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秦大树，欢迎大家和我一起欣赏宋瓷。

我们今天开始讲五大名窑里边的定窑。

精细的定窑白瓷

定窑窑址位于河北省曲阳县灵山镇境内。定窑窑址分布很有特点，集中分布在涧磁村、北镇村和东、西燕川村、冶北村两个区域，周边地区还有一些零散分布的小规模窑址，总面积约10平方公里。因为曲阳县在宋代属于定州管辖范围内，而且定州可能是曲阳烧制瓷器的重要集散地，一个向外销售的中心。所以历史上把该窑就称为“定窑”或者“定州窑”。

▲定窑所在位置示意图

▲涧磁岭定窑窑址

定窑是继唐代邢窑白瓷取得巨大成功后，兴起的又一白瓷窑址，是中国古代白瓷生产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窑址之一。我们通常把白瓷分成两类：一类是不施化妆土白胎白釉的“精细白瓷”；另外一类是胎较粗，颜色较深，在胎釉之间施一层白色化妆土，在化妆土上施一层透明釉的“化妆白瓷”，制作相对较粗。定窑的产生和发展，标志着精细白瓷生产的成熟。

▲磁县冶子窑址出土化妆白瓷

▲定窑窑址出土白釉碗残件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宋 定窑白釉莲瓣划花蟠螭盘

北宋定窑工艺上不断创新，精细白瓷的生产也日益成熟。精细白瓷釉色纯白，胎体薄俏，构成纤细典雅的釉色和挺拔薄俏的造型。这种瓷器迎合了宋代士大夫阶层的品味，成为他们所喜好和追逐的器物。明中期以后开始出现较多从收藏角度记录的清玩类或清赏类著作，对宋代瓷器进行较多记录。在这些著作形成的收藏观念里，定窑被列为宋代名窑，后来又成为“五大名窑”之一。

▲故宫博物院藏 宋 定窑白釉刻花直颈瓶

▲日本静嘉堂文库美术馆藏 宋 定窑白釉划花花口钵

▲日本大阪市立东洋陶磁美术馆藏 宋 定窑白釉刻花钵

定窑还在很多工艺上对宋代南北方众多窑场产生较大影响。许多窑场在生产粗瓷器同时，还生产了一些不施化妆土的精细白瓷。这些产品通常被人们称为“仿定器”。正是因为定窑代表了精细白瓷生产，所以不同地区生产的精细白瓷都被称为“仿定瓷”，形成了所谓“定窑系”。

▲观台磁州窑出土 北宋 仿定白釉盒

探寻定窑之路

首先我们讲定窑的考古发现和研究。定窑以其精美的产品，长时间的生产历史，巨大的规模和广远的影响，始终都是备受关注的产品。20世纪以来，随着古陶瓷研究的深入，人们开始关注定窑的产地和来自产地的研究资料，对定窑遗址的考古调查发掘和研究，大体上和中国陶瓷考古的发展历程相始终。

定窑开展考古工作最早，勘探次数较多。1922年中国陶瓷考古的先驱——叶麟趾先生在河北曲阳发现定窑遗址。当时叶麟趾先生在北平大学工学院工作，1934年出版《古今中外陶瓷汇编》，这本书首次报道了定窑遗址在河北曲阳县的剪子村（涧磁村）和仰泉村（燕川村）。在这以前，因为古代窑址的一种命名方式叫“窑以州名”，人们认为定窑既然以定州命名，所以都跑到定州去寻找定窑窑址，结果未能找到。

▲叶麟趾于叶氏上陶工作室

▲《古今中外陶瓷汇编》书影

叶麟趾先生首次在当时定州辖下所有县中踏查，最终在曲阳找到了窑址。此后又对窑址进行多次调查，比较重要的有以下几次：

1941年研究中国古陶瓷的日本著名学者小山富士夫，根据《古今中外陶瓷汇编》的记载，调查了涧磁村和燕川村的窑址，获取了一定数量磁片。小山富士夫的研究在世界上，特别是研究中国古代陶瓷的日本学界里，至今都产生较大影响，这也是早期的一项非常重要的窑址调查工作。

▲日本学者小山富士夫

▲小山富士夫采集定窑瓷片

20世纪50年代初，故宫博物院在陈万里先生率领下，又两次调查窑址，进一步确认了这个地点就是定窑遗址，并报道了一些只有窑址才能获取的工艺技术信息，比如窑具、装烧方法、窑炉等，使人们对定窑生产工艺有了更进一步了解。

▲故宫博物院调查所获定窑瓷片标本

对定窑的发掘工作始于20世纪的60年代。1960-1962年，河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对曲阳涧磁村进行了调查，并且试掘420平方米。今天我们可以知道，窑址发掘420平方米，已经是相当大规模了，因为窑址堆积非常丰厚，420平方米就会收获成吨的遗物。

我们后来在对窑址调查时，可以清楚看到，1960-1962年的发掘，主要在今天的北镇村开展。当时的发掘者把定窑生产历史分为三期（晚唐时期、五代时期和北宋时期）。但因为他们的发掘地点比较特别，我们后来对这个地点又进行了再次发掘，在他们的发掘地点旁开了一个探沟，对他们的发掘进行印证，证明他们当时发现的地层，其实是晚唐五代和金代地层。这个地点曾经在北宋时期停烧，并没有一直延烧。

1984-1986年，河北省文物研究所又对北镇村和涧磁村北涧磁岭的三个地点，还有燕川村、野北村窑区的四个地点进行发掘。发掘持续三年，总面积近2000平方米，出土大批遗物，清理了很多重要遗迹。今天如果大家参观涧磁岭定窑遗址，会看到修建了一个保护大棚，把当时在涧磁岭发掘清理的一些窑炉、石碾槽等遗迹进行保护，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参观地点。这次发掘的重要问题，是发掘后没有发表正式考古报告，甚至没有考古简报。人们一直热切期望，通过正式考古报告，公布窑址发掘资料。

▲涧磁岭定窑遗址展示窑炉

重新发现定窑

为了推进定窑研究，特别是以窑址发掘为基础的分期研究，2009-2010年，河北省文物研究所、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组成联合考古队，对定窑遗址又进行了一次主动性考古发掘。考古发掘分为两类，一类叫“主动性考古发掘”，是为了解决学术问题，主动对这个地点进行发掘。另外一类叫“随工清理”，就是有建设工程要对遗址进行破坏，所以去进行抢救性发掘。

我们在涧磁岭、北镇、涧磁西和燕川村四个地点进行发掘，每个地点都有一定面积，总面积约800平方米，清理了包括作坊、墙、窑炉、灰坑等各类遗迹94处，出土器物的数量非常多，出土了数以吨计、几十万片各个时期瓷器和窑具。在随后的整理工作中，我们用几年的时间，认真整理发掘资料，在此基础上进行分期研究和综合研究。

▲涧磁岭及北镇区考古发掘位置图

▲定窑窑址发掘探方

通过上述的这些考古工作，我们今天对定窑的烧制历史、工艺进步和艺术特色，乃至定窑瓷器在境内外的流布和销售情况，都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甚至可以深入探讨管理体制等方面，真正开始实践把定窑瓷器生产作为一种手工业生产的典范，研究社会经济史，特别是地方经济史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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