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读书
2019-04-11·阅读时长1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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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已购买,请登录文/王晓华
从身体学的角度看,福柯(Michel Foucault)的思想似乎具有难以遮掩的暧昧之处。自写作名著《古典时代的疯癫史》起,身体就成为他关注的重要主题,但他却很少谈论身体的地位问题。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喜欢将这个问题悬搁起来,甚至有意识地回避它。
在他去世之后,这种暧昧品格受到了社会学家希林(Chris Shilling)的批评:“基于福柯式的思路,永远无法把握生物性的、生理性或物质性的身体,因为这样的身体存在方式始终被挡在话语设置的意义框架背后。”([英]克里斯·希林:《身体与社会理论》,李康译,北京大学出版社二○一○年版,76—77页)不过,希林的批评虽然道出了福柯的总体建构倾向,但他很可能没有注意到一个重要文本:在名为《乌托邦身体》(Le Corps Utopique)的演讲中,福柯不但谈到了身体的地位问题,而且给出了明晰的答案。可惜的是,由于大量使用隐喻、戏仿、反讽等修辞学手法,这个演讲最终成形为语言的迷宫,而其真意反倒显得暧昧不明。正因为如此,《乌托邦身体》并未受到足够的重视。对于试图重构福柯思想谱系的人们来说,这同样是一种遗憾。
《乌托邦身体》是福柯一九六六年所做的无线电广播节目,属于面向普通听众的公共演讲。在法国国家电台的演播室,这位“危险哲学家”开始展示自己言说的技艺。节目伊始,他就抛出了一番玄妙的开场白:“每当普鲁斯特醒来的时候,他就开始缓慢而焦虑地重新占据这个位置:一旦我的眼睛睁开,我就再也不能逃离它。”([法]米歇尔·福柯:《声名狼藉者的生活》,汪民安编,北京大学出版社二○一六年版,187页。以下所引该讲座片段皆出自此书)这种表述略显诡异,但对听众可能具有巨大的吸引力:普鲁斯特到底占据了什么位置?他为何再也不能逃离“它”?“它”到底是什么?房屋?牢狱?汽车?摩托?飞机?扁舟?福柯给出的答案出人意料:统统不是!这些都是可以离开的身外之物,而“它”总是与我同在:“不是说我被它固定了下来,毕竟我不仅能够自己移动、自己改变位置,而且还能够移动它,改变它的位置。唯一一件事是:没有它,我就不能移动。我不能把它留在它所在的地方,好让我自己到别的地方去。”显然,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它”就是“我的身体”。无论我出现于何处,身体总会在那里。我不能像脱下外套一样甩掉自己的身体,不能坐在它的对面打量它。只要“我”出现于何处,“它”就会“不可挽回地在这里”。对于“我”来说,“它”占据着一个“无情的位置”,“从不在另一片天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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