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秦大树，欢迎大家和我一起欣赏宋瓷。下面我们来讲五代吴越国时期。

越窑生产史上的鼎盛时期

本阶段时代相当于五代吴越国时期，即后梁开平元年至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907-978）。五代吴越国时期越窑窑场成倍增加，据现有考古调查资料，目前在吴越国境内已经发现属于这一时期的越窑窑址达到131处，其中延续晚唐烧制的窑场22处，五代时期新创建的窑场109处，由此可以看到此时越窑迎来了大发展时期，其数量居越窑各时期发展的首位，仅上林湖地区此时新出现的窑址就达30余处。五代时期越窑制瓷业的生产中心仍在上林湖一带。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因大量进贡和外销的需要，在上林湖区域附近的东钱湖流域和上虞窑寺前等地也开始大规模地烧造瓷器。

▲故宫博物院藏 五代 越窑鸟式杯

产品种类较前期变化不大。主要器类有碗盘类日用器物、茶器、酒器、香器和一些大型熏炉、盆、釜形器、四系缸等；丧葬用的墓志罐、罂等数量减少，趋于消亡。一些主要在其它地方使用的特殊器物出现，如辽地流行的皮囊壶、北方地区常见的瓷枕在越窑也开始少量生产。

▲爪哇海沉船出水 五代 瓷枕

釉色在本期偏早时多为青中泛黄，偏晚期时则常见青绿色。发色稳定的青绿色釉是这一时期越窑追求高质量产品的目标之一。如果认为五代吴越国王室所用的瓷器就是越窑的秘色瓷，在临安等地发掘的大批钱氏家族墓和吴越国贵族墓葬中出土的越窑瓷器中，青黄釉瓷器都占有相当的比例，只是到了10世纪中叶的五代后期，青绿釉瓷器的比例才占到优势地位。近两年来后司岙遗址的发掘证明，从中唐后期开始生产出精美的秘色瓷以后，历五代到北宋初，这里一直在生产高水平的瓷器。尽管产品的面貌有所变化，但精工生产、质量上乘的特点没有变，也就是说，秘色瓷的生产一直延续，直到11世纪前半叶。

▲香港九如堂藏 五代 越窑注壶

装饰方面，此时越窑对精品的追求主要奉行以釉色和优雅的造型取胜，绝大多数为素面，带装饰的器物往往发现于地位较低的墓葬。仅见的装饰方法有釉下褐色彩绘云气纹和刻花浅浮雕龙纹，但数量都非常少，其中杭州玉皇山吴越王钱元瓘墓出土的刻龙纹罂，还残见贴金，或许就是文献中所记的“金稜秘色瓷”，不见其它印花、刻花、划花等装饰。

▲钱元讙墓出土 五代 越窑龙纹罂

装烧方法上可见精工制作是这一时期的主流，匣钵装烧占了绝大多数，说明精致生产的技术得到了推广，成为比较普遍的生产工艺。一般器物为一件匣钵内多件装烧，比较精致的产品则多采用匣钵单件装烧。本期偏早阶段坯件多用泥点间隔或支垫，偏晚阶段则多用泥条。泥条较泥点受力均匀、稳定，有利于充分间隔坯件，避免坯件的变形，但平底器仍用泥点支烧。

“越上秘色器，不得臣庶用”

五代十国时期是分裂动荡的时期，但各地出土的越窑瓷器却反映了越窑生产、使用中的重要现象。吴越国时期在各地出土的越窑瓷器比晚唐时期又有大幅增加，接近晚唐时期的一倍。出土地点的分布十分有特点，其中半数以上出土于吴越国境内，且绝大部分出土于钱氏家族墓葬中，其它地点按出土数量依次为南唐辖区、辽朝境内、中原的五代王朝辖区和闽国境内。

出土越窑瓷器的分布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越窑瓷器，特别是精品瓷器，大量供吴越国王室使用，这与文献关于秘色瓷的记载相符。如宋代周煇在《清波杂志》一书中写到“越上秘色器，钱氏有国日供奉之物，不得臣庶用，故曰‘秘色’。”换言之，越窑在当时是贡御用的贡窑，是毫无疑问的。

▲“御厨”字款盘

第二，各地发现的越窑瓷器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时吴越国与周边国家如中原的五代王朝、辽国、南唐、闽国的交往和联系。吴越国作为一个弱小的王国，谨慎的保持着与中原王朝和周边王朝的关系，成为其安身立命的国策。据文献记载，吴越国面对强大的吴、南唐王朝的威胁，始终谨慎地保持着与中原王朝的关系，以制约南唐的压力。在与中原五代王朝的交往中，纳贡送礼是常态的事件，越窑瓷器则是不可缺少的贡物。

吴越与辽王朝之间也有较为密切联系，报聘、通使不断，但这种交往可能更多的是一种贸易往来，因为从东南沿海至辽所控制的今大连地区，有非常发达的走私贸易，且在中原王朝控制的沿海地区建立了很多回易务，以处理南方和辽的贸易，说明双方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而这足以说明为什么辽境会有大量的越窑瓷器出土。吴越与闽国比邻而立，二者在五代初期的对峙以后，10世纪前半的大部分时间各自专注于自保和发展地方经济，两国间以和平交往为多，贸易往来也十分频繁。吴越国偏居东南一隅，为求自保，常常倾其所有供奉强大的中原王朝。

同时，五代时期，小国林立，发展经济成为立国之本，沿海地区的吴越、闽和南汉等小国都把发展海上贸易作为地方经济发展的重点。从钱镠到钱俶为了巩固其在两浙十三州的统治，大力发展海上贸易，不仅通过海路发展与中原地区、辽王朝的贸易，还开拓了与南海地区的贸易，并以海上贸易的收入供奉中原王朝，到五代中期的钱佐时“航海所入，岁贡百万”，即海上贸易的收入大量用于贡给中原王朝，规模已相当可观。五代到北宋初期，从东南地区到辽地的沿海贸易十分发达，而且多为民间层面的，在政府之外的民间贸易特点十分明确。

综上，无论是吴越国为求自保而开展的外交往来，还是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大力推动的海上贸易，越窑瓷器都在其中扮演异常重要的角色。换言之，越窑是吴越国贡御的皇家用品，也是吴越国在外交活动中主要的贡物和经济生产中的支柱产品。反过来，这样的地位，又极大地促进了越窑生产的发展和技术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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