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 毕加索的艺术革命（下）

作者：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2019-06-17·阅读时长6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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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毕加索的艺术革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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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们是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学术团队，我是展览部的郭希。欢迎大家进入“发现毕加索”音频课。这一讲，我们继续讲毕加索的的立体主义。

当进入第二阶段“分析立体主义”之后，毕加索打破了传统绘画中只能按照一个固定视点去表现对象的方法，将对象彻底平面化。分析立体主义使用的颜色非常有限，只使用了不同色调的棕色、灰色和黑色。

《弹曼陀林的男子》

巴黎，1911年秋

布面油画

162 x 71 cm

国立巴黎毕加索美术馆

《弹曼陀林的男子》是分析立体主义发展至顶峰时期的一件作品。这一时期的作品通常有些晦涩难懂。画面由一系列灰棕色调的小平面组成，如果缺少其中几个关键解读“信号”，我们完全可以将这幅作品视为抽象画。这些被毕加索称为“标志物”的元素是能够帮助人们破译构图的指示。其中乐器音孔是在立体主义阶段明确反复出现的一个重要元素。这一符号不仅直接指向具体现实，保证了主题的连贯性，还成为整个立体主义运动的象征。

画作上半部分似乎展现了一位曼陀林演奏者，毕加索采用一系列类似躯干和头部的三角形来描绘演奏者的形象。音乐作为其中的一个主题，常常以音谱的形式出现，再次确立了绘画不仅是一种视觉语言，同时也具有思想性。艺术家之所以偏爱这些物品，可能是将它们作为对其祖国西班牙的一种影射。除此之外，曼陀林和吉他造型上那些既饱满又凹陷的开口，成为对空间平面连接进行分析最受欢迎的符号。

而到了立体主义的第三阶段，即综合立体主义阶段。随着毕加索和布拉克探索的发展，他们发现之前的“分析立体主义”往往使画面逐渐失去物体本来的形态，陷入抽象的表现形式。所以，在1912到1914年期间，两人开始进入了“综合立体主义”时期，这一时期，艺术家不再只强调局部的分解，开始注重画面的整体效果。色彩也渐渐变得丰富起来，开始重新重视展现事物的形态。

《丑角阿尔列金的头像》，毕加索，1913（图片来自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比如《丑角阿尔列金的头像》。阿尔列金是意大利喜剧中一个小丑角色，这个丑角是毕加索艺术创作中最著名的一个主题。据说，丑角的能力，如隐形和变形等，是墨丘利赐予的礼物。丑角阿尔列金还在潘趣和朱迪的木偶戏剧中出现过，这个角色可以堪称在世纪之交的欧洲一个无所不在的戏剧人物。在这个时期，毕加索显然曾观看过许多这样的表演，他甚至还在“四只猫”咖啡馆协助过演出。小丑在毕加索的画作中扮演了艺术家的“另一重自我”。丑角顽皮、流动、贪婪的滑稽动作似乎映射了毕加索对戏剧的爱好、不断自我创新的精神以及他的私生活。

尽管毕加索笔下那些最著名的丑角作品几乎都创作于艺术家的“粉色时期”，在粉色时期，毕加索作品中反复出现的丑角形象通常是对孤独、浪漫的艺术家的一种象征。不过在毕加索的立体主义和新古典主义时期，也出现过这个角色。《丑角阿尔列金的头像》主要由炭笔画成的方形和楔形组成。这是一件过渡阶段的作品，既展现了分析立体主义单调的色彩，同时也融合了综合立体主义更为简洁的构图和拼贴元素。作品中，粘贴和以图钉固定于构图中心的白纸剪影，弥补了稀疏的线条和米色纸张所散发的单调感。这张白纸也构成了丑角的面部——传统上，丑角的脸在表演时会被涂成白色。两条交叉线组成的小胡子好像钟表的指针，从丑角的口中伸出，与矩形共同构成丑角的脸。

