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秦大树，欢迎大家和我一起欣赏宋瓷

这一讲继续来介绍哥窑考古工作和研究的新进展。

哥窑生产模式

龙泉市小梅镇瓦窑路窑的发现，使哥窑再次成为一个热点问题。发掘者详细论证了小梅窑就是哥窑，过去这类器物常被称为龙泉仿官器物。所谓“龙泉仿官”是龙泉窑生产的这类薄胎器物，仿自南宋郊坛下官窑。发掘者仔细论证了小梅窑时代比南宋郊坛下官窑要早，所以不存在仿官窑问题。仔细观察瓦窑路窑考古发现，有许多方面非常值得关注。

第一，龙泉窑的窑场有成片分布的特点。今天我们把龙泉南区划分大窑、金村、溪口，包括高际头、垟岙头等几个片区。每个片区都有十几处到几十处窑址，集中在一个小区域内生产，这应该是当时原料、燃料等诸因素决定的一种生产模式，具有某种由生产关系决定的规律性。在当时商品生产高度发达的情况下，很多窑聚集在一起，有人集中提供原料和燃料。

▲龙泉窑遗址分布图

▲龙泉窑南区窑址分布图

而瓦窑路窑单独位于当时瓷器外运通道中转点。大窑的瓷器要首先运到小梅镇，然后才进入瓯江，或进入通往福建的道路系统，所以小梅镇是大窑、金村等地瓷器产品外运的中转点之一。瓦窑路窑是建设在瓷器外运通道中转点（或是瓷器销售集散点）的唯一窑址。这个地点在当时可能也有某些基层管理机构，窑址位于最基层的官方机构附近，不管是收税还是管理，表明它的生产具有一定特殊性。

▲小梅镇瓦窑路窑址地理位置

小梅镇的特点使我们想起了汝窑的生产方式。因为汝窑是在一百多万平方米的大窑场中，抽出一个只有一两千平方米的小地方，专门生产供御用瓷器。而且天青色汝瓷生产区产品又非常单纯，小梅瓦窑路窑的生产特点，和汝窑天青色汝瓷生产区非常相似。它单独存在且生产的时段很短，产品极为单一，都是薄胎且仿金属器造型的器物。

▲宝丰清凉寺窑址分区图（左）与天青色汝瓷烧造区遗迹平面分布图（右）

▲小梅镇瓦窑路窑址出土 南宋 黑胎青釉菱花口盘

第二，窑场产品非常单纯，生产时间不长，特征是黑胎并有较多开片，器物胎体非常薄俏，造型规整，釉色也比较独特，和一般意义的龙泉窑（南宋时期广泛生产的青釉产品）有较大差别，同时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明这类产品根植于龙泉窑大的生产环境，又具有生产的独特性，也许与某种特定的产品需求有关，也许就是官府下令定制这种产品，官方置场生产。无论特别需求是来自市场，还是来自官府，总的来看它都具有独特性。

▲瓦窑路窑址黑胎龙泉瓷出土情况

另外还可以看到，瓦窑路窑产品都是精工制造，应是匣钵单烧，只在足部有一圈裹足刮釉，口也没有芒口，生产非常讲究。瓦窑路窑相比另两类哥窑器物，比如像簋式炉等，器物内部有五枚支钉，在烧这件簋式炉的同时，里边再套烧一件小器物，小器物里可能再套烧一件。说明在生产当中讲究成本效益，希望在一窑里放更多器物，这种现象在传世哥窑里也有。故宫藏哥窑簋式香炉，在内底也有支钉痕。我认为内底有支钉痕的，不是官作性质。

▲故宫博物院藏 宋 哥窑簋式炉俯视图（可见内底支钉痕）

第三，瓦窑路窑生产的黑胎器物，过去常常被称为“龙泉仿官器”。而考古工作的价值，就是通过地层学和类型学的研究进行断代。通过对不同器物相对年代的比较研究，瓦窑路窑的时代应在南宋中前期，大体和南宋郊坛下官窑时代相同或稍早一点，也就否定了这类器物是仿烧郊坛下官窑的观点。因为郊坛下官窑分为前后两期，薄胎厚釉是后期特征，所以如果跟郊坛下官窑同时或者稍早的话，就不可能仿郊坛官窑后期才广泛生产的薄胎厚釉青瓷，说明瓦窑路窑可能是独具特点的哥窑。

▲杭州老虎洞窑址出土 南宋 官窑鼎式炉

关于哥窑的主要考古发现，龙泉地区的黑胎青瓷和杭州老虎洞窑址元代层出土器物，无疑是最为重要的成果。限于考古成果还比较少，材料没有充分发表，哥窑窑址所在仍然不能一锤定音，要期待新的考古发现和更深入的研究。

传世哥窑的新发现

简单提一下第三个考古新发现。最近有学者指出，过去没有引起关注的石隆片区，可能是传世哥窑产地。石隆片区窑群共有近20处窑址，始于北宋晚期，主要生产于南宋晚期到元代早期。这时期窑址数量最多，生产规模最大，种类最多，质量也最高。石隆片区产品主要有日用的碗、盘、罐、炉、瓶、钵等；胎色较深，接近于黑胎；釉色有粉青、灰青、青黄等颜色，釉层普遍比较厚，玉质感很强；产品大多数素面，少有装饰，制作非常精良；装烧方法与瓦窑路窑有相似之处，都是一匣一器（或匣钵单烧，一个匣钵里只放一件器物），垫具甚至垫饼都是瓷质，不大讲究成本。

▲石隆片区类“传世哥窑”器物

总的看石隆片区的产品，胎色深浅不一，釉色变化也比较大。调查者认为部分土黄胎器物釉色和传世哥窑相似，因此得出此地很可能是传世哥窑产地的结论。但迄今为止，石隆片区所做考古调查发掘工作很少，只进行了调查还没有发掘。在石隆也看到了一些根据文献记载，逐渐形成的 “琉璃厂系统”特别鉴定要点，比如釉比较厚，里边有很多小珠子，被称为“聚沫攒珠”。原本有人认为传世哥窑产地可能在浙江云和县，但是现在看来，石隆是另一个寻找哥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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