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多种风格的跨界冒险（上）

作者：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2019-06-17·阅读时长6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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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多种风格的跨界冒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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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们是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学术团队，我是展览部的郭希。欢迎大家进入“发现毕加索”音频课。这一讲，我们来讲毕加索多种风格的跨界冒险。

20世纪，没有一位艺术家像毕加索一样，画风多变且人尽皆知。这位现代艺术史上最为大胆、最具原创性、最为多产的天才，不仅年少便以成名，还以《阿维尼翁的少女》引领了立体主义，更因他丰沛的创造力和多姿多彩的生活而被人津津乐道。

《最初的圣餐》，毕加索，1896（图片来自WikiArt）

毕加索的艺术受到了此前各种艺术流派的广泛影响，包括但不限于同时代的巴塞罗那先锋派、象征主义、塞尚、高更的绘画，还有更久远的伊比利亚雕塑、庞贝绘画、非洲雕刻、斗牛、马戏团等民间文化……毕加索总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吸取古代艺术的精华，掌握同时代艺术家的最新风格，并发展出全新的创作手法。

他的艺术风格经历了从学徒时代的学院派现实主义，到战后向古典风格的回归；从蓝色时期和粉色时期交替出现的忧郁和情感相关主题，到具有开创性的原始主义探索等诸多变化。

《初领圣餐者》，毕加索，1919（图片来自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在70多年的艺术生涯中，毕加索完成的作品多达几万件。毕加索艺术创作领域涉猎广泛，从绘画到雕塑，从素描到雕版画，甚至还参与了戏剧和和舞台服装的设计，他总可以用自然而轻松的方式游走于不同的媒介之中。毕加索这种将一个媒介中的经验转移到另一个媒介的能力，也是毕加索天赋的另一个表现。

他对各种材料的精妙理解、广泛的爱好和持续探索实验的兴趣，让他在进行各种“跨界”创作时都毫无压力。毕加索曾说道：

“当我听到人们谈论一位艺术家的演变时，我仿佛看到一个人站在两个面对面的镜子之间，镜子将他的形象无限再现。人们注视着其中一面镜子中的形象，仿佛这代表了他的过去，而另一面镜子则代表了他的未来，同时他自己真正的形象被视为他的现在。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其实都是同一个形象，只不过视角不同而已。
“从根本上看，我也许是一个没有风格的画家。风格这种东西，通常将艺术家年复一年，有时甚至是一辈子，限定在同一个视角、技术与程式里......当然也有一些伟大的风格画家。我变化与移动得太快。你看到的是此刻的我，而这个我已经改变了，去到了别的地方。我从不停留在一个地方，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没有风格。”

毕加索的艺术创作一直呈现出一种动态变化的趋势，他似乎从不满足现状，永远在思考、在突破、在变化，总在试图寻找新的方式来诠释自我，抒发个人内心的情绪，呈现自己对现实的感悟。往往先将某一时期所执着的风格发挥到极致，然后再在这种风格的基础之上，结合自身对艺术发展的理解，添加新的元素，从而继续进行探索和试验新的艺术语言。

《烟斗、杯子和扑克牌》，毕加索，1914（图片来自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即便在他最具辨识度的立体主义时期的作品中，他的艺术表达也并非单一、不具有排他性，他往往会随着自己的探索和对理论的深入理解，兼容并蓄，不断添加和融入新的表达元素。

立体主义的出现不出意外地引起了一些批评家的愤怒，他们指责立体主义与现实脱节。然而，当你看到毕加索的《烟斗、杯子和扑克牌》这幅作品，你会发现立体主义其实始终将日常物品置于画面的焦点之中。用艺术家罗兰·彭罗斯（Roland Penrose）的话来说，毕加索和布拉克“他们构图的中心特征是平面的后退，以简洁画就的倾斜平行线和曲线作为支撑，通过这个方式将它们的重要性最大化”。

与同一时期的其他立体主义作品一样，《烟斗、杯子和扑克牌》代表了一种全新的表现方式。置于画面中心的是一张扑克牌，牌面上装饰着交错的线条和梅花图案。扑克牌看起来似乎正从画布表面升起。相比之下，扑克牌旁边的烟斗与杯子，在扁平的单色调中显得更加抽象。为了进一步强调作品标题中这三个物体的居中性，毕加索还在它们周围画了一个同心的矩形。以别具一格的方式，将写实效果与高度抽象和图像化的形象相互融合，这是毕加索这一时期创作的标志性特点，这也是他的创作风格最为多元和异质化的时期。

