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中央美术学院的赵炎。欢迎大家进入“发现毕加索”音频课。这一讲，我们来讲讲立体主义画派中的另一个画家：费尔南·莱热（Fernand Léger）。

莱热，1916（图片来自Wikipedia）

费尔南·莱热也是立体主义发展中的一个重要人物，而且有着鲜明的个人面貌。在立体主义的画家中，只有他明确地把立体主义与现代工业进行了结合，创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机械美学的艺术，成为早期现代艺术中，现代都市和工业文化的主要解释者。

塞尚的影响

莱热也是一个法国人，出生于法国的阿尔让登的一个农民家庭。1900年他来到了巴黎，曾经当过建筑绘图员，还在一家照相馆修描照片。他短期在美术学院学习过。在他开始自己的艺术生涯的时候，最早学过的是一些印象派和野兽派的风格，但是真正对他的艺术产生决定性影响的，还是塞尚。

《森林中的裸体》，莱热，1910（图片来自Wikipedia）

美术史家赫伯特·里德说过，莱热“发现了塞尚的重要意义，他比这个时期任何其他画家都似乎更为拘泥于把塞尚的‘以圆柱体、球体和圆锥体反映自然’的著名论点牢记在心”。伴随着立体主义的兴起，莱热很快把自己对塞尚艺术的理解和立体主义的艺术风格结合到了一起。 

大约在1910年，他结识了毕加索和布拉克，并在立体主义艺术的大方向中开辟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独特道路。当然，在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影响就是来自于勒·柯布西耶与奥赞方一起发起的纯粹主义的影响。

《静物》，勒·柯布西耶，1921（图片来自Wikipedia）

莱热对于现代社会的机器和工业文明特别感兴趣，受塞尚的影响，他大大地简化了画中的形体，把自己对于机器的强烈感受，转化为了将对象画成椎体、圆柱体、多面体的形象，使他的画中的对象看起来就像是拼装而成的机械。 

比如1914年他的作品《形式的对比》，这是他早期艺术探索中的一件典型之作。在这件作品中，我们看不到具体的形象，但是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个画面是由大量的筒状物或管状物组合而成，这是莱热设计的一种独特的立体主义方法。

《形式的对比》，莱热，1914（图片来自WikiArt）

画中这些具体图像的形成方法，借鉴的是分析的立体主义方法，也就是说他将对象进行形式的分解，分解成圆柱体或是椎体这样的几何形体。但这些几何形体的图像又都是描绘得像是工业管道或者金属筒一般，因此在莱热的画中，他将精细的立体主义分析和机械般的画面语言融为一体。

同时，画面中的色彩显得特别鲜艳，他使用了红、黄、蓝三种基本的色彩，这种装饰性的图式也在一定程度上传达出了一种浮雕般的形式感。在莱热后来的画中，这种色彩搭配特别常见，也构成了他艺术语言的典型特点。

战场归来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莱热应征入伍。他在前线画了一些表现士兵和战争机器的画，战争机器的机械方面尤其强烈地影响了他的感觉。

凡尔登战场，1916（图片来自www.telegraph.co.uk）

1917年，他在一战的凡尔登战役中了毒气而退役。凡尔登战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破坏性最大、时间最长的战役，这场战役还有另一个恐怖的外号，叫作“凡尔登绞肉机”。当莱热回到艺术世界的时候，对于形式和社会的感觉都已经改变了。

在战场上，他生活在一个枪炮、弹壳、飞机、运输卡车的世界中，他曾经和他的战友们穿着同样的制服、为着相同的目的、为了活命而并肩战斗。所有这些都深刻地影响了战后莱热的艺术。

《抽烟的士兵》，莱热，1916（图片来自Wikipedia）

莱热说：“战争带给我深刻的体验，对我有决定性的影响。在那个在阳光熠熠发光的炮拴带给我的体验是在任何一家博物馆中都无法领悟到的。我曾是一名工兵，整天与枪炮打交道，所有的这些机械都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都在我们所处的时代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于是我便描绘了一些汽车、电线杆、齿轮、脚手架。”这是莱热对自己的艺术所做的一个注解。

在医院休养的时候，莱热创作的艺术展示出了这段艰难的岁月，也构成了他人生经历的一种展现，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他1917年画的《玩牌的人》。

《玩牌的人》，莱热，1917（图片来自荷兰库勒-慕勒博物馆）

这张画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他在战前的风格，大量的看起来像是金属管、金属桶的碎片充斥着画面，不知道要表现什么。但是如果仔细分辨的话，我们又能够看出其中的一些形象。画面中描绘的似乎是一群戴着钢盔的士兵，他们围成一圈，有的伸出手，有的拿着扑克牌，还有的抽着烟斗，这些人物占据着画面的大部分空间，显得气氛非常热闹。前景处有一些用粗重的黑线分割出来的黄色色块，上面画了一些扑克牌，这构成了这群打牌的士兵们的牌桌。

整个画面表现的是围坐在一起打牌的士兵，但是在莱热的笔下，我们却看不到每个具体的人的长相。换句话说，人的形象已经不存在了，似乎是工业社会制造的清一色的战争机器，他们在战争中扮演着杀戮和被杀戮的角色，缺乏个性和特征，甚至也毫无情感。而唯一的人性体现就是玩牌这个游戏，这是战争进行过程中的闲暇时刻，这个时刻成为了人性光芒得以照耀到的地方，也成为了那个残酷时期人性温情一面的真实写照。

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在创作了《玩牌的人》之后，莱热的艺术又发生了哪些变化呢？他是如何进一步在机械的图像世界中用立体主义的手法描绘人的呢？又是如何把现代都市作为自己的艺术主题的呢？这些内容，我们将在下一讲继续为大家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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