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秦大树，欢迎大家和我一起欣赏宋瓷。

日薄西山——龙泉窑的衰落与延烧

明代中期以后龙泉窑逐渐衰落，龙泉南区仅有大窑仍在生产，生产的中心移向龙泉东区和庆元县的竹口溪流域。

多数产品粗糙厚重，质量不高。《乾隆龙泉县志》卷之三《赋役志》“物产”条记龙泉窑的生产情况曰：“青瓷窑(小注：一都琉田)：瓷窑昔属剑川，自析乡立庆元县，窑地遂属庆元，去龙邑几二百里。……明正统时顾仕成所制者已不及生二章远甚。化治以后，质粗色恶，难充雅玩矣”。表明与同期景德镇生产的精美产品相比较，龙泉窑的质量已难称上乘。国内市场上已难见龙泉窑的踪影。明代逐渐形成的精致产品由景德镇生产，粗大笨重的器物由各地窑场承造的分工模式，使龙泉窑逐渐被定位为一个供给粗路产品的地方窑业生产区域。同时，宣德以后明王朝推行的海禁政策，极大地削减了龙泉窑的出口，依靠走私形成和维系的国内外市场也逐渐被景德镇青花瓷，福建地区漳州窑、德化窑，广东石湾窑产品所占领，龙泉窑的市场份额大幅缩水。海外市场的品味也从数百年来对青瓷器的追逐转向了青花瓷。龙泉窑产品质量、销量下降，盈利微薄，如《浙江通志》中所言，“利微而课额不减，民甚病焉”，导致瓷窑大大减少，部分窑工迁往景德镇继续生产，龙泉窑走向了式微。天启年间，龙泉山民许氏后裔从江西迁回庆元竹口，继承祖业，置窑烧造青瓷。其产品带有元明龙泉窑的主体风格，同时又融入了景德镇的某些工艺特征。这种生产状况一直延续到清代早中期。过去认为明代晚期以后龙泉窑停烧，但近来的考古发现证明，明代晚期尽管规模很小，但龙泉窑仍然在从事生产。

▲大窑枫洞岩窑址出土  明中期  刻花缠枝莲纹“顾氏”铭碗

明代中期以后龙泉窑产品的器类开始变化，从此前的以日用器、香具、文具为主，逐渐出现了较多的大瓶类器物。此期还特别流行雕塑器物，包括各类儒佛道的造像，以及仿生的文玩和香具，种类依然比较丰富。

▲大窑枫洞岩窑址出土  明中期  佛坐像残件

器物质量下降是龙泉窑衰落的集中表现。元代中后期以来本已厚重敦实的胎体进一步增厚，给人笨重之感；制瓷原料缺乏加工，与此前的各期相比，胎质粗劣，制作粗糙。可能由于胎料中所含铁、钛等着色元素较多，本时期器物在露胎处往往形成深重的火石红色。

器物釉层有厚薄之分。釉层厚者相对较精，釉光润泽，但色泽不够明快，显得较黯淡。釉层薄者玻璃质感明显，往往开长条状斜纵向开片。釉色以淡青、灰绿为主色调，尽管釉色光亮，但已失去了龙泉窑传统的温润、含蓄韵味。

装饰技法仍以刻划花、戳印、剔地刻花为主。刻划花构图较简洁，但显得潦草，且线条凝滞。纹饰题材丰富多样，刻划花、剔地刻花题材很多是一样的。图案以缠枝莲纹为最多，此外还有各类花卉图案以及吉祥语“清香美酒”、“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等。

清廷收藏了怎样的龙泉青瓷？

北京故宫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等典藏机构收藏有一批釉色青碧透明、以折枝花卉为主题纹饰的陈设类龙泉青瓷，这些藏品不少是清宫旧藏。这些器物有别于宋元龙泉青瓷，也与明早期龙泉官器及明中期民用器、以及清中期以后的龙泉瓷不甚相同，表现出自身的独特风格，代表了从明晚期直到清中期龙泉窑的产品特征。

这批青瓷以梅瓶、筒瓶、觚式瓶、凤尾尊、樽式炉、洗式炉等陈设器及供养器为主，其中既有传统龙泉窑器型，也有新器型，与晚明时期景德镇的民窑瓷器略相似，此外还有一些盘、洗、罐类器物。

▲故宫博物院藏  明  龙泉窑刻花石榴式尊

器物的胎体较厚重，胎色灰白或灰黄，露胎处呈深褐色或红褐色。釉色青碧浅淡，釉水清澈透明，流动性强，玻璃质感强烈，多长开片，积釉处泛水绿色。装饰图案层次较多，常以牡丹、菊花、荷花等折枝花卉为主题纹饰。除花叶满密的一类外，以折肩灯笼瓶为代表的一类器物常装饰有荷花水草纹、芦苇水鸟纹、兰花奇石纹等清幽、空灵的带有文人画意味的图案，但这类装饰相对较少。除花卉纹外，还有少量龙纹、凤纹、海水江崖纹、水波纹等题材，都表现出与景德镇有一定的关联。图案整体大气开阔、潇洒率意，配以清洌透亮的青绿色或淡青色釉水，气质清新，别具一格，与龙泉青瓷传统的风格相异，应是吸收了外来的装饰因素。戳印纹饰更加丰富，有各式花卉纹，人物纹和文字装饰。总之，这类器物表现出十七世纪景德镇民窑的诸多风格，渗透了这个时期欧洲文化对中国传统风格冲击所带来的转变。

▲大窑枫洞岩窑址出土  明中期  镂空人物纹残器

日渐衰微，窑火不断

清代中期以后，龙泉窑仍在延烧，许氏家族也还在竹口、新窑一带烧制青瓷。乾隆中叶，明代后期从龙泉迁出的范姓村民回到小梅镇孙坑继续生产青瓷。以往被坊间称为“乍浦龙泉”的青瓷制品，其实就是龙泉孙坑的产品。故宫博物院收藏有带“大清光绪十九年”铭款的青釉刻划纹瓶，表明孙坑窑的生产一直延续到清代末年。同期，大窑的几处地点亦有青瓷的生产。清代后期，丽水的九个县区都有生产青瓷的窑场。总体来看，这一时期的青瓷产品较粗厚敦实，胎质坚硬，呈灰或灰白色，施青色透明薄釉，釉色以青灰为主。此类青瓷除保留部分龙泉窑传统外，还受到来自江西、福建地区窑场的影响。这个时期，尽管龙泉窑的生产在延续，但产量不大，主要供周边地区民众使用，在龙泉以外地区基本不见此类器物。

总体上看，明中期以后，龙泉窑的生产渐趋衰微，但窑火不断，直至清末。

▲龙泉青瓷博物馆藏  清代  镂空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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