克-吕内堡(Brunswick-Lüneburg)境内,并一直停留到1645年春天。在此期间的著名艺术活动都是以布伦瑞克-吕内堡的年轻公爵奥古斯特(Duke August)的驻地、附近的沃尔芬比特尔(Wolfenbüttel)宫廷为核心。当时的宫廷音乐事宜主要是由奥古斯特的妻子、苏菲·伊丽莎白(Sophie Elisabeth)掌控,她是来自梅克伦堡-居斯特洛夫(Mecklenburg-Güstrow)公爵府的公主,也是位相当聪颖的作曲家。许茨在1644年10月22日从布伦瑞克发出的一封信中透露说,他为公爵夫人的创作提出了建议,也暗示了他们之间颇具雄心的更多合作。在因个人事物走访了希尔德斯海姆之后,许茨写道,他计划在沃尔芬比特尔与公爵夫人见面,“商讨和思考要完成手头的音乐作品所需要的基本条件”。这些准备无疑是为了在年底举行的一场盛大演出《Theatralische neue Vorstellung von der Maria Magdalena》。宫廷诗人、尤斯图斯·格奥尔格·朔特留斯(Justus Georg Schottelius)后来出版了选自这部作品中的两首歌曲,还标明是许茨为之谱曲。苏菲·伊丽莎白或许也为之贡献出作品,因为许茨曾提到过她的几首咏叹调。


布伦瑞克

1645年2月23日,许茨成为布伦瑞克的圣母教堂(Marienkirche)管风琴师、德尔芬·施特龙克(Delphin Strungk)的第三个孩子的教父。有可能他还在4月10日去沃尔芬比特尔出席了奥古斯特公爵的生日庆典。在返回德累斯顿的路上,他在莱比锡停下来,有证据显示,他在那里结识了年轻的约翰·罗森米勒(Johann Rosenmüller),当后者的《Paduanen… mit drey Stimmen》在1645年秋天出版时,许茨还“从德累斯顿邮寄”去了一首贺诗。

四、老年时期(1645至1656年)

到了1645年,许茨将近60岁,已经为萨克森宫廷服务了30多年,他觉得自己应该从唱诗班指挥的职位上退下来了。他要求拥有一年200塔勒的退休金,以及保留自己的头衔和在特殊场合指挥唱诗班的权利,“特别是当外国领导人或特使们在场的时候”。在1645年9月的备忘录中,许茨表达了他想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离开德累斯顿、留居魏森菲尔斯(Weissenfels)的愿望。约翰·格奥尔格只许诺了他的一部分愿望,在此后的10年间,只让他在几乎每年的秋天或冬天去魏森菲尔斯,但没让他退休。1646年,许茨在复活节之后离开了德累斯顿,有证据显示,他先是去了萨勒河畔的卡尔伯(Calbe an der Saale),马格德堡(Magdeburg)的行政长官、萨克森的奥古斯特在那里有一个夏季驻地;有可能是在9月6日举行的奥古斯特与梅克伦堡 -施威林(Mecklenburg-Schwerin)的安娜·玛利亚公主(Princess Anna Maria)的订婚仪式,为许茨的造访提供了机会。他在9月7日从卡尔伯给一位名叫克里斯蒂安·席尔默(Christian Schirmer)的人写了一封信,后者可能是就保罗·西费特(Paul Siefert)和马尔科·斯卡基(Marco Scacchi)之间的著名争论征求许茨的意见。斯卡基在1643年出版了他的著述,标题是《Cribrum musicum ad triticum Syferticum》。他在其中评论道:西费特的一些音乐作品因其对位手法上的缺陷而成为一种衰退的创作。西费特为此而愤怒地发出攻击说,意大利人如今已经不再懂得如何正确地创作对位复调音乐了,他在1645年发表了颇具论战性标题的著述《Anticribratio musica ad avenam Schachianam》予以回答。许茨委婉地拒绝了对此事做出直接判断,但他写道:

在我来说,我的确是希望西费特先生没有挑起这场纷争,我也只能从快速和偶尔的阅览中获取信息。但依我之见,斯卡基老师?是一位极有修养的音乐家,所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在许多事情上我只能同意他的观点。