《恋人》

巴黎，1919

布面油画

185 x 140 cm

国立巴黎毕加索美术馆

在立体主义后期，即被称为综合立体主义时期的代表作《恋人》中，我们可以看出，这时期的作品与立体主义第二阶段的分析立体主义那尖锐、严厉、紧密连接的平面和角度有所不同，虽然这两个时期的艺术作品都有着相同的基本原理，都试图将物体从多个视角分裂成二维平面，但这时期作品所采用的色彩更为明亮大胆，对主题的表现也已没有那么抽象了。

正如作品标题所示，《恋人》描绘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毛绒沙发前拥抱的场景。他们的四肢和身体部位呈倾斜的角度排列。穿着燕尾服的男人从后面抱住女人，女人则穿着正装。他们似乎正在跳舞。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画布右上角潦草地写着“马奈”的字样。暗示了毕加索对这位年长的印象派之父的仰慕之情以及精神上渴望竞争的心理。

《草地上的午餐》，马奈，1862-1863（图片来自Wikipedia）

几年之后，毕加索在看到马奈的名作《草地上的午餐》后，写道：“我（告诉）我自己痛苦在前方。” 1959年，毕加索还根据马奈的这幅作品创作了几幅具有自己风格的版本。

作品《恋人》展现了毕加索身上激进的现代性探索，尽管他也同时宣称自己对马奈的认同，但拒绝被归为“回归秩序”这种一概而论的说法之中，他挑战所有的分类：不仅如饥似渴地从自己的作品中吸取经验，继续综合立体主义的实践，同时还创作了一些更具写实倾向的作品。

《静物：罐子与苹果》，毕加索，1919（图片来自WikiArt）

比如，创作于1919年的作品《静物：罐子与苹果》，这幅作品直到毕加索1973年去世之后才被人们发现。作品的构图相对简单：四个苹果，一个水罐和一个盘子。这些物品看似随意的摆放方式与它们对称的形式形成鲜明的对比——两对苹果对称放置在水罐的两侧和上方，罐子则好似纪念碑一般竖立在画面中央。艺术家对灰白色和棕色的运用，以及其低调而古典的构图不禁令人想起古罗马壁画。

在开始创作这幅作品不久，1917年，毕加索去了一趟意大利，参观了罗马等地，并可能参观了庞贝古城。艺术家从这两座城市保存的古典艺术中汲取了灵感。但正如之前所说，毕加索善于汲取他人的智慧和力量，并根据自己的领悟进行创新。毕加索的这幅作品不仅是在向古典形式和色彩致敬，他也将自己独特的视角和风格，如塞尚静物画的影响以及他个人早期的立体主义实践融入了其中。

随着毕加索伟大的立体主义时代的结束，1917 年至 1923 年，通常被视作毕加索的“古典主义”时期，毕加索对新古典主义的探索源于他去佛罗伦萨和罗马的旅行，这是在观看过以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为首的文艺复兴作品后，毕加索所进行一种新的尝试。

毕加索新古典主义时期的作品相较于他以前的作品，明显变得更加写实，见证了他对古典艺术作品的欣赏和对画布平面性的肯定，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他的拼贴画，体现了他对美学的持续追求。

《习作》

1920

布面油画

100 x 81 cm

国立巴黎毕加索美术馆

作品《习作》正体现了毕加索这时期独特的表达方式，在《习作》这幅画中，毕加索聚集并浓缩了他在 20世纪20年代早期的一系列艺术探索。在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毕加索对跳舞女子的侧面描绘。她有一个高高的古罗马式的鼻子，新古典主义的灵感（古代样式的女性侧脸）、奥古斯特·雷诺阿的绘画主题（一对舞者）和水晶立体主义（静物）都出现在同一幅画面上，不仅将毕加索所受到的各种艺术影响拼贴在一起，也将他同时期充满矛盾性的关注和思考以惊人的方式浓缩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