《持烟斗的男子》，毕加索，1914（图片来自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而创作于1914年的《持烟斗的男子》，则体现了毕加索从分析立体主义盛期向综合立体主义的转变。与色彩极为有限的分析立体主义不同，综合立体主义所使用的颜色更明亮、形状更简单，线条也更为纤细。图形变得不那么抽象，往往更容易辨认。

观看这幅画作时，人们首先注意到的是画中人物的四肢和身体，以及他右手所持的烟斗。毕加索还在这幅作品中运用了拼贴技术，也就是将各种材料粘合到纸张、画布或纸板上。毕加索和乔治·布拉克一起发明了拼贴画，布拉克率先将沙子、锯屑和铁质填料等物体融入到绘画之中。毕加索则在布拉克的基础之上，扩展了拼贴画的创作方式，将剪报、烟草盒、织物和金属运用到作品之中。拼贴不仅仅只是图像的复制；更直接将材料与它们自身的形式属性和关联性结合起来。拼贴画意味着将艺术与现实更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创造了一种新的艺术表现方式。

拼贴和综合立体主义几乎是在同一时期诞生的，这并非偶然：毕加索使用了更简单的形状、独特的色彩和清晰的轮廓构图，在画布上一件接一件叠放现成物品。《持烟斗的男子》这幅作品的背景被涂为蓝绿色，但男子身体的大部分都是由织物构成，最明显的是他的花格衬衫。与分析立体主义的单色构图不同，这种方法极大丰富了画面的纹理，并预示了后期混合材质作品的出现。除此之外，它还为艺术家提供了一种描绘世界的新方式。

法国著名记者、作家、艺术史学者，以及重要的毕加索传记的作者，皮埃尔·戴克思在评价毕加索的拼贴画时曾这样说道：

“纸上拼贴是这场名副其实的革命里最具标志性的材料，它彻底改变了架上绘画的意义。自此之后，拼贴变成了造型表达上的一个独特案例，与绘画和木板一样，变得不可或缺。”

1912 年拼贴画的出现促进了立体主义的发展。无论是作为物品本身，还是纯粹从造型来看，拼贴画都拥有其自身的价值，人们因而可以同时面对现实世界和对其的认知。正如毕加索曾在一本素描本中写道，这是“在自然与想象之间寻找平衡”。换言之，无论是绘画还是雕塑， 立体主义的意义都在于“重现”，不仅要从单一视角呈现人们眼中所看到的事物形象，还要呈现事物在人脑海中的模样，包括展现事物内部和外部体积所带来的复杂性。

毕加索的立体主义不仅体现在他的绘画作品中，在雕塑的创作中也同样对立体主义进行了探索。

《女子头像》，毕加索，1909-1910（图片来自Wikipedia）

尽管毕加索主要以画家身份闻名，但他也是一位具有创新精神的雕塑家。他没有接受过雕塑的专业训练，也不太愿意出售自己的雕塑作品，这意味着曾观看过他雕塑作品的观众很少，也没有太多的宣传。许多艺术史学家认为毕加索在1909到1910年间创作的《女子头像》是他的第一件立体主义雕塑。

《小提琴》，毕加索，1915（图片来自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小提琴》则是一件年代稍晚的作品。毕加索在综合立体主义时期曾采用过类似拼贴的表现方法，将现成品的运用延伸到三维空间。《小提琴》创作于1915年，高1米，由切割金属板制成，零件以电线连接，且覆上了彩绘，所以材质本身并不明显。金属构件的体积和涂漆平面的空间结构之间似乎形成了对比。应该位于前景的部分被后移，而那些远离视图的部分却更加突出。小提琴上的两个音孔不是由凹陷的金属构成，而是长方形盒子，这与现实世界中的音孔构成恰恰相反。同样，黑色油漆通常用于表示阴影，但在这件作品里，黑色与自然光线的呈现没有明显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