在第二封、显然是写于1648年初的书信中,许茨也明确了他对斯卡基的支持。


在1646至1647年冬季中段,许茨短暂地造访魏玛(Weimar),出席了萨克森-魏玛的威廉公爵(Duke Wilhelm)的妻子、埃莱奥诺拉·多罗特娅(Eleonora Dorothea)的生日庆典。公爵记录道,许茨和专程来自哥大(Gotha)的诗人、克里斯蒂安·蒂默托伊斯·杜夫特(Christian Timotheus Dufft)“创作出了最优秀的歌曲,由唱诗班演唱。”作品 SWV第368号在此后不久就印刷出版了。许茨在回到德累斯顿之后,出版了他8年来的第一部音乐作品集:《第二部宗教交响曲》(Symphoniarum sacrarum secunda pars,SWV第341至367号)。他把这部作品集题献给了丹麦的克里斯蒂安王子。其序言中标注的1647年5月1日可能代表的是许茨离开哥本哈根整整三周年。他还写道:这些“交响曲”他实际上是在“几年前”完成的,并在丹麦宫廷任职期间以手稿形式送给了克里斯蒂安。30年战争引起的持久混乱,再加上只有少数德国音乐家有足够的知识去理解这种用“现代意大利方式”创作的音乐作品,这都使他极不情愿出版这些作品。只是因为这些作品总是以不完美的抄本形式广泛流传,才让他改变了主意。除了这部《宗教交响曲》,在1640年代早期和中期的文献资源中,许茨的作品并不多见。布雷斯劳(Breslau)的管风琴师安布罗修斯·普洛菲(Ambrosius Profe)把协奏曲 SWV第338号和“对唱” SWV第339号作品收录到一部作品集中(RISM1641年);5年后,他还把协奏曲 SWV第340号收入到另一部作品集中(RISM1646年)。这个时期在卡塞尔(Kassel)的几部手稿文献中也收入了“对唱” SWV第444和第477号,以及协奏曲 SWV第456号。在同一部作品集的一组相关联作品中,还包含了牧歌SWV第438和442号、协奏曲 SWV第469号作品,以及少量后来收录到第三部《宗教交响曲》中出版的作品(SWV第398a、401a、406a、418a号)。但这些复制品可能都产生于40年代末期。《圣母颂歌》(Magnificat)SWV第468号是在卡塞尔之外的一部文献中发现的作品,无明确时间,但与卡塞尔手稿中的较大型作品非常相似,可能是同时期被遗漏的作品。

1647年8月发生了一件给晚年许茨带来真正快乐的事件:他的女儿奥伊芙罗西娜(Euphrosina)与莱比锡的法官、克里斯托弗·平克(Christoph Pincker)订了婚。婚礼于1648年1月 25日在德累斯顿举行;两天之后,选帝侯唱诗班的音乐家们为新娘和新郎献上了一部芭蕾舞剧,其剧本上还有宫廷歌手约翰·格奥尔格·霍夫康茨(Johann Georg Hofkontz)的签名,并称赞许茨是“我们时代的奥菲欧”。在1648年1月15至28日期间,卡伦贝格的格奥尔格的兄弟、策勒(Celle)的公爵、弗里德里希(Friedrich)下令支付了许茨20塔勒。这笔钱有可能既包含了婚礼的礼物,也有第二部《宗教交响曲》的酬金,因为有一个作品集复本出现在后来归属于策勒·坎托赖(Celle Kantorei)家族的音乐作品清单中。与许茨原本的计划有所不同,他在婚礼后还是待在德累斯顿,或许是用大部分时间来监管他的《宗教合唱音乐》(Geistliche Chor-Music) SWV第369至397号的出版,这可能是他在前一年完成的一部经文歌作品集,似乎代表着他用创作实践来回应斯卡基-西费特之争。其序言中的一些观点既迎合了斯卡基的《Cribrum musicum》,也展现出作曲家自己针对这一论争的近期评论。


签署《威斯特伐利亚和平条约》

在1648年7月17日的一封信中,约翰·格奥尔格把许茨安置在他的堂兄弟、萨克森-魏玛的威廉公爵那里,因为他的唱诗班当时缺少一位固定指挥。可能是许茨自己把信带到了魏玛,他无疑是利用去那里的机会把自己最新作品的复本提供给了宫廷。公爵唱诗班的1662年作品目录中列出了一定数量的许茨作品,有几部已经遗失了,其中包括“他最后一次来这里时留给我们”的两部德文宗教牧歌。因为总不在德累斯顿,霍夫康茨在1648年5月16日写给选帝侯的便条中说,许茨“如今又在魏森菲尔斯待了一年,他很少关心唱诗班的事物,或者说一点也不关心。”这样的抱怨并不是没有道理。无论怎样,霍夫康茨的言论没造成任何影响。许茨的通信显示,他一个多月才返回德累斯顿一次,几乎是不间断地在那里驻留了两年,或者更长时间。

在许茨离开德累斯顿期间,《威斯特伐利亚和平条约》(The Peace of Westphalia)在1648年10月24日签署,30年战争终于结束了。但是,和平并没有给选帝侯宫廷的音乐活动带来直接影响。尽管约翰·格奥尔格和他的大儿子都各自增加了唱诗班人员的数量——到了1651年春天的时候,选帝侯雇请了19名歌手和乐师,王子雇请了18位——但宫廷仍旧负债累累,音乐家们依然没有薪酬支付。战争结束的纪念仪式直到瑞典占领军离开之后的1650年7月22日才举行。一张有关白天活动的通令显示,演出的音乐作品包括了较早时创作的诗篇歌SWV第45号。手稿文献和音乐风格的相关证据进一步说明,许茨为这一事件创作了诗篇歌SWV第461号。自11月14日至12月11日,宫廷举行了一系列的节庆活动,来庆贺约翰·格奥尔格最小的两个儿子:克里斯蒂安和莫里茨与荷尔斯泰因-格吕克斯堡(Holstain-Glücksburg)的公主们:克里斯蒂安娜和索菲娅·黑德维希(Christiana and Sophia Hedwig)的婚礼。一位当时的记录者报告说,在11月19日的婚礼仪式上,“演出了由唱诗班指挥海因里希·许茨为王子婚礼创作的一些作品。”

在和平庆典和婚礼庆典之间的短暂时间里,许茨出版了他的《第三部宗教交响曲》(Symphoniarum sacrarum tertia pars) SWV第398至418号作品,其序言中标注的日期是1650年“圣米迦勒节”(Michaelmas)。与这份礼物一起献给选帝侯的,还有许茨那经常被引用的、1651年1月14日的请愿书,他在其中先是详述了他来德累斯顿之前的生活状况,然后回顾了他在此地的创作成就,他重新提出了解职的请求。就像他在6年前做的那样,他请求选帝侯

解除我的日常职责(以便我有精力把年轻时创作的作品加以收集和整理,并出版作为纪念)

他也请求了一份退休金和拥有保留头衔的权利。他还报告说,在王子约翰·格奥尔格的唱诗班中有一名阉人歌手邦滕皮(G.A.Bontempi),他也是位很有抱负的作曲家,可以作为选帝

侯的指挥。许茨热心地提出建议,希望选帝侯能够接受。

然而,这一次的努力,以及通过选帝侯的私人秘书赖希布洛特(Reichbrodt)在1651年4月11日递交的便条都没能奏效。与此同时,唱诗班的许多事情都在不断恶化。许茨听说,有位歌手抱怨自己“像母猪一样在猪圈里生活,没有床,就睡在稻草上,他已经把外套和上衣都典当了”。为了做些改进,许茨提出了几项措施,希望能有帮助。他甚至自愿推迟退休计划,只要选帝侯“能够仁慈地为我选派一位年轻而够资质的候补人”——许茨此时提议的是由克里斯托弗·伯恩哈德(Christoph Bernhard)来替代自己的职位,因为邦滕皮已经成为约翰·格奥尔格王子的唱诗班指挥。


魏森菲尔斯的市政记录表明,许茨在1651年底在那里购买了一栋房子。他在1651年11月17日至1652年1月24日期间回到了德累斯顿,并在1652年2月4日写信通知赖希布洛特,唱诗班中的4名成员决定离开选帝侯宫廷。他在5月28日又报告说,唱诗班此刻已经失去了低音歌手,他前一年曾说起过这个人。要求退休金的请求迟迟没有答复,许茨最终不得不寻求宫廷典礼官、海因里希·冯·陶贝(Heinrich von Taube)的帮助。他在1652年6月26日写信给陶贝,再次解释他想要退出现职的原因。此番努力也像之前的几次尝试一样没有任何效果。在这封信的结尾,许茨还说,他计划在不久的将来去哈勒(Halle)和魏森菲尔斯,“厘清自己的少量资产”。他的旅行不得不推迟到了1652年10月11日之后,因为在这一天,选帝侯的女儿、丹麦皇太子的遗孀、玛格达莱娜·西比拉与萨克森-阿尔滕堡的弗雷德里希·威廉公爵(Duke Friedrich Wilhelm of Saxe-Altenburg)举行了婚礼。许茨曾为这对新人一年前举行的订婚仪式创作过一首带通奏低音的歌曲 SWV第434号,毋庸置疑,他也为他们的婚礼提供了音乐。这次婚庆活动的计划中包含了一部芭蕾-歌剧《成功的爱神》(Der triumphierende Amor),由席默尔(Schirmer)撰写剧本。就在举行婚礼的前两周,选帝侯家族中有人去世,因而这场演出被迫取消了。除了 SWV434号作品,许茨在这个时期还有一部作品被保存下来,那是一首挽歌 SWV第419号,用来纪念宫廷图书管理员的妻子、在1652年9月21日去世的安娜·玛格丽塔·布雷梅(Anna Margaretha Brehme)。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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